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32节
“陛下!三思啊!”温体仁的冷汗都下来了,他急忙劝谏,“此举……此举必将引来天下士林之群起而攻!其汹涌之势,恐怕比此次江南民变,要大上百倍千倍啊!”
“反噬?”朱由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冷笑,“他们,还有能力反噬吗?”
“他们的钱袋子,已经被朕的银行和监察司锁死。他们的权力基础,正被朕的低息贷款一寸寸瓦解。他们的笔杆子,在朕‘实学兴邦’的煌煌大势面前,很快就会变得一文不值,成为百姓眼中的笑话!”
“朕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时代,已经变了!靠着背几本旧书,写几篇酸文,就能窃据高位,鱼肉百姓,作威作福的日子,从朕的崇祯元年开始,一去不复返了!”
“未来的大明,需要的是能打算盘的会计,能画图纸的工匠,能开疆拓土的将军,能管理一方的实干家!而不是一群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只会结党营私,空谈误国的伪君子!”
立剑,以暴力清扫障碍。输血,以金融重塑基层。造器,以科技开拓未来。铸魂,以教育培养新人。
四项大政,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构成了一个宏大而精密的国家改造计划。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心怀芥蒂的袁崇焕,此刻都已经被朱由检这超越时代的宏伟构想,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天子,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情绪,在心中油然而生。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效忠的,或许早已不是那个历史上积重难返的大明,而是一个由眼前这位帝王,亲手开创的,崭新的未来。
良久,毕自严颤颤巍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双膝跪地,对着朱由检的方向,行了一个无比庄重的大礼,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老臣今日,方知何为‘天纵圣明’!陛下再造乾坤之志,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万一!老臣,愿为陛下,管好这家银行,为我大明,输送源源不绝之血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的行动,像是一个信号。
温体仁、卢象升、秦良玉、杨嗣昌……甚至连一直心高气傲的袁崇焕,都在短暂的挣扎后,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去。
“臣(末将)等,愿为陛下效死!开万世太平!”
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在云锦堂内回荡。
朱由检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帝国精英们,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核心班底,才算真正凝聚成型。
窗外,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江南梅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尽,一轮灿烂的朝阳,从紫金山后喷薄而出,万道金光,瞬间洒满了这座历经六朝风雨的古都。
一个崭新的时代,在南京,在江南,拉开了它波澜壮阔的大幕。
第134章 拥抱新时代的野心(1W1大章)
崇祯元年的初夏,南京城的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而潮湿的灰色幕布笼罩着,梅雨季的尾声缠绵不绝,将整座古都浸泡在一种黏稠而压抑的氛围里。
然而,比这天气更让人心绪不宁的,是城西那片荒废了近两百年的龙江宝船厂遗址,正悄然成为一场新风暴的策源地。
这日清晨,天光大亮。往日里只有野狗和乞丐游荡的巨大废墟,今日却被数千名勇卫营和白杆兵围得水泄不通。士兵们身着崭新的鸳鸯战袄,手持闪亮的燧发枪,肃立在泥泞的道路两旁,冰冷的杀气驱散了晨间的薄雾。
在废墟的中央,一片被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一座高大的、铺着明黄丝绸的礼台已经搭建起来。南京城内所有七品以上的官员,以及数十位侥幸在风暴中存活下来,如今战战兢兢的商贾巨富,都被“请”到了这里。他们站在台下,看着那些比自己官阶高得多的兵部、户部大员们,都只能恭敬地站在礼台的侧后方,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吉时已到,在一片“陛下驾到”的山呼声中,身着衮龙袍的朱由检,在卢象升、温体仁等一众核心臣子的簇拥下,缓缓登上了高台。
他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而是走到了礼台的最前方,目光越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投向那片广阔而沉寂的遗址。
这里,曾经是永乐大帝麾下无敌舰队的摇篮。巨大的船坞如同巨兽的肋骨,依稀可见当年的雄姿。长满青苔的石制滑道,无声地诉说着那些长四十余丈、能容纳千人的巨舰,是如何从这里滑入长江,驶向那未知的深蓝。而如今,这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风中呜咽的传说。
一名司礼监的太监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用他那尖利而又洪亮的声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太祖高皇帝开创洪基,成祖文皇帝威加四海,遣使三宝太监郑和,率宝船巨舰,七下西洋,播皇明声威于天下,抚四方蛮夷,通万国商贸,功在千秋……”
旨意的前半段,充满了对祖先功绩的追忆,听得台下的官员们昏昏欲睡,以为这又是一次寻常的、皇帝心血来潮的怀古仪式。
然而,圣旨的后半段,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们的心上。
“……然近两百载,海疆不靖,倭寇肆虐,民生凋敝。皆因国之舟楫不利,海防废弛之故。朕宵衣旰食,思之痛心。今朕亲临江南,决意重振成祖雄风,再开万里海疆!特旨:”
“一、重建龙江宝船厂,赐名‘大明皇家造船总厂’,总领天下官办船务!以勇卫营总兵卢象升,兼任船厂督造大臣,总揽全局!”
“二、以内帑拨银五百万两,为船厂营造之资!限期三年,为朕打造新式‘远洋宝船’二十艘!船体务求坚固,能抗十二级风浪;船舱务求广阔,能载万石货物;船身务求利于战阵,需设炮位不低于四十门!”
“三、船厂营造期间,凡工部、兵部、户部,及南直隶各级衙门,须全力配合,不得有丝毫推诿延宕!所需工匠、物料,可于江南一体征调。若有不从者,以贻误军国大事论处,江南巡阅使司可先斩后奏!”
“四、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龙江船厂遗址陷入了一片死寂。
台下的官员和商贾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重建宝船厂?
内帑拨款五百万两?
打造能远航万里的炮船?
再开万里海疆?
这……这位年轻的皇帝,是疯了吗?!
要知道,如今大明朝堂的主流论调,依旧是“海禁”。虽然东南沿海的走私贸易从未断绝,甚至愈演愈烈,但在官方层面,“片板不得下海”依旧是高悬的祖制。无数言官御史,将倭寇之乱、海疆不宁,全都归咎于开海带来的“弊端”。
而现在,皇帝不仅要开海,还要以一种如此高调、如此决绝、如此不容置疑的方式,将“开海”提升到了国家战略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策调整了。这简直是一场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
那些刚刚还在为同僚被抄家而兔死狐悲,为自家未来而惶惶不可终日的官员们,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们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担忧、算计、揣摩,在这道石破天惊的圣旨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皇帝的野心,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而那群商贾的反应,则更为复杂。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惊骇。皇帝要官办造船,官办开海,这是要彻底垄断海上的利益,连他们这些在夹缝中生存的走私商最后一口汤都给断了吗?
但很快,一部分头脑最灵活的人,眼中就迸发出了异样的光芒。
恐惧,在一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强大的欲望所取代——贪婪!
开海!
这两个字,对于在刀口上舔血,靠着贿赂官员、勾结海盗,偷偷摸摸将一船船丝绸、瓷器运出去,换回一船船白银的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阳光下的财富!意味着不再需要担惊受怕!意味着规模化、合法化的,十倍、百倍于现在的利润!
那被抄家的十四家算什么?他们辛辛苦苦几代人,藏着掖着,积攒下来的财富,加起来不过两三千万两。而这片蔚蓝的大海里,蕴藏的财富是多少?是无穷无尽!是每年几百万两,甚至上千万两的白银!
只要能在这场由皇帝亲自推动的“开海大业”中,分到一小杯羹,其收益,就足以超过任何一家被抄的豪绅!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思都变了。
秦淮河畔的窃窃私语,主题瞬间从“张溥为何谋逆”、“温体仁的屠刀何时落下”,变成了“皇家船厂何时动工”、“这新式宝船究竟是何模样”、“开海之后,我等还有没有机会”……
整个江南的空气,都因为这道圣旨,变得滚烫而躁动。
卢象升领了旨,成了大明朝有史以来第一位由纯粹的陆军将领,转任的“造船总厂督造大臣”。
他很兴奋。
但当他真正踏入那片被历史遗忘的龙江船厂时,满腔豪情迅速被冰冷的现实所冷却。
“督帅,这是工部营造司和江宁府衙联名送来的‘匠籍’清册,南京城所有在册的官匠,都在这里了。”一名亲兵捧着一本散发着霉味的册子,恭敬地递上。
卢象升站在一座半塌的船台遗迹上,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淤泥和疯长的野草。他接过册子,随意翻了几页,脸色便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福船甲字号匠头,王三,年七十有二,患风湿,常年卧床。”
“沙船乙字号副匠头,李四,承父职,善木雕,不谙船体大料。”
“漕船丙字号炮座匠,张五,年六十,目力不济,三丈之外人畜不分。”
……
册子上的人名倒是不少,足足登录了三百余户。
但细看下去,不是老弱病残,就是滥竽充数的“匠二代”。这些人,别说建造皇帝图纸上那种闻所未闻的“海上巨兽”,恐怕连修补一艘在内河打转的运粮船都够呛。
“一群靠着祖荫吃饭的蛀虫!”卢象升怒不可遏,将册子狠狠掷在泥地里,“我大明朝的官办船场,就养了这么一群废物?!”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雨丝打湿了他坚毅的面庞。皇帝给了他五百万两银子,给了他先斩后奏的权力,但钱和权,变不成能与风浪搏击的战舰。他需要的是人,是那种能听懂木头呼吸、能看透水流脾性的真正的大师。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进来通报:“督帅,格物院的玄元真人,奉陛下之命,前来拜访。”
“哦?快请!”卢象升精神一振。
玄元真人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打扮,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丝属于“技术官僚”的严谨。他一进来,就递上了一卷巨大的图纸。
“卢将军,别来无恙。贫道今日来,是奉陛下之命,送一样东西给你。”
图纸在巨大的案几上展开,卢象升凑过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副他从未见过的船只设计图。
船身狭长,线条流畅,完全不同于大明福船那种高耸的船楼和肥硕的船体。它的船首尖锐,如同利刃,船尾则高高翘起。最奇特的是,它的龙骨结构被标注得异常清晰,一种被称为“肋骨式结构”的构建方式,让整个船体看起来像一副巨大的鱼骨,充满了力量感和稳定性。
图纸的旁边,还有许多用细小的楷书写就的注释,什么“水密隔舱”、“硬帆与软帆结合”、“多桅布局”、“盖伦式船尾”……这些名词,卢象升一个都看不懂,但他能从那严谨的线条和复杂的结构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大海的磅礴气息。
“这……这是何物?”卢象升震撼地问道。
玄元真人抚了抚长须,眼中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此乃陛下亲手绘制的‘新宝船’草图。陛下说,这船融合了我大明福船的坚固、沙船的平稳,以及泰西盖伦船的远航与作战能力。若能造成,将是当世第一等的‘海上巨兽’!”
朱由检当然不会画什么盖伦船的图纸,他只是凭借着后世对地理大发现时代各种船只的模糊印象,加上一些基本的物理学原理,画出了一个概念图。但这个概念图,对于这个时代的顶级工匠来说,已经足够具有颠覆性了。
卢象升的手,抚摸着图纸上那优美的船身曲线,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这艘巨舰乘风破浪的雄姿。
但是,人呢!
他现在需要的,是能让这艘船从图纸上下来的人!
“督帅,”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西厂千户许显忠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旁,他撑着一把油纸伞,伞沿下的双眼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格外锐利,“您看的是‘死水’,而真正能掀起波涛的‘活鱼’,从来都不在官府的池塘里。”
他的西厂番子,像一张无形的网,早已渗透到江南的每一个角落。
“哦?”卢象升停下脚步,看向他,“细说。”
“回督帅,”许显忠递上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密报,“根据厂卫连日来的探查,江南真正的造船高手,大抵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各大海商私蓄的匠师。他们被海主们奉为上宾,藏于深宅,专为他们打造快船、战船,这些人技艺最高,也最忠心,轻易不会露面。”
“第二类,是散落在太仓、刘河、舟山等沿海市镇的民间船坊。他们亦官亦盗,既接官府的活,也私下为走私船提供修造,技术参差不齐,但其中不乏高手。这些人,见钱眼开,也最是狡猾。”
“第三类,是真正的大师,凤毛麟角。他们往往是祖传的手艺,不屑于为官府效力,也看不上普通海商的蝇头小利。他们有自己的傲气和规矩,只为自己看得上的人,造自己想造的船。比如太仓卫家角的那位‘福老爹’,据说其祖上,便是永乐爷宝船厂的八级大匠,手艺通神,脾气也大得出奇。”
卢象升接过密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三类人,无一不是游离于大明法度之外的灰色人物。他们对官府充满了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和敌意。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来皇家船厂效力,无异于与虎谋皮。
“督帅,这些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寻常的招安、许诺,他们是不会信的。”许显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信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是实实在在、能攥在手里的好处;二就是……让他们感到恐惧,不得不信的坏处。”
卢象升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许显忠的意思。他转头看着这位面容阴鸷的西厂千户,沉声道:“你的意思是……”
“唱一出双簧。”许显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您是名满天下的儒将,代表的是朝廷的‘恩’。而我们厂卫,恰好可以扮演那个不讲道理的‘威’。恩威并施,不怕这些泥鳅不钻进我们备好的网里。”
“好!”卢象升一掌拍在身旁的石墩上,震落一片青苔,“就这么办!你我分头行事,你先去把水搅浑,我再去下饵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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