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33节

  一场针对整个江南地下造船业的“围猎”,就此拉开序幕。

  许显忠的动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也更狠。

  他没有直接去骚扰那些船坊,而是选择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切入点——查税!

  数日之内,上百名身着飞鱼服的西厂番子,在当地卫所官兵的配合下,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太仓、崇明、舟山等沿海重镇。他们不查别的,只查一样东西——“船料税”。

  这是一种早已名存实亡的税种。按照大明律例,凡是用于造船的木料,尤其是从海外进口的铁力木、柚木等珍贵硬木,都需要缴纳高昂的关税和交易税。但在海禁松弛、走私横行的江南,这条律令早已成了一纸空文。海商们有无数种方法,将这些木料伪装成普通货物,或者干脆从无人看守的野码头偷运上岸。

  而现在,许显忠就拿着这本被灰尘覆盖了上百年的旧账,开始跟他们“算总账”。

  “这家船坊,去年入了三百根柚木,税单呢?没有?查封!”

  “这个木料行,账本上显示卖给张三李四的木头,都去了哪里?说不清楚?掌柜的带走,严加审问!”

  “凡是无法提供完整税票和木料来源证明的船坊、木行,一律关停整顿!所有木料,暂时封存,听候发落!”

  西厂的番子们,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他们只认税单。拿不出来,就是偷税漏税,就是违背国法。

  一时间,整个沿海地区鸡飞狗跳,哀鸿遍野。

  数十家中小船坊被查封,成堆的珍贵木料被贴上了封条。几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木料行老板,被抓进了西厂设在当地的临时诏狱,据说进去不到一天,就什么都招了。

  这股“查税风暴”的真正目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它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向了整个灰色产业链的命脉——原材料。

  你船匠手艺再高,没有木头,也是白搭。

  太仓,卫家角,福老爹的船坊。

  往日里叮当作响的工坊,此刻却一片死寂。工匠们无所事事地聚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忧虑和不安。他们船坊的木料,也被查封了一半。更重要的是,为他们供料的几家大木行,全都被关了门。

  福老爹独自坐在工棚下,一言不发地擦拭着他那套传家的工具。墨斗、刨子、凿子……每一件都光滑如玉,泛着岁月的光泽。但他擦拭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爹,”他的大儿子,也是船坊的二把手福安,忧心忡忡地走过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再没木料,我们这个月的活就全停了。陈老板那边催得紧,他的三艘船还等着下水呢。要是误了工期,违约的银子,我们可赔不起。”

  福老爹停下手,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长叹一口气:“催?现在谁还敢催?西厂的那些番子,就在镇子口的茶馆里坐着,眼睛跟刀子似的,盯着每一个人。陈老板现在恐怕比我们还急。”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等。”福老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等那个姓卢的来。”

  他虽然一辈子没离开过这片水域,但活了七十多年,人情世故早已看得通透。官府这一手“先打后拉”的把戏,他看得明明白白。西厂把他们逼到绝境,那个什么“督造大臣”,自然就会揣着“解药”登门了。

  他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手段,会如此凌厉,如此不留余地。

  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好奇,那个能让手下人玩出这等雷霆手段的年轻皇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那所谓的“开海大业”,究竟是又一场官僚们捞钱的闹剧,还是一次……动真格的?

  卢象升来了。

  第一次,他依旧是一身富商打扮,带着重礼登门。福老爹闭门不见,只让儿子传话:“官府鹰犬当道,小民不敢与富商结交,请回。”

  卢象升吃了闭门羹,也不着恼,只在门外朗声道:“老丈误会了,卢某只是仰慕您的手艺,绝无他意。明日再来拜访。”

  第二天,许显忠的“查税风暴”刮得更猛了。镇上最大的一家船坊,因为试图转移封存的木料,被当场抓获,坊主和几个领头的工匠,直接被枷上,押往南京。这一下,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卢象升第二次登门。这次,他换上了一身儒将的青色官袍,没带任何礼物,只身一人前来。

  福老爹依旧不见,但这次,他亲自站在了门后,隔着门缝,冷冷地看着院外那个身姿挺拔的将军。

  卢象升对着紧闭的大门,深深一揖,朗声道:“卢某奉圣命而来,只为求贤。朝廷雷霆手段,只为荡涤污泥浊水,并非针对老丈这等国之匠才。若有惊扰之处,卢某在此,代朝廷向您赔罪了。”

  说完,他竟真的在雨中,对着大门长揖不起。

  门后的福老爹,心中巨震。他见过蛮横的官,见过贪婪的官,见过虚伪的官,却从未见过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会为了“惊扰”一个匠人,而公然赔罪。

  院子里的工匠们也都看傻了,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卢象升的身影在雨中纹丝不动。福老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开门,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屋。

  他心里清楚,对方的诚意是做出来了,但还不够。他要看的,是里子,是官府到底能拿出什么真东西来。

  当晚,许显忠悄然拜访了卢象升的住处。

  “督帅,火候差不多了。”许显忠道,“福老爹是个吃硬不吃软的犟骨头,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光是礼贤下士,怕是打动不了他。得让他看到,我们能给他的,是那些海主们,给不了他的东西。”

  卢象升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那份早已备好的,由朱由检亲手绘制、格物院完善过的“新宝船”图纸。

  “是时候,让他看看这个了。”

  第三天。

  卢象升第三次来到福家船坊。

  这一次,他没有在门外等候。他直接走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福老爹,卢象升第三次拜访。今日不谈公事,只为与您这位造船大家,探讨一二技艺。晚辈带来一卷图纸,自觉其中颇多精妙之处,却也有不解之惑,恳请老丈不吝赐教。”

  他的声音,不再是将军的威严,也不是官员的客套,而是一个后学末进对前辈宗师诚挚的求教。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福老爹亲自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图纸拿来。”

  卢象升将那卷珍贵的图纸,双手奉上。

  工棚下,一张巨大的木料台上,图纸缓缓展开。

  当那超越时代的船体结构,那融合了东西方船舶设计精髓的完美线条,呈现在福老爹面前时,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小心翼翼地抚上图纸,那眼神,如同一个最虔诚的信徒,见到了传说中的神迹。

  “肋骨式龙骨……这……这能让船体强度增加三成以上!”“盖伦式的高耸船尾,却配上了福船的平底,既能远航,又能适应我大明沿海的浅水!”“水密隔舱!他把水密隔舱用到了极致!这……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还有这火炮布局……三层甲板,错落布置,能形成无死角的交叉火力……我的老天爷,画这张图的人,他不是船匠,他是个……他是个海战的疯子!”

  福老爹的声音从喃喃自语,到惊叹,再到最后近乎于咆哮。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个人都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满脸通红。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卢象升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吼道:“说!这图!到底是谁画的?!我福老隆造了一辈子船,自认天下无出其右者!可在这张图面前,我……我就是个刚学会拿斧头的学徒!”

  卢象升任由他抓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当今陛下,亲手所绘!”

  “陛下……”福老爹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满脸的失魂落魄,又带着一种狂热的崇拜。

  卢象升趁热打铁,沉声道:“陛下说,他要造的,不是船,是能让我大明龙旗,再次飘扬于世界每一个角落的无敌舰队!他知道,要实现这个梦想,需要您这样的国之匠魂!他命我转告您,只要您肯出山,担任皇家造船总厂总工程师,您将拥有对造船技术的一切决定权,任何官员,包括我卢象升,都不得干涉!陛下还说,他要为天下匠人,开辟一个全新的时代!从今往后,工匠不再是贱役,而是与文臣武将一样,为国效力的栋梁!凡有大功者,一样可以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这八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福老爹的心上。

  他是个匠人,一辈子都活在社会的底层。手艺再高,在那些士大夫眼中,也不过是个“奇技淫巧”的下等人。他的子孙,永远也无法通过科举,走上仕途。这是他,也是天下所有匠人,心中最深的痛。

  而现在,这位年轻的皇帝,不仅给了他一个实现毕生梦想的机会,更给了他,给了天下所有匠人一个前所未有的,改变自身命运的承诺!

  福老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起了祖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念叨着永乐爷宝船的雄姿,念叨着匠人被世人轻贱的悲哀。

  两行滚烫的老泪,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奔涌而出。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颤抖着,缓缓地,对着南京的方向,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个头,不是磕给卢象升,而是磕给那个远在行在,却能看透他一个老匠人毕生梦想与不甘的少年天子。

  福老爹的出山,在江南的地下世界,掀起了十二级的地震。

  当皇家造船总厂的“招贤令”上,出现了福老爹亲笔签名的那一刻,所有还在观望的顶级工匠,彻底放下了疑虑。连这位祖师爷都“投了官”,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一时间,无数身怀绝技的匠人,从那些阴暗的私人船坊里走出,拖家带口,涌向南京。他们带走的,不仅是自己的手艺,更是整个江南私营造船业的根基。

  这一下,江南的海商巨头们,彻底陷入了恐慌。

  南京,秦淮河畔,一处外表寻常,内里却奢华无比的秘密宅院。

  沈一贯,这位在江南海面上跺一跺脚,都能让潮水改向的巨枭,此刻正面沉如水地坐在主位上。他的面前,是十几个同样面色凝重的大海商。

  “沈老大,不能再等了!”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船坊里的老师傅,昨天一夜之间,跑了七个!都是跟着我十多年的心腹啊!他们说,福老爹亲自派人来请,给的条件,我……我给不起啊!”

  “何止是你!”另一个海商一拍桌子,怒道,“现在西厂的番子,跟疯狗一样,天天堵在我码头的门口查‘船料税’!我几船从暹罗运回来的好木头,全被他们封了!再这么下去,别说造新船,旧船坏了都没地方修!我们这是要被活活困死在岸上啊!”

  “这位新皇,太狠了!他这是釜底抽薪,断我们的根啊!”

  “他根本不是要开海!他是要我们的命!”

  议事厅内,一片愁云惨雾,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都给我闭嘴!”

  沈一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清瘦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反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冷静。

  “哭丧吗?哭丧能让西厂的番子退走,还是能让跑掉的船匠回来?”他冷冷地扫视着众人,“你们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众人被他镇住,纷纷噤声。

  沈一-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迷蒙的雨景,缓缓说道:“这位陛下,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我们的命。他如果真想杀我们,就像捏死那十四家士绅一样,一道圣旨,几队兵马,我们谁能跑得掉?”

  “那他这是……”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旧的时代,结束了。”沈一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恐惧,也是兴奋,“过去那种,我们躲在暗处,贿赂官员,勾结水师,偷偷摸摸发财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他用西厂的刀,斩断了我们的手脚;用福老爹,挖走了我们的心肝。他把我们从安乐窝里,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但是,他在悬崖的对面,给我们搭了一座桥。”

  “什么桥?”

  “一座通往阳光下的桥!”沈一贯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不是要禁海,他是要控海!他要将这片大海上所有的贸易,都纳入他自己的掌控之中!他现在,有船,有炮,有皇权,但他缺一样东西!”

  “他缺我们!”沈一贯的手指,重重地点着自己的胸口,“缺我们经营了几十年的航线!缺我们遍布东洋、南洋的贸易网络!缺我们跟那些红毛番、佛郎机人、土著番王打交道的经验!他缺一个,能帮他把这盘生意,迅速盘活的掌柜!”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只看到了危机,而沈一贯,却在绝境中,看到了唯一的生路。

  “所以,”沈一贯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我们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主动走上那座桥。我们必须去向陛下,献上我们的投名状!”

  “怎么献?”

  “钱!”沈一贯的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决绝,“我们十几家,联合起来,凑出一百万两白银!不是捐,是献!告诉陛下,这是我们,对他开海大业的支持!也是我们,为过去的原罪,付出的赎金!”

  “一百万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他们大部分人一半的身家。

  “不止!”沈一贯摇了摇头,“钱,只是敲门砖。我们还要上一道万言书!详细阐述,我们如何利用现有的航线和人脉,在三年之内,为陛下的新舰队,开拓出从日本到马六甲的黄金航线!我们向他保证,只要他肯用我们,皇家船队每年的纯利,将不下三百万两!”

  三日后,江宁织造府,临时行在。

  沈一贯等十三名江南最大的海商,身着崭新的绸缎衣衫,却神情忐忑地长跪于奉天门外的广场上。在他们身后,是十口沉重的、漆着红漆的大箱子。雨水顺着他们的额头滑落,与地上的积水混在一起,他们却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无数官员、太监从他们身边走过,对他们视若无睹。那种被彻底无视的压迫感,比西厂的钢刀,更让他们心寒。

  他们知道,这是皇帝在考验他们的诚意。

  终于,一名小太监走了出来,尖着嗓子道:“陛下口谕,宣沈一贯等,入殿觐见。”

首节 上一节 133/439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大明:让你娶妻,没让你纳妾无数

下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