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80节

　　“李四！”

　　“到……”

　　……

　　点卯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结果出来，卢象升的脸，黑得像锅底。

　　兵部花名册上，神机营满编应有五千人。而此刻，校场上东倒西歪站着的，连伙夫杂役都算上，也只有不到三千人。

　　足足两千多人的空饷！

　　“赵世祯！”卢象升的喝声，让赵世祯浑身一颤，“你神机营五千兵马，为何只到了三千？剩下的两千人呢？被你吃到肚子里去了吗？！”

　　“这……这……”赵世祯汗如雨下，支支吾吾地说道，“卢总兵，你有所不知啊。京营的情况，比较复杂……有些兄弟，家里有事，请了假……还有些，生了病……再说了，这兵员缺额，是历来的老问题了，也不是从我这开始的……”

　　“住口！”卢象升怒喝道，“到了现在，还敢狡辩！来人，剥了他的官服！暂押一旁！”

　　“你敢！”赵世祯色厉内荏地叫道，“我乃朝廷亲封的定远侯！你不能……”

　　话音未落，两名如狼似虎的勇卫营亲兵已经上前，一把将他按住，粗暴地摘掉了他的官帽。

　　“第二项！查验军械！”卢象升没有丝毫停顿。

　　一队勇卫营的工兵，立刻上前，开始检查神机营的武器库。

　　结果，更是触目惊心。

　　库房里的鸟铳，大部分都锈迹斑斑，连火门都堵死了。所谓的佛朗机炮，炮管里甚至有鸟雀筑了巢。刀枪的刃口，钝得可以用来砍柴。成堆的火药，因为保存不善，早已受潮结块，根本无法点燃。唯一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是那些被士兵们私下里擦得锃亮的、用来充当仪仗的描金佩剑。

　　“好！好一个神机营！好一个天子亲军！”卢象升气得浑身发抖，他随手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腰刀，用力一折，“咔嚓”一声，竟应声而断。

　　“赵世祯！你就是用这些破铜烂铁，来保卫京师，保卫陛下的吗？！”

　　赵世祯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第三项！实战对抗！”卢象升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传我将令！勇卫营第一千人队出列！神机营，全员上阵！半个时辰后，校场之上，一决胜负！”

　　消息传开，整个神机营的士兵都傻眼了。

　　让他们这群一年都摸不了几次武器的老爷兵，去跟刚从喜峰口战场上杀下来的勇卫营虎狼之师对抗？这不是开玩笑吗？这跟让一群羊，去跟一群狼打架，有什么区别？

　　然而，在勇卫营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刺刀面前，他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哭丧着脸，从武库里翻出那些还能用的兵器，乱糟糟地排成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阵型。

　　半个时辰后，对抗开始。

　　结果，毫无悬念。

　　当勇卫营那整齐划一的方阵，迈着沉稳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一般，向他们压过来的时候，神机营的士兵们，甚至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砰！砰！砰！”

　　勇卫营的前排火枪手，在百步之外，打出了一轮齐射。虽然用的是空包弹，但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和腾起的浓密硝烟，瞬间就击溃了神机营士兵的心理防线。

　　“狼来了！狼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神机营的阵线，瞬间崩溃。士兵们扔下手中的兵器，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勇卫营的士兵，甚至连冲锋的机会都没有，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看着校场上，那些被勇卫营士兵像抓小鸡一样，一个个揪回来，跪在地上的神机营败兵，再看看那瘫软如泥的赵世祯。

　　卢象升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悲哀和愤怒。

　　这就是大明的京营！这就是拱卫京师的禁军！

　　若建州女真真的打到了北京城下，指望这样一支军队去抵抗，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终于明白了，皇帝陛下为什么要用如此雷霆的手段，来整肃军备。

　　不是因为刻薄，不是因为好大喜功。

　　而是因为，再不整顿，大明，就真的要亡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只见一队锦衣卫缇骑，簇拥着一架明黄色的御辇，缓缓驶入了校场。

　　朱由检，到了。

　　他没有坐在御辇里，而是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亲临现场。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校场，和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士兵，最后，目光落在了赵世祯的身上。

　　“定远侯，赵世祯。”

　　“罪……罪臣……在……”赵世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朕的京营，被你带得很好啊。”朱由检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吃两千人的空饷，用生锈的兵器，养一群见了硝烟就尿裤子的废物。赵世祯，你对得起你那位跟着成祖皇帝，在白沟河、在东昌府，九死一生，才给你挣下这份家业的祖宗吗？”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赵世-祯拼命地磕着头，血都磕了出来。

　　“晚了。”朱由检摇了摇头，“朕给过你机会。《考成条例》颁行的时候，朕就给了天下所有官员机会。是你不珍惜。”

　　“朕宣布！”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场。

　　“定远侯赵世祯，贪墨军饷，废弛武备，其罪当诛！念其祖上有功于社稷，免其一死！”

　　赵世祯闻言，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到朱由检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革去其定远侯爵位，贬为庶人！所有家产，一律抄没，充入军费！”

　　“神机营所有把总以上将官，一律革职！发往辽东，充军效力！”

　　“所有神机营士兵，愿留者，重新整编，由勇卫营军官负责操练！不愿留者，发放三个月钱粮，遣散还乡！”

　　“朕今日，再杀一鸡！”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跟随他而来的文武大臣。

　　“文有龚用光，武有赵世祯！朕就是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清楚！在朕的大明，无论是谁，无论你的官有多大，资历有多老，背景有多深！只要你敢尸位素餐，只要你敢当国家的蛀虫！朕，就敢办你！”

　　“从今日起，京营三大营，轮流整肃！凡不合《考成条例》者，一律严惩不贷！”

　　“朕的话，说完了！”

　　说完，他拨转马头，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绝尘而去。

第163章 整顿京营

　　定远侯赵世祯在神机营校场上被当众革爵抄家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就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勋贵府邸。

　　如果说，前一日礼部侍郎龚用光被剥袍下狱，只是让文官集团感到了一种刺骨的寒意，那么赵世祯的倒台，则让整个勋贵阶层，都感受到了泰山压顶般的恐惧。

　　龚用光，说到底只是个文官，是科举出身的“外人”。而赵世祯不同，他是勋贵，是二百年来与朱明皇室休戚与共、血脉相连的“自己人”。他的祖宗，是跟着成祖皇帝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份香火情，在大明朝，就是一张护身符。

　　然而，现在，这张护身符被皇帝亲手撕得粉碎。

　　一时间，京城内那些世袭罔替的公、侯、伯府邸，全都大门紧闭。往日里斗鸡走狗、呼朋引伴的喧嚣，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种无声的、蔓延的恐慌。

　　京营五军营戎政、成国公朱纯臣的府邸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朱纯臣年过五旬，长得肥头大耳，一身华贵的丝绸常服，也掩盖不住他那因为常年酒色过度而显得虚浮的体态。他手里端着一盏上好的龙井，但茶水早已冰凉，他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

　　“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疯了，当今真是疯了！连赵家的脸面都敢不给，他这是要干什么？要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赶尽杀绝吗？”

　　他的对面，坐着的是京营三千营戎政、阳武侯薛濂。薛濂比朱纯臣年轻一些，但此刻的脸色同样难看。他强作镇定地说道：“国公爷，您先别慌。事情……事情或许还没到那一步。赵世祯那是自己蠢，吃空饷吃得太难看了，军械废弛得连样子都懒得做了，正好撞在了陛下的刀口上。”

　　“撞在刀口上？”朱纯臣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你我两家的屁股，就比他赵世祯干净多少吗？！我问你，你三千营的花名册上，有多少人是活的？你的武库里，有多少火铳还能打响？！”

　　薛濂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谁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京营吃空饷、武备废弛，这是从英宗朝就开始的顽疾，二百年来，早已成了公开的秘密，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将士的俸禄，被将官们层层克扣；朝廷拨下来的军械款，大部分都进了私人的腰包。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法不责众，谁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罪。

　　可现在，皇帝不认这套“规矩”了。他要跟你讲《大明律》，讲他那套冷冰冰的《考成条例》。

　　“国公爷，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薛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总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吧？要不……要不我们联合京中其他的勋贵，一起上书，向陛下求情？毕竟，祖宗的情分还在……”

　　“求情？你拿什么求情？”朱纯臣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绝望，“你没看见吗？卢象升的勇卫营，就驻扎在城外！那是一群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虎狼！我们手里这帮连刀都提不动的老爷兵，拿什么跟人家斗？陛下现在手里有兵，有钱，有理，他就是要拿我们开刀，谁拦得住？！”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现在，不是我们想怎么办，而是陛下，想让我们怎么办……”

　　正如朱纯臣所料，朱由检根本没打算给他们任何喘息和串联的机会。

　　就在赵世-祯被废的当天下午，一道措辞严厉的圣旨，便由司礼监的太监，送到了五军营和三千营两位主将的案头。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限你们三日之内，将本部兵员、军械、粮饷账目，清查造册，呈报兵部与内阁。三日之后，勇卫营将入驻巡查，凡清册与实际情况有一丝一毫不符者，以欺君之罪论处，赵世祯，便是前车之鉴！

　　这道圣旨，就像是两道催命符，彻底击碎了朱纯臣和薛濂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们知道，皇帝这是在给他们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但这个“坦白”，却意味着要他们自己割下身上最大的一块肥肉。

　　乾清宫，西暖阁。

　　一场决定京营未来命运的“战前会议”，正在秘密进行。

　　参与会议的，只有寥寥数人，但每一个，都是朱由检如今最信赖的核心班底。

　　新任内阁首辅温体仁，负责统筹全局，协调各部。

　　户部尚书毕自严，大明的“财神爷”，负责钱袋子。

　　兵部尚书杨嗣昌，负责具体的军政事务。

　　以及，刚刚在神机营大获全胜，此刻依旧甲胄在身，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气的勇卫营总兵，卢象升。

　　朱由检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和几位大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长条桌旁。桌子的正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详细的京畿布防图。而在地图旁边，是一大张白纸，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些奇怪的、臣子们从未见过的方框和线条。

　　“诸位爱卿，都坐吧。”朱由检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一个茶话会，“今天，咱们不开大朝会，不讲那些虚礼。咱们就当自己是一个公司的董事会，朕是董事长，你们是各个部门的总经理。咱们要讨论的，是如何对‘京营’这个濒临破产的子公司，进行一次彻底的资产重组和业务改革。”

　　“公司？董事会？资产重组？”

　　温体仁、毕自严等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皇帝嘴里冒出来的这些新词。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位年轻君主时不时冒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只能躬身称是，然后努力去理解其中的含义。

　　只有卢象升，这个纯粹的武人，没有去纠结那些名词。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皇帝，他知道，皇帝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关键。

　　“朕知道你们听不懂，没关系，朕给你们解释。”朱由检拿起一根炭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框，在里面写上“京营”二字。

　　“现在的京营，在朕看来，就是一笔烂账。花名册上，号称二十万大军，每年吃掉朝廷数百万两的粮饷。可实际上呢？就像今天在神机营看到的，能拉出来的兵，不到一半。能打仗的兵，一个都没有！武器装备，一堆废铁！管理层，也就是那些将官，从上到下，烂到了根子里！”

　　“朕花了这么大的价钱，养了这么一个东西，结果它不仅不能给朕创造价值——也就是保家卫国，反而成了朝廷身上一个巨大的、流血不止的伤口。请问毕爱卿，如果你是朕，你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