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50节
“轰!”
一声巨响,喜峰口的关门,在连续两日的撞击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杀进去!!”
无数的后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洞开的城门处,疯狂涌入。
“堵住!给老子堵住!”钱士升带着最后的预备队,也是他最后的亲兵,组成一道血肉长城,死死地堵在了城门口。狭窄的甬道内,变成了最残酷的绞肉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一个明军士兵倒下,立刻有另一个人补上。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延缓着城破的时间。
但,人力终有穷时。
后金军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越来越多的敌人,从城墙的缺口和云梯上爬了上来。城内的巷战开始了。明军的抵抗,在被一点一点地分割,包围,蚕食。
钱士升的身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处伤口。他拄着一柄已经卷刃的长刀,半跪在尸体堆中,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边,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弟兄了。
他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后金军,看着他们脸上那狰狞而胜利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督师大人……末将……尽力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站直了身体,准备迎接生命中最后的冲锋。
皇太极在关外,已经看到了城头换上了大金的龙旗。他紧绷了三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他赢了,他终究还是赢了!孙承宗,你算计得再精妙,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将灰飞烟灭!
就在这一刻,天地间,响起了一种让皇太极灵魂为之战栗的声音。
那不是炮声,也不是寻常的马蹄声。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雷鸣,沉闷、密集、整齐划一,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磅礴气势,由远及近,迅速地撼动着整片大地。
所有的人,无论是正在厮杀的明军,还是正在欢呼的后金军,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南方。
只见南方的地平线上,腾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烟尘。在那片烟尘的最前端,一面巨大无比、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旗帜,率先闯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那是一面他们从未见过的旗帜。玄黑色的底,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巨龙,而在巨龙的簇拥下,是两个斗大的、散发着无上威严的篆字——日月!
日月龙旗!天子亲征!
紧接着,在那面帅旗之下,一片钢铁的洪流,如同从神话中奔涌而出的天河,彻底展现在世人面前。
一万两千名骑兵!
他们排着整齐得令人窒息的队列,不是杂乱无章的冲锋,而是分成数个巨大的骑兵方阵,以一种恒定的、充满压迫感的节奏,向前推进。最前排的,是数千名身披四分之三板甲,手持长达一丈二的骑枪的重装骑兵,他们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马头与马头之间,几乎没有缝隙。而在他们的两翼和后方,是更为灵活的轻骑兵,他们穿着轻便的胸甲,除了马刀,还背着一种形制奇特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短火铳。
所有士兵的盔甲,都是统一的制式,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所有战马的身上,都披着厚实的马铠。他们沉默不语,只有马蹄踏击大地的轰鸣,和甲叶碰撞的铿锵声。那股冰冷而纯粹的杀气,跨越了数里之遥,依旧让喜峰口城下的后金军,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这是怎样的一支军队?大明……大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支神魔般的军队?!
“勇卫营……”皇太极身边的范文程,看着那支军队的旗号,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颤抖,“是朱由检练的新军……是勇卫营!”
勇卫营!那支传说中,由皇帝用金山银海喂养出来的天子亲军!
皇太极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孙承宗那句“静待天兵”是什么意思了。
他以为自己在第二层,孙承宗在第三层。却没想到,那个远在京城的少年天子,从一开始,就站在第五层,俯瞰着他们所有人的表演!
这根本不是孙承宗的局,这是那个年轻皇帝的局!落马坡是杀招,而喜峰口,才是真正的绝杀之局!他算准了自己会来,算准了自己会在这里耗尽最后的力量,然后,派出了他手中最锋利、最致命的刀,来完成最后的收割!
在勇卫营的最前方,一名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容不怒自威的大将,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槊。
“陛下有旨!”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响彻云霄。
“建奴主力,已入我彀中!天赐良机,正在今日!”
“勇卫营听令!”
“为陛下而战!为大明而战!”
“杀——!!!!”
“为陛下而战!为大明而战!”一万两千名勇卫营将士,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后金军本已因三日苦战而脆弱不堪的士气。
卢象升一马当先,他身后的重装骑兵方阵,开始缓缓加速。从慢跑到快跑,再到全速冲锋。那股由上万吨钢铁和血肉汇聚而成的冲击力,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踏碎。
后金军的后阵,彻底乱了。他们刚刚攻下城池,阵型散乱,心神松懈,如何能抵挡这支以逸待劳、气贯长虹的生力军?
“结阵!结阵!迎敌!”后金的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重新组织起防御。
但,一切都太晚了。
卢象升和他麾下的钢铁洪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撞入了后金军的后阵。
摧枯拉朽!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物理性碾压。后金军仓促组成的盾墙,在重装骑兵的长枪冲锋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人马的血肉,在巨大的动能下被撕裂、被践踏。
紧接着,两翼的轻骑兵,如同两把锋利的剃刀,切入了混乱的敌阵。他们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在高速奔驰中,拔出了背后的燧发枪。
“砰!砰!砰!砰!”
一阵阵清脆而密集的枪声,在战场上响起。那是后金军从未听过的死亡之音。每一声枪响,都代表着一个正在奔逃或者试图反抗的后金兵,应声倒地。这种新式火器,射速和可靠性,远超他们认知中的鸟铳。他们甚至可以在马背上,完成从容的射击和装填。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城墙上,濒死的钱士升,看到了那面日月龙旗,看到了那支如同天神下凡的军队。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用尽生命中最后一口气,仰天长啸:
“天兵……天兵已至!大明……万胜!”
他喊完,便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溘然长逝。
而他的这声呐喊,却点燃了城中所有残存明军的最后血性。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胜利!他们从残垣断壁后,从尸体堆中,再次冲了出来,向着那些已经背对他们的后金军,发起了决死的反扑。
腹背受敌!
后金军彻底崩溃了。他们被夹在中间,前面是复仇的守城明军,后面是神魔般的勇卫营。他们的建制被打乱,指挥系统失灵,除了奔逃,再无他想。
皇太极呆呆地立在马上,看着自己的大军,如同被铁锤砸中的沙堡,瞬间分崩离析。他的贝勒,他的固山额真,他的巴牙喇勇士,在明军的铁蹄下,被成片地收割。
他看到了莽古尔泰,那个他勇猛的兄弟,被数名勇卫营的骑兵围住,乱枪刺死。他看到了代善,他年长的大贝勒,在乱军中被人砍下马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输光了所有的筹码。
“汗王!走啊!!”最后的亲卫,哭喊着,架起失魂落魄的他,向着北方唯一的缺口,亡命奔逃。
卢象升立马于尸山血海之中,手中的长槊,还在滴着血。他的身后,勇卫营的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追杀、俘虏着残敌。
这支朱由检亲手打造,用无数金银和心血浇灌而成的新式军队,在它的第一次亮相中,便以一种横空出世的、碾压般的姿态,向整个天下,宣告了它的到来。
经此一役,大明与后金的攻守之势,彻底逆转。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那个年轻的皇帝,在西暖阁的舆图前,落下的一个又一个棋子。
第144章 釜底抽薪
当卢象升的勇卫营铁蹄在喜峰口踏碎皇太极最后的野望,将后金军的龙旗与骄傲一同踩入泥泞血污之中时,大明北方的反击战,其实才刚刚奏响了它最为冷酷和悠长的第二乐章。
胜利的欢呼声属于喜峰口的守军,属于神兵天降的勇卫营,属于运筹帷幄的孙承宗,更属于远在京师,以整个天下为棋盘的少年天子。但在这场宏大棋局的另一端,在遥远的、被世人暂时遗忘的漠北草原深处,另一支大明的军队,正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捅向了后金联盟最为柔软的腹心。
这支军队的统帅,是袁崇焕。
三千五百名骑兵,三千名身经百战的关宁铁骑,辅以五百名精挑细选、熟悉地理的京营骑兵,组成了一支规模不大,却精悍到令人胆寒的远征军。他们的行进,没有鼓角争鸣,没有旗帜招展,只有马蹄踏在枯黄草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以及甲叶在寒风中碰撞出的、如同死神低语般的节律。
北风如刀,刮过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原。天空是一种高远而淡漠的蓝色,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仿佛一块巨大的琉璃,冷冷地俯瞰着大地上这支正在迁徙的钢铁蚁群。
袁崇焕身披三重重甲,外面罩着一件玄色的大氅,端坐于马背之上,身形挺拔如塞外的孤松。他的脸庞,被凛冽的北风吹得有些发青,嘴唇干裂,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团压抑已久、近乎滚烫的火焰。
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自从奉诏回京,他的人生就仿佛从激流险滩驶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水。他满心以为,凭借自己那份洋洋洒洒、凝聚了毕生心血的“五年平辽”方略,定能得到年轻皇帝的激赏与重用,从此执掌辽东军政大权,放开手脚,实现自己“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的宏伟抱负。
可结果呢?
他被晾在了京城最好的官驿里,一连数日,无人问津。
他听闻,皇帝当着那些新兵的面,撒下了如山一般的银子,许下了比天还高的承诺。那一刻,袁崇焕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怒。
这些钱,给他的关宁铁骑不好吗?
好不容易见到天子,等待他的,却不是龙颜大悦和委以重任,而是一连串冰冷而尖锐的诘问。
“袁爱卿,你言五年可平辽,钱粮何来?朕的内帑,可不是聚宝盆。”
“你欲整顿东江,如何处置毛文龙?”
“你欲以关宁铁骑野战决胜,可曾算过,打造并维持这样一支军队,耗费几何?其成本,十倍于寻常边军。若倾全国之力,供你一支雄师,那大明其余九边,又当如何?”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那套在他自己看来完美无瑕的战略,在那个年轻皇帝冷静得可怕的剖析下,竟显得漏洞百出,充满了理想主义的空泛。
最后,皇帝给了他一个兵部尚书的头衔,兼领京营戎政。
兵部尚书,六部之首,大明最高军事长官,听起来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可袁崇焕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不过是个“明升暗降”的阳谋。他被困在了京城,困在了文山会海和无休止的官僚扯皮之中,成了一个名义上的统帅,却失去了最宝贵的战场指挥权。他就像一头被关进了华丽笼子的猛虎,空有一身利爪獠牙,却只能对着坚固的栏杆,发出无能的咆哮。
而真正让他感到屈辱和愤怒的,是皇帝后续的一系列排兵布阵。孙承宗,那个在他看来只会修墙挖沟、固步自封的老头子,成了蓟镇防线的总指挥,手握重兵,节制数镇。卢象升,一个他闻所未闻的后起之秀,竟然统领着一支装备精良到让他嫉妒的天子亲军“勇卫营”,作为战场的“决胜”力量。
凭什么?他袁崇焕在辽东尸山血海里打滚的时候,这些人在哪里?宁远大捷,宁锦大捷,哪一次不是他袁崇焕顶在最前面?现在,仗打到京畿门口了,他这个最懂建奴,最能打硬仗的帅才,却被扔在后方当个摆设!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自己被边缘化,被架空,被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甚至一度心灰意冷,想着干脆称病辞官,回乡养老算了。
直到建奴寇边。
皇帝命令他,从关宁铁骑和京营中,挑选最精锐的骑兵三千五百人,组成一支独立的奇袭部队。绕过喜峰口正面战场,秘密穿过蒙古诸部的势力范围,以最快的速度,直插后金最重要的盟友——科尔沁部的草原腹地。
任务目标,清晰、简洁,而又冷酷到令人发指:摧毁其后方,焚烧其牧场,掳走其牛羊和少年,彻底动摇其部落根本。
这是一次典型的、他袁崇焕最推崇的“主动出击”和“以战养战”。皇帝虽然没有采纳他完整的“五年平辽”计划,却单独抽出了其中最核心、最凌厉的一环,并且把执行这致命一击的任务,交给了他。
在最初的愕然之后,袁崇焕心中涌起的是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被当成工具使用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得到机会的、压抑不住的亢奋。他不是傻子,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皇帝在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你不是说我的方略不切实际吗?你不是说我的计划耗费巨大吗?好!那我就用一场教科书般的、成本低廉、收益巨大的远程奔袭,来告诉你袁崇焕的价值!来告诉你,只有我袁崇焕的战法,才是平定辽东的唯一正途!
所以,他接下了这道密旨。没有丝毫的犹豫,以堂堂兵部尚书之尊,亲自挂帅出征。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尤其是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小皇帝看看,脱离了战场,他袁崇焕是无用的尚书;而一旦回归沙场,他就是无可替代的战神!
“督师大人,”他的心腹爱将,副总兵满桂策马来到他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忧虑。满桂是个身材魁梧的辽东汉子,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他是跟着袁崇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他忠心耿耿。“我们已经深入草原近四百里,斥候传回的消息,前方五十里,就是科尔沁部的核心牧场——乌力雅苏台。但……我们的行踪,恐怕已经瞒不住了。这一路上,我们已经处理了三波蒙古部落的游骑,虽然都解决了,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若是科尔沁人有了防备,集结起来,我们这三千多人,恐怕会陷入重围。”
袁崇焕闻言,只是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遥遥指向前方那片在天际线下绵延不绝的苍茫大地。
“率教,你以为本督这次出来,是来当贼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自信,“不,本督不是贼,是狼!是闯进羊圈的狼群!狼,何须隐藏自己的行踪?我就是要让科尔沁人知道我来了,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转过头,看着满桂,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精光:“你记住,对付建奴和他们的蒙古走狗,修墙是没用的,防守是没用的!你守得了一处,守不住百处。你今天挡住了他,他明天还会再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打烂他的锅,抢走他的粮,掳走他的崽!让他痛,让他怕,让他知道,每一次南下打秋风,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让他回到家里,看到的不是温暖的毡房和肥壮的牛羊,而是一片焦土和废墟!这,才叫战争!”
满桂被袁崇焕眼中那股慑人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只觉得,眼前的督师大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宁远城头,面对努尔哈赤十数万大军围攻时,那个谈笑自若,睥睨天下的袁崇焕。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督师,那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袁元素。
“传我将令!”袁崇焕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全军停止前进,下马修整!战马喂双倍豆料,用烈酒擦拭马身,激发其野性!人,吃肉干,喝烈酒!每人再配发三眼铳一个基数的火药铅弹!一个时辰后,我们,去给科尔沁的杂碎们,送一份他们永世难忘的大礼!”
一个时辰后,暮色开始降临。三千五百名关宁铁骑,在饱餐战饭之后,重新上马。他们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马刀、弓箭和挂在马鞍上的三眼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漠和麻木。他们是袁崇焕一手打造的精锐,是大明最昂贵,也是最能打的骑兵。他们对袁崇焕,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只要袁崇焕一声令下,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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