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59节
然而,温体仁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大感意外。
只见温体仁,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奏事,而是转身,面向文武百官,朗声道:“今日,乃崇祯二年元旦。臣,与在京文武同僚,合百官之意,聚万民之心,谨以此贺表,恭贺陛下,恭贺我大明!”
说罢,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让朱由检目瞪口呆的场面,发生了。
哗啦啦——!
皇极殿内,从内阁大学士,到六部九卿,从五军都督府的国公侯爷,到锦衣卫、东西厂的提督掌印……数百名文武百官,无论职位高低,派系亲疏,竟如同潮水一般,齐刷刷地,全部跪了下来!
整个大殿,瞬间矮了一截。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大明!”
整齐划一的、发自肺腑的呼喊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大殿中炸响,震得那盘龙金柱,都仿佛在嗡嗡作响。
朱由检彻底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元旦朝贺,虽然也要行跪拜礼,但绝不是这种阵仗!这……这是百官联名上表?他事先,怎么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站在丹陛之下的司礼监掌印王体乾,和站在锦衣卫队列前方的西厂提督曹化淳。
他发现,这两个他最信任的“大内总管”,竟然也和百官一样,跪在地上,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激动和崇敬的神情。
朱由检的心,猛地一跳。
连他们……也参与了?却没有一个人,提前向他透露半个字?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涌了上来。他很想知道,这份让所有人都如此郑重其事的贺表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温爱卿,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颤抖。
“臣,遵旨!”
温体仁叩首之后,缓缓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卷轴,徐徐展开。那卷轴,竟有丈许之长,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而在卷轴的末尾,则是数百个鲜红的签名和印章。
他清了清嗓子,那温润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开始在寂静的皇极殿中,缓缓响起:
“臣等谨奏:天命维新,圣主御极。岁在己巳,龙飞元年。陛下以弱冠之龄,承继大统,内忧外患,国步维艰。阉党窃柄,浊乱朝纲;民生凋敝,秦晋嗷嗷;江南财尽,根本动摇;辽东虏患,边关烽火。社稷危如累卵,天下悬于一线……”
贺表的开篇,没有半句歌功颂德,而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写实的笔触,描绘了朱由检登基之初,那风雨飘摇的烂摊子。
这让朱由检的精神,瞬间集中了起来。他知道,这篇贺表,不简单。
只听温体仁的声音,陡然一转,变得慷慨激昂:
“然,天不亡明!陛下圣神文武,天纵之才,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登极未及一月,即以雷霆之势,扫除阉逆,澄清玉宇,朝堂为之一新,天下为之振奋!此,‘拨乱反正,再造乾坤’之功也!”
“陛下深知民瘼,心忧灾民。特遣能臣,巡抚陕西。智除国贼晋商,开仓放粮,以工代赈。稳西北之乱局,安百万之流离!此,‘心系统元,仁被苍生’之功也!”
“陛下高瞻远瞩,洞悉国本。不避艰险,亲征江南。一举粉碎士绅巨蠹之阴谋,清查积弊,征缴逋赋。使东南财赋,重归国用,为帝国中兴,奠定基石!此,‘经略江左,利在千秋’之功也!”
温体仁每念一句,底下跪着的百官,就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力量,胸膛挺得更直,头也埋得更低。
而朱由检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已经不知不觉地,紧紧握住了龙椅的扶手。
他的心,在狂跳。
这些话,就像是一幕幕的电影回放,将他这一年来,那些殚精竭虑、那些艰难的抉择,那些冷酷的命令,那些惊心动魄的博弈……全都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原来,他所做的这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温体仁的声音,还在继续,愈发地激昂:
“陛下天授神勇,亲掌戎机!革新武备,创勇卫之师;擢拔良将,倚长城之固。岁末,虏酋黄台吉,率十万之众,犯我边关。陛下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分兵四路,诱敌深入,决胜于喜峰口下!斩敌数万,俘获无算,使建奴闻风丧胆,宵小不敢北望!此一役,扬我国威,一扫数十载之积弱!此,‘天威所至,四海宾服’之功也!”
当念到“喜峰口大捷”时,站在武将前列的卢象升、秦良玉等人,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那一战的惨烈与辉煌,仿佛又历历在目。
“除此之外,陛下立内帑,掌财权,使国用无虞;设内书房,擢英才,使政令通达;复宝船,开海疆,使万国来朝;重格物,制神器,使华夏永昌……凡此种种,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臣等,何其幸哉!生于此大时代,得遇陛下如此旷世圣君!臣等,愿附骥尾,追随陛下,披荆斩棘,万死不辞!为开创我大明万世之基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臣等,谨以此表,为陛下贺!为大明贺!恭祝我主,圣躬万安!恭祝我大明,国祚万年!”
“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温体仁念完最后一个字,将手中的卷轴,高高举过头顶时,底下跪着的数百名文武百官,再次山呼万岁。
这一次的呼喊,比之朝会开始时,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热。那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皇极殿中,久久回荡,不绝于耳。
而龙椅上的朱由检,已经彻底地,被震撼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份……总结报告。
一份,由他的全体“员工”,自发地,为他这个“董事长”,精心准备的“年度绩效总结报告”。
报告的内容,详实、准确,几乎囊括了他这一年来所有的“KPI考核点”。
报告的措辞,虽然用了古雅的文言,但那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却是对他这个“BOSS”的高度认可和绝对拥护。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情绪洪流,猛地冲垮了他内心的堤坝。
那不是单纯的骄傲,也不是简单的得意。
那是一种……感动。
一种,被理解、被认可、被追随的,深深的感动。
穿越而来,他一直像一个孤独的行者,背负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独自一人,在这片黑暗的、末世的泥潭里,艰难跋涉。他用现代的知识和灵魂,去驾驭这具年轻的、属于皇帝的身体。他算计、他谋划、他杀戮……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那个最卑微的目标——活下去,不要吊死在歪脖子树上。
他以为,自己是孤独的。
他以为,这些古代的臣子,追随他,只是因为他是皇帝,是因为皇权的天威,是因为利益的驱使。
可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们,是真的看懂了他。
他们看懂了他的抱负,看懂了他的艰难,看懂了他那颗,想要挽救这个国家于危亡的,滚烫的心。
这份贺表,就是证明。
这不仅仅是一份贺表,这是一份……投名状。
一份,由温体仁、毕自严、杨嗣昌这些核心成员,带领着整个朝堂,向他递交的,集体投名状!他们用这种方式,在向他宣告:陛下,我们,跟定你了!
朱由检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不得不微微仰起头,看着皇极殿顶上那精美的藻井,才将那股即将涌出的湿意,给逼了回去。
他不能哭。
他是皇帝。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情绪。当他再次低下头,看向底下跪着的百官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深邃与平静。
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君臣之间,更多的是一种基于权力的、上对下的关系。那么从此刻起,一种名为“同志”的、并肩作战的情谊,在他们之间,悄然建立。
“众卿……请起。”朱由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谢陛下!”百官起身。
朱由检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大殿中的每一个人。从温体仁,到毕自严,到卢象升,到秦良玉,再到王体乾,曹化淳……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能从那双年轻的眼眸中,看到一种深刻的、发自内心的……嘉许。
他站起身,走下丹陛。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皇帝,竟然走下了龙椅!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温体仁的面前,亲手,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贺表。
他没有立刻打开看,只是用手,轻轻地摩挲着那冰凉的锦缎。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文武百官,缓缓地笑了。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分量。
“你们,都很好。”他又说了一句。
百官闻言,许多人的眼眶,都红了。他们一年的辛苦,一年的奋战,能得到皇帝这样一句肯定,死而无憾!
“你们给了朕一个惊喜。”朱由检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从容,但却多了一丝暖意,“那么,朕,也该给你们一个惊喜。”
他转头,对王体乾说道:“王大伴,把朕给众卿准备的‘新年赐福’,拿上来吧。”
王体乾躬身领命,快步走出大殿。片刻之后,十几名小太监,抬着几个盖着红布的大箱子,鱼贯而入。
当红布被揭开时,整个大殿,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那箱子里,装满了的,是一个个制作精美的、大红色的丝绸福袋!福袋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分量不轻。
“崇祯元年,诸位爱卿,随朕一同,披荆斩棘,劳苦功高。”朱由检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今日,是崇祯二年的第一天。朕,没有什么好赏赐的,便以这区区俗物,为诸位,讨个好彩头。”
“朕宣布,所有在京文武官员,无论品级,皆有赐福。一品大员,赐福银一千两;二品,八百两;三品,五百两;四品,三百两……九品,亦有五十两。此项开支,不走国库,由朕之内帑一力承担!”
“望诸位新的一年,继续为国尽忠,为民办事。朕,与诸位,共勉之!”
轰——!
朱由检的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皇极殿,瞬间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史无前例的“大红包”,给砸懵了!
发钱?皇帝,竟然给所有官员,发年终奖?!
而且,还是用他自己的私房钱?!
这……这在大明朝二百多年的历史上,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啊!
短暂的震惊之后,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他们图的,不仅仅是那几百上千两的银子。他们更在意的,是皇帝的这份心意,这份体恤!
杀伐果断是君王之威,体恤下属,则是君王之恩!
威恩并施,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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