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74节
“陛下……三思啊!”王承恩鼓起勇气,跪了下来,“此举……恐引起厂卫大乱,人心浮动啊!”
“乱不了。”朱由检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充满了绝对的自信,“朕还在,就乱不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承恩,缓缓说道:“你告诉魏忠贤,就说朕,对这个案子,有些疑虑。一个翰林院的酸儒,有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力,去搞什么‘清君侧’。让他,动用东厂的力量,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给朕……‘核实’一遍。”
他特意在“核实”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记住,要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朕要知道的,是每一个细节的‘真相’。人证,要重新问。物证,要重新验。尤其是那份所谓的‘盟书’,让东厂的笔迹高手,好好看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王承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彻底明白了。
皇帝这不是要杀曹化淳,这是要“辱”曹化淳!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这道旨意,包含了太多层的意思。
第一层,是对曹化淳的公开不信任和严厉警告。你的工作,现在需要你的死对头来审查,这本身就是奇耻大辱。
第二层,是对魏忠贤的考验。朕给你一个报复曹化淳的机会,但你怎么用?你是公事公办,查出真相,向朕证明你的忠诚和能力?还是夹带私货,夸大其词,试图借机把曹化淳往死里整?这考验着魏忠贤是否真的成了那条只听主人话的老狗。
第三层,也是最深的一层,是皇帝在向整个厂卫系统,重新宣示他的规则。他要的是平衡,是制衡!西厂一家独大的局面,让他感到了不安。他要扶起东厂,让两条狗相互牵制,相互监督。他才是那个唯一的、高高在上的主人。
这一招,何其毒也!何其妙也!
“奴婢……遵旨。”王承恩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卷宗,只觉得它重如泰山,烫手无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京城的权力格局,将再次发生剧变。而那个此刻还在西厂官署里,做着加官进爵美梦的曹化淳,他的命运,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推向了一个极其尴尬和危险的境地。
朱由检看着王承恩离去的背影,重新靠回了椅背。他拿起那份魏忠贤的报告,又看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只有自己能懂的冷笑。
一条急于表现、甚至不惜造假的疯狗,和一条懂得揣摩主人心思、踏实干活的老狗。
看来,还是老狗,更懂得生存之道啊。不过,疯狗也有疯狗的用处。只要把链子勒紧一点,它依然是撕咬敌人最好的武器。
而今晚,他就要亲手为曹化淳,勒上这道用魏忠贤的名字做成的链子。
第160章 敲打
当王承恩那瘦削的身影,如同一个悄无声息的幽灵,捧着那个黑色的漆木密匣,踏入东厂那间阴暗潮湿的偏院时,魏忠贤正就着一盏几乎要燃尽的油灯,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一本泛黄的账册。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从西洋商人那里流传过来的老花镜,镜片已经有些磨损。
他整个人都佝偻着,身上的粗布公服洗得发白,与这间由旧库房改造的官署一样,都透着一股落魄和陈旧的气息。
看上去,他再也不是那个一言可决生死的九千岁,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在米铺里终日劳作,被岁月和辛劳压弯了腰的老账房。
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头也未抬,只以为是自己的心腹李永贞又来劝他休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永贞吗?咱家说过了,这些烂账里面的弯弯绕绕,非得咱家亲自来看。你们年轻人眼神好,可心眼没这些老狐狸多,看不出藏在数字底下的刀子。”
“魏公公,是咱家。”
王承恩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柔,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却仿佛千钧之重,瞬间让这间陋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魏忠贤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支握着秃毛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到了王承恩那张永远挂着三分恭顺、七分难测神情的脸。
他是皇帝身边最贴心的人,他的出现,就代表着皇帝的意志。
魏忠贤的第一个反应是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地接驾。然而,他的膝盖刚刚弯曲,王承恩已经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魏公公,不必行此大礼。”王承恩的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陛下还在乾清宫等着回话。咱家此来,是奉了陛下的密旨。”
说着,王承恩将手中那个黑色的密匣,轻轻地,放在了魏忠贤面前那张堆满了账册的破旧书案上。
密匣一角,那个属于西厂的、张牙舞爪的麒麟徽记,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魏忠贤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但仅仅一息之后,这股惊骇就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他在宫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权力的顶峰,又从顶峰跌落尘埃。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这小小的密匣里散发出的,是权力倾轧的血腥味,是同类相食的恶臭,更是君王心术那深不见底的冰冷寒意。
“王总管……这……这是……”魏忠贤的喉咙像是被一把沙子堵住了,发出的声音干涩而嘶哑。
“陛下说,西厂曹化淳,呈上来一份密奏。”王承恩的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奏报翰林院侍读学士黄道周等人,私下结党,非议新政,意图串联朝臣,行‘清君侧’之事。是为谋逆大案。”
王承恩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他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睛,却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仔细观察着魏忠贤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陛下看过了。陛下说,他心里有些疑虑。一个翰林院舞文弄墨的酸儒,平日里杀只鸡都怕溅一身血,他有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有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去搞什么‘清君侧’?这件事,不太好说。”
王承恩的目光,从密匣上移开,直直地落在魏忠贤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他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达着皇帝的意志:“所以,陛下让您,动用东厂的力量,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给陛下‘核实’一遍。”
“陛下还有交代,”王承恩加重了语气,“要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陛下要知道的,是每一个细节的‘真相’。不是谁想让他看到的真相,而是事情原本的样貌。”
说完这番话,王承恩便不再言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等待着魏忠贤的答复。他知道,魏忠贤的回答,将直接决定这个曾经的权阉,未来的命运。
魏忠贤没有立刻去触碰那个黑色的密匣。他的手,依旧僵硬地停在半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低着头,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一场剧烈的风暴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
第一个念头,是鄙夷与不屑。曹化淳!这个蠢货!他真是被权力冲昏了头脑!他以为当今这位陛下,是先帝爷那种可以随意糊弄的甩手掌柜吗?伪造谋逆大案,欺瞒君主,这是何等样找死的行为!他这是疯了!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这股喜悦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机会!这是上天赐予他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曹化淳自己把脖子伸到了铡刀底下,只要自己轻轻一推,不,甚至不需要推,只要顺着皇帝的意思,把曹化淳构陷忠良、欺君罔上的罪名坐实了,再添上几笔,那么西厂就会彻底垮台,而他魏忠贤,将再次成为陛下手中唯一的、最受倚重的鹰犬!他可以重新夺回失去的一切!他可以……
然而,这个充满诱惑的念头,仅仅在他的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被一股从脊椎骨升起的彻骨寒意彻底浇灭。
他猛然间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在陕西,想了一年多的那个让他得以活命的道理。
陛下,到底要的是什么?
他要的不是一把更锋利的刀。他要的,是平衡。
是东厂与西厂之间的平衡。是一条上蹿下跳、急于表现的疯狗,和一条沉稳听话、懂得揣摩主人心意的老狗之间的平衡。
陛下将这份足以致曹化淳于死地的密奏交给自己,根本不是递过来一把让自己报仇雪恨的刀子!这是一面镜子!一面冰冷无情,却能照彻人心的照妖镜!
陛下就在乾清宫里,透过这面镜子,冷冷地看着!他在看他魏忠贤,究竟是一条只顾着撕咬同类,一心只想报复,不顾大局的疯狗;还是一条已经彻底被驯服,懂得主人心意,能分清轻重,踏实好用的老狗!
如果他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把曹化淳往死里整,固然能出一口恶气,但那也等于明明白白地告诉了陛下:他魏忠贤的野心未死,他依然是那个不可控的、危险的因素。那么,等待他的,必然是比发配陕西或者凤阳更凄惨、更绝望的下场。陛下能把他从粪坑里像捡破烂一样捡回来,就能再把他毫不犹豫地扔回去,而且这一次,绝对会把坑口的盖子用生铁焊死,永世不得翻身。
反之,如果他公事公办,不偏不倚,不增一分,不减一毫,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呈现在陛下面前,那又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魏忠贤,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的恩怨情仇,彻底磨平了身上所有的棱角和野心。他不再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而是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只为皇帝意志而存在的工具。一个可靠的、没有私人感情、没有政治野望的工具。
这,才是陛下真正想要的!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魏忠贤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只觉得一阵后怕,仿佛自己刚刚从万丈悬崖的边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回来。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波澜,剩下的,只有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平静。
“咱家……明白了。”他对着王承恩恭敬的行了个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请王总管务必回报陛下。就说奴婢,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陛下一个干干净净的真相。绝不牵连一个无辜,也绝不放过一个奸邪。奴婢……更不敢有半点私心夹杂其中。”
王承恩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的微笑。他知道,魏忠贤过关了。这个在权力的绞肉机里死过一次的老狐狸,果然没有让陛下失望。他已经学会了新君主治下的生存法则。
“好,那咱家就静候魏公公的好消息了。”王承恩点点头,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轻快。
直到王承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魏忠贤才缓缓直起身。他伸出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那个黑色的密匣。他打开匣子,抽出那份装订得极为精美、厚得像一块城砖的卷宗,只草草翻看了几页,便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充满鄙夷的冷哼。
“蠢材!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蠢材!”他将卷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纸张发出的声响,惊得灯花都跳了一下,“这种粗劣不堪的构陷手段,也敢拿到陛下面前卖弄?!他把陛下当成什么人了?!”
他立刻扬声,唤来了在门外候着的心腹李永贞。
“永贞!”魏忠贤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但声音却压得极低,仿佛怕隔墙有耳,“你立刻带上咱们东厂最好的笔迹师傅,还有那几个最擅长‘聊天’的理刑百户。”
“按照这份名录上的人,去把所有涉案的,都给咱家‘请’到东厂衙门来。”魏忠贤的手指在名录上重重一点,“记住,咱家说的是‘请’!要客客气气的!带上马车,备好茶点!沿途不许惊扰任何人,尤其要避开西厂那帮疯狗的耳目!”
“人到了之后,先别问话。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尤其是那个被西厂用了刑、画了血押的倒霉举人,立刻找最好的大夫给他治伤,用上好的伤药,让他吃饱了饭,睡足了觉,再说其他!”
“等他们精神缓过来了,再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问清楚。谁说了什么话,谁写了什么诗,当时是什么情景,有谁在场,都给咱家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不许诱导,不许威吓!就要他们自己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把这份所谓的‘盟书’,让笔迹师傅给咱家仔仔细细地验!一个笔锋的走向,一个顿挫的力道,一个墨点的晕染,都不能放过!咱家要一份能拿到朝堂上,让所有翰林学士都挑不出毛病的鉴定结果!”
李永贞听得目瞪口呆,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困惑。他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干爹……啊不,魏公公,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机会啊!曹化淳那厮构陷朝廷大臣,这是天大的罪过!咱们只要顺水推舟,稍微加点料,就能让他万劫不复!东厂从此就能一家独大!您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替他……替他撇清干系?”
“闭嘴!”魏忠贤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厉,“你懂个屁!陛下的心思,也是你我这等奴才能揣测的?陛下要的是真相!真相你懂吗?咱家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们东厂的人,都给咱家当一个算盘珠子!陛下让咱家怎么拨,咱家就怎么动!多动一步,是找死!少动一步,是抗旨!都是掉脑袋的罪过!按咱家说的去做!一个字都不许改!滚!”
李永贞被这番话吓得一哆嗦,魂飞魄散。他从未见过魏公公如此疾言厉色,那眼神里的冰冷,让他从头凉到了脚。他不敢再多问一句,连声称是,拿着卷宗,仓皇地退了出去。
魏忠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疲惫不堪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他知道,从他接过这个黑色密匣的那一刻起,他和曹化淳的命运,就已经彻底不在他们自己手中了。他们都只是棋盘上,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摆弄的棋子。而那个下棋的少年天子,正在乾清宫里,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最近的这几天,对于西厂提督太监曹化淳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身处无间地狱。
自从他将那份凝聚了他所有希望、野心和焦虑的密奏,通过最机密的渠道呈送上去之后,他就一直在西厂那座阴森的官署里,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回音。他像一个押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在等待骰子最终停下的那一刻。
他无数次地幻想着。幻想着皇帝看到密奏后龙颜大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赞自己“化淳真乃朕之臂膀,国之干城!”;幻想着魏忠贤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气急败坏、捶胸顿足,最终被再次罢黜,发配到更远的地方去看守皇陵;幻想着自己从此圣眷独揽,权势滔天,西厂的光芒将彻底盖过东厂和锦衣卫。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嘉奖的圣旨,不是封赏的恩典,而是一个让他如遭五雷轰顶,瞬间魂飞魄散的消息。
这个消息,是他花了大笔的银子,在司礼监安插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火者,冒着被砍头的巨大风险,偷偷传递出来的。
“督主……不好了……您……您呈上去的那份密奏……陛下……陛下他看过之后,一言未发,转手……就让王总管,原封不动地,送去东厂了!”
那一瞬间,曹化淳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险些一头从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太师椅上栽倒下来。
完了!
全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砸得他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抖如筛糠,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皇帝为什么要把密奏送去东厂?
只有一个解释!也只能有一个解释!
皇帝不信他!皇帝怀疑他!皇帝这是在用魏忠贤这头恶狼,来审查他这条疯狗!
曹化淳能清晰地想象得到,魏忠贤在看到那份密奏时,会是何等样地欣喜若狂!那个老阉狗,那个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魔鬼,他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往死里整自己!他会添油加醋,他会伪造更多的“证据”,他会把自己这份原本只是想邀功,略施夸大的构陷,变成一份真正的、铁板钉钉的、不容辩驳的谋逆大案!而自己,曹化淳,作为这个案子的始作俑者,欺君罔上,构陷大臣,必然是死路一条!
凌迟!车裂!夷三族!
各种酷刑的惨状,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魏忠贤那张浮肿的胖脸,正对着自己发出狞笑;仿佛已经听到了他那尖利刺耳的嘲讽:“曹化淳啊曹化淳,你也有今天?!”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淹没。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西厂官署里,那股原本疯狂燥热、人人争功的气氛,也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的番役都变得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看出来了,督主完了。西厂,恐怕也要跟着完了。
曹化淳把自己反锁在官署最深处的静室里,时而像一头困兽,暴怒地摔砸着屋里的一切;时而又像一个失了心智的傻子,对着冰冷的墙壁喃喃自语。他想过去皇帝面前负荆请罪,可他不敢,他怕自己还没走到乾清宫门口,就被锦衣卫当场拿下。他想过连夜出逃,可天大地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里又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就在这种无尽的恐惧、悔恨和绝望中,等待着最后审判的降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炼狱般的煎熬。
一日,一个不知死活的百户,以为又查到了什么“紧要”的情报,兴冲冲地跑来求见,想要邀功。曹化淳猛地拉开门,双眼赤红,一把揪住那百户的衣领,将他掼在地上,疯了一般地咆哮:“就这点家长里短的破事也敢来烦我?!本督要的是能让魏忠贤都闭嘴的大案!你懂不懂?!滚!都给本督滚!”
那百户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从此,再也无人敢靠近督主的静室半步。
然而,几天过去了。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到来。东厂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传出任何抓人、抄家的消息。宫里也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直接降下雷霆之怒,更加折磨人。它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让他喘不过气来。就在曹化淳快要被这种无尽的等待逼疯的时候,最终的结果,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荒谬绝伦的方式,传了过来。
旨意下来了。
一道公开的、由内阁颁布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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