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60节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高喊。紧接着,刚刚才起身的文武百官,再次如同潮水一般,跪了下去。
这一次的跪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心甘情愿,更加狂热!
他们看向龙椅前那个年轻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崇拜和归属感。
朱由检看着底下再次拜倒的臣子,心中一片通明。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真正属于他的时代,已经来临。
他举起手,示意众人平身。然后,他转过身,缓缓走回龙椅。
他的手中,依旧紧紧地,攥着那份来自全体“员工”的“年终总结报告”。
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第150章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崇祯二年的新年,在一场盛大而真诚得近乎不像朝会的朝会中,落下了帷幕。那份由文武百官联名呈上、图文并茂、数据详实的《崇祯元年兴利除弊功过总览》,以及朱由检随后抛出的、那一个个沉甸甸的金龙福袋,像两块投入京城这潭深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经久不息。
这涟漪,名为“希望”,亦名为“归属”。
往日里官场那种暮气沉沉、人人自危、见面先打听对方是哪个山头的诡异氛围,竟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昂扬干劲。官员们在衙门里走路都带着风,讨论起政务来,也不再是互相推诿、言必称“祖宗之法不可变”的扯皮,而是实打实地琢磨着如何将差事办得更漂亮,好让自己的名字,也能在来年的《功过总览》上,占据一个显眼的位置。
皇帝用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企业文化建设”,成功地将这个一度濒临破产倒闭、人心涣散的“大明集团”,重新凝聚了起来,员工的向心力与荣誉感,达到了一个近几十年来的顶峰。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与总设计师,朱由检在享受了短暂的、仿佛公司年会圆满成功般的成就感之后,便迅速地将自己切换回了那个不眠不休的“首席执行官”模式。元宵节的灯火刚刚熄灭,他便再次将自己关进了乾清宫的西暖阁,开始了新一年的高强度工作。
对他而言,过去的辉煌,只是未来的序章。那张悬挂在西暖阁整面墙壁上的巨幅大明疆域坤舆图上,依旧有太多被他用朱笔圈出的红圈,旁边标注着“待办”、“加急”、“隐患”的字样。陕西的旱情虽有缓解,但数百万流民的安置与春耕的恢复,依旧是压在头顶的乌云;辽东的建州女真虽然在喜峰口挨了一记前所未有的闷棍,但其根本未伤,依旧是悬在大明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南方的海疆,看似风平浪静,但那些乘着盖伦船而来的红毛夷与佛郎机人,正像贪婪的鲨鱼,觊觎着这片富饶的海域与商路。
他就像一个被上了发条、永远无法停歇的陀螺,被一种名为“历史责任感”的无形鞭子,狠狠地抽打着,疯狂旋转,只为在那根名为“甲申国难”的终点线抵达之前,积攒下足够逆天改命的资本。
龙案之上,奏疏堆积如山,但朱由检批阅起来,却甘之如饴。因为这些奏疏,不再是过去那种空洞无物、互相攻訐、通篇都是阿谀奉承的废话,而是充满了各种新奇想法和务实计划的真知灼见。
他首先拿起的是户部尚书毕自严呈上的一本厚厚的奏疏,封面用工整的馆阁体写着——《钦陈崇祯二年国帑度支及内帑兴利之策疏》。
这本奏疏,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远超朱由检对这个时代官僚文书的预期。里面不仅详细列明了九边军饷、京官俸禄、河工漕运、皇室开支等各项刚性支出,更是破天荒地,单独开列了一项名为“内帑兴利专款”的预算。
毕自严在奏疏中写道:“窃惟陛下常言,开源节流,开源为上。今内帑充盈,远迈历朝,实乃天佑。然银钱死藏于库,与顽石无异;唯使其流转于市井,投资于实业,方能如活水之泉,滋养国脉,利滚利,生生不息。臣愚以为,可从内帑之中,拨银三百万两,以为‘格物奖掖之资’。凡有能工巧匠,创制新器,有利农桑、军伍、民生者;或有格物之士,探究算学、物理、化学之新知者,皆可上书陈情,由司礼监会同格物院核验,若其法可用,其器有利,则由该专款拨资助之,使其专心营造,以期大成。如此,则天下智巧之士,皆为陛下所用,大明之利,何愁不兴?”
朱由检看得连连点头,用朱笔在“格物奖掖之资”这六个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两个圈,批曰:“准!此事由徐光启、宋应星牵头,毕自严监管,务求将每一两银子,都用在刀刃上。此乃千年大计,不可懈怠!”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国家级天使投资基金”吗?毕自严这个老古董,现在居然也能有如此超前的经济思想,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紧接着,他又翻开了由内阁大学士兼任“京畿格物院”山长的徐光启,联合孙元化、宋应星等人联名呈上的《恭呈军器监未来五年营造总略》。
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奏疏,而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工业发展规划。
里面从“燧发铳之定标营造”,要求所有兵工厂生产的燧发枪零件必须可以互换,以利于战时维修;到“开花炮子之引信改良”,提出用更稳定的化学药剂替代传统火绳,以降低哑火率,提升爆炸威力;再到“仿盖伦式福船之龙骨规制”,计划建造吨位更大、火力更猛、更适合远洋作战的新式战舰,无所不包。最让朱由检热血沸腾的,是奏疏的附录里,夹着一篇由孙元化亲笔撰写的短文,题为《论力之转换与热能做功之可能性初探》。文中,孙元化大胆猜想,水沸腾时产生的水汽,拥有巨大的力量,或许可以通过某种精巧的机械装置,将这种“热能”,转化为可以驱动水车、乃至车辆的“动能”。
虽然里面的大部分推论,在朱由检这个被现代物理学洗过脑的人看来,充满了想当然的谬误,但他却敏锐地意识到,大明朝的科技树,已经在他的刻意引导下,开始朝着“蒸汽朋克”那条充满无限可能的道路上,歪歪扭扭地攀爬了。一颗足以改变世界工业进程的种子,已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萌发。
再往下,是兵部尚书杨嗣昌呈上的《平辽持久之策》。
这位被后世诟病为“四正六隅”的战略家,在没有了党争的束缚和财政的掣肘后,展现出了他惊人的战略眼光。
他在奏疏中写道:“建奴之患,非一朝一夕可除,亦非一战一役可定。其势如烈火,我若以草木扑之,反助其势。当效良医治病,固本培元,缓图之。臣以为,当行‘步步为营,层层剥茧’之策。其一,凭坚城以为依托,于辽西走廊,广筑棱堡,以火器为爪牙,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使其骑兵之利无从施展。其二,断其商路,竭其物用。严禁商贾私通,以海军巡弋辽东沿海,断其参、貂、粮、铁之贸易,使其内部生乱。其三,分化瓦解,重金离间。凡肯内附之部落,授以官爵田土,使其自相攻伐。如此,十年之内,建奴必因粮尽而力竭,因内乱而自溃,届时王师再出,则可以最小之代价,收全功矣。”这种稳扎稳打,以国力耗死对方的思路,简直就是“论持久战”的明代版本,深得朱由检之心。
还有一封,是远在福建的“水师提督兼南洋总办”、“靖海侯”郑芝龙,用信鸽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密奏。
与其说是奏疏,不如说是一封充满了海盗式豪情的捷报兼请战书。上面用潦草却有力的字迹写着,仅仅过去一个季度,悬挂着大明皇家海军龙旗的船队,在击溃了数股红毛夷海盗的骚扰后,成功打通了前往马尼拉与巴达维亚的商路,为内帑带来了高达一百二十万两白银的纯利。在信的末尾,郑芝龙用一种近乎狂妄的语气写道:“陛下!南洋诸夷,畏威而不怀德。荷兰人所恃者,船坚炮利而已。臣观其战船,虽巨,然失之笨重,我朝之福船,加以改造,配以神威大将军炮,未尝不可一战!乞陛下准臣一旅王师,以皇家海军之名,东征吕宋,南下马六甲,臣必为陛下开疆万里,宣威于重洋之外!所得之利,十之七八,尽归内帑!”
看着这些充满了生命力与进取精神的奏疏,朱由检的嘴角,总是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个孤坐龙椅的皇帝,更像是一个坐在未来世界指挥中心里的战略家,手中掌握着海量的资源与最顶尖的人才,正将一个伟大的复兴计划,从蓝图一步步变为现实。这种亲手雕琢历史、扭转乾坤的快感,让他沉迷其中,甚至让他忘记了自己也是这红墙之内,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直到那天下午,一个尖锐而又狂喜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将他从那张巨大的坤舆图前,给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陛下!大告!天大的喜事啊陛下!”
王体乾像一个被点燃了引信的二踢脚,一路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西暖阁。他那张平日里还算沉稳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发紫,头上的乌纱帽都跑歪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即将“范进中举”般的癫狂喜气。
朱由检正拿着一根蘸了墨的细长鹅毛笔,在地图上标注从福建到马六甲的航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手一抖,那根鹅毛笔直接从地图上的安南,一路划到了婆罗洲,在南中国海的核心区域,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伤疤。
“混账东西!”他没好气地呵斥道,太阳穴突突直跳,“鬼吼鬼叫,成何体统!是天塌下来了,还是郑芝龙让红毛夷给俘虏了?”
在他看来,能让王体乾这个见惯了紫禁城风风雨雨的“大内总管”失态成这样,事情的严重性,绝对是核弹级别的。
“不是不是!”王体乾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疯狂摆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雨后初晴的向日葵,“比天塌下来……不!是天降麒麟!是……是坤宁宫!是皇后娘娘她老人家!”
“皇后?”朱由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转过身,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皇后怎么了?她不是好好的在宫里养着吗?快说!”
王体乾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他猛地双膝跪地,也不管地上有没有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然后用一种近乎于咏叹调的、充满了喜悦颤音的、他这辈子所能发出的最洪亮的声音,高声奏报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医院院使刘宗周刘神医,刚刚亲自为娘娘请了平安脉,乃是……乃是滑脉!如盘走珠,应指圆滑!是喜脉啊!皇后娘娘有喜了!陛下!”
轰隆——!
朱由检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被这句话,给炸出了体外,飘飘忽忽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根划花了地图的鹅毛笔,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着,整个人仿佛被施了传说中的定身法,彻底石化了。
有……喜了?
周莞,他的妻子,怀孕了?
上一世,虽然赵玖混到了处级干部,但是醉心事业的他婚姻并不美满,孩子更是没有,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个孩子。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力,远比喜峰口大捷,远比内帑充盈,要来得更加猛烈,更加直接,也更加不真实。那是一种,生命中最原始、最深刻的连接感,一种血脉得以延续的、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让他一瞬间,感到无比的陌生与狂喜。
“你……你所言当真?”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声音,干涩而飘忽,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千真万确!奴婢敢用这颗项上人头担保!”王体乾激动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刘院使反复诊了三遍脉,又问了娘娘的近况,绝不会有错!娘娘这个月的信期迟了将近半月,近来总是犯困,胃口也不佳,还以为是春日里偶感风寒,谁曾想……谁曾想竟是天大的喜事!陛下!我大明朱家的江山,后继有人了啊!”
“后继有人”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朱由检脑中的混沌。
他瞬间从“准爸爸赵玖”的狂喜与错愕中,清醒了过来,回归到了“大明皇帝朱由检”的身份。
对于一个皇帝,一个正致力于中兴伟业的皇帝而言,一个嫡子的即将诞生,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国本!意味着正统!意味着他所有呕心沥血的改革和开创的事业,都有了一个法理上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这是最强大的政治宣言,足以让所有潜在的野心家和蠢蠢欲动的反对派,都彻底熄灭不该有的念头。它像一根定海神针,告诉整个帝国,这艘正在调转船头、驶向全新航路的巨轮,将会有下一任合格的船长,来继续它的航程!
短暂的呆滞之后,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喜悦,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闸门,彻底淹没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西暖阁里回荡,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他扔掉手里的鹅毛笔,三两步冲到王体乾面前,一把将这个还在地上抹眼泪的家伙给拽了起来,像拍一个沙袋一样,用力地拍打着他的肩膀。
“好!太好了!王体乾,你这回报信,是朕登基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赏!必须重赏!传朕旨意,坤宁宫上下,无论宫女太监,官升一级,每人赏银二百两,以示同喜!刘院使,学究天人,医术通神,赏黄金百两,赐‘国医圣手’御笔牌匾一方!司礼监……你们也都辛苦了,这个月俸禄加倍!朕说的!”
他此刻,完全就是一个兴奋过头的“暴发户”,只想用最简单粗暴、最充满铜臭味的方式,来分享自己无与伦比的快乐。
王体乾被他拍得龇牙咧嘴,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但心里却比喝了八辈子蜜还甜,连连躬身:“奴婢……奴婢替宫里宫外的大伙儿,谢陛下天恩浩荡!”
朱由检已经顾不上他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去坤宁宫。他要亲眼看到他的妻子,要亲口问问她怎么样。
“摆驾!不!不用摆驾了,太慢!”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西暖阁的大门,那股劲风,甚至将龙案上的一叠奏疏,都吹得散落一地,纸页翻飞,如同雪片。
“哎哟喂!陛下!我的万岁爷!您慢点儿!外头风大,您把这件玄狐皮的大氅披上啊!”王体乾手忙脚乱地从衣架上抓起一件大氅,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声音都变了调。
可朱由检的耳朵里,此刻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条通往坤宁宫的、长长的宫道,以及那个正等待着他的、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他提着明黄色的袍角,几乎是在紫禁城里狂奔起来。沿途的太监宫女,何曾见过皇帝这般“御前大失仪”的模样,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变故,纷纷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他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满头的热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进坤宁宫的暖阁时,屋子里的气氛,正是一种喜气洋洋又小心翼翼的奇妙状态。
周皇后斜倚在铺着明黄色凤纹软垫的凤榻上,脸上带着一丝初为人母的娇羞与喜悦,但眉宇间,也藏着一份对未知的忐忑。懿安皇后张嫣,正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柔声细语地传授着一些过来人的经验,神态亲昵,俨然一对真正的姐妹。几个心腹宫女,则忙前忙后,端茶递水,脸上都挂着抑制不住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陛下驾到——!”
随着门外小太监一声惊天动地的通传,屋里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慌忙起身,准备下跪行礼。
“都别动!谁都不许动!”朱由检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来,他的目光,像被最强的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就黏在了周皇后的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他快步走到床边,完全无视了屋里其他人的存在,一屁股就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双手,紧紧地、又生怕弄疼她似地,握住了周皇后的手。
“莞儿,”他开口,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喘息,“你……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吐酸水?”
周皇后被他这副火急火燎、紧张兮兮的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张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小声地回答道:“陛下……臣妾还好,就是身上有些懒懒的,提不起劲儿,看什么都没胃口。”
她的手,被皇帝宽厚而温暖的大手包裹着,那双往日里总是充满着威严、算计与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像一汪被春日阳光融化的湖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名为“温柔”与“狂喜”的纯粹情绪。她的心,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小鹿,怦怦乱跳,既羞涩又甜蜜。
“皇弟,你可总算来了。”一旁的张嫣见状,笑着解围道,眼中满是欣慰,“弟妹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关乎国本。你这个做夫君的,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整日只知道扑在朝政上了,要多陪陪她才是。”
“皇嫂教训的是,朕……朕记下了。”朱由检这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个皇嫂在,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憨傻的、与帝王身份格格不入的笑容。
他转过头,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着自己的妻子。在柔和的宫灯映照下,她的脸颊似乎比往日丰腴了一些,虽然面色略显苍白,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因为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而散发出一种圣洁的、柔和的母性光辉。
看着看着,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崇祯二年,皇后有孕,嫡长子……
朱慈烺!
是他!如果历史的轨迹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发生偏移,那么这个孩子,一定就是他!
那个在原本的历史中,被他册立为皇太子,那个在国破家亡之际,依旧保持着天家最后尊严的,他的儿子!
一瞬间,朱由检心中那股巨大的、沸腾的喜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瞬间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复杂、无比沉重的情感。
他的脑海里,关于朱慈烺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记得,最初看到的那些通俗史书或者电视剧里,对朱慈烺的结局,往往是一笔带过——李自成兵败后,将其处死。这是一个简单而又残酷的结局,每一次想起,都让朱由检感到一阵锥心之痛。
但是……不对!他使劲地摇了摇头。作为一个曾经的官场老油条和对明末历史有着病态般痴迷的深度爱好者,他后来查阅过更详尽的史料笔记,包括《明季北略》、《甲申传信录》乃至一些地方县志的零星记载。朱慈烺的命运,远比那简单的“被杀”二字,要曲折、悲怆、也更加令人扼腕叹息!
他的记忆,穿透了时空的迷雾,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天崩地裂的甲申年。
北京城破,崇祯自缢于煤山。年仅十五岁的皇太子朱慈烺,并没有像他的父皇那样殉国。他在混乱中被李自成的大顺军找到,并没有被立刻杀害,反而被李自成封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宋王”,成为了一个尴尬的、具有象征意义的政治俘虏。
他清楚地记得,史书上关于朱慈烺的记载。
那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在李自成的大军面前,没有哭泣,没有求饶。他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三个请求:“不可惊我祖宗陵寝”、“速以礼葬我父皇母后”、“不可杀戮我百姓”。
在可能是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祖宗的尊严,父母的体面,和天下百姓的安危。
当他看到那些曾经跪在自己父亲面前山呼万岁的官员,如今却卑躬屈膝地投降新主时,他更是指着他们,对李自成说:“这些皆是不忠不义之人,陛下当尽杀之!”
何等的刚烈!何等的风骨!
那是一个,真正继承了朱家血脉,宁折不弯的,天家储君!
紧接着,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李自成在山海关一片石大战中惨败,仓皇西撤。就在这片决定了中国未来数百年命运的大混战中,历史开了一个最荒诞的玩笑:吴三桂,这个大明的叛将,在击败了李自成后,竟然打出了“奉太子还京,重立大明”的旗号!
那是一段何其荒诞,又何其充满虚假希望的时光!
朱慈烺,这个一夜之间从帝国储君沦为阶下囚的少年,似乎又看到了复国的曙光。他被那些各怀鬼胎、心口不一的明朝旧臣们,簇拥着,推搡着,踏上了那条看似光明的返京之路。
上一篇:大明:让你娶妻,没让你纳妾无数
下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