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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84节

  “末将在!”这位身经百战的女将军同样上前。

  “你率忠贞营三千白杆兵,再从新编京营中,挑选七千名训练最优者,共计一万人,为红军!你兵力倍于对方,且有白杆兵这等天下闻名的山地步战精锐。朕允许你,使用你毕生所学,用任何你认为有效的方式,去击败蓝军!”

  “末将领命!”秦良玉沉声应道。她看了一眼斗志昂扬的卢象升,心中也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她的白杆兵,是山地之王,近战之王,她不信卢象升那些只会排队放枪的兵,能挡住她麾下猛虎的利爪。

  “袁爱卿!”朱由检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袁崇焕身上。

  袁崇焕浑身一僵,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皇帝。

  “你不是觉得朕的演习规则是儿戏吗?”朱由检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好!朕今日就让你看看,这‘儿戏’是如何分出胜负的!”

  他大声宣布规则:“为求逼真,所有参演部队,火枪一律使用特制的木制弹丸,弹头涂满生石灰粉。凡是被石灰弹击中躯干、头部者,即被判定为‘阵亡’!近战兵器,刀枪矛斧,皆用厚布包裹,并涂上红色颜料。凡是被红色颜料印上身者,同样判定‘阵亡’!全场将有三百名锦衣卫缇骑担任‘裁判’,他们不受任何一方节制,只负责判定伤亡。一旦被裁判吹哨插旗,‘阵亡’士兵必须立即放下武器,原地坐下,退出战斗!”

  “火炮,则使用装满石灰粉的大布包作为炮弹。炮弹落点五十步范围内,所有士兵必须就地卧倒,由裁判根据落点远近、敌军密度,判定‘伤亡’人数,被点到名者,即为‘阵亡’!”

  “演习区域为西山猎场,方圆三十里。演习时间为三日!三日之内,攻占对方大本营,或‘歼灭’对方主帅及过半兵力者,为胜!若三日后平局,则由朕与孙师组成的最高裁判团,根据双方的战损比、战场控制等情况,综合评判胜负!”

  “袁尚书,”朱由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作为红军的监军,全程跟随秦将军行动。朕要你亲眼去看,亲身去体会,这场战争,究竟是怎么打的!”

  这番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袁崇焕的脸上。让他当监军?还是去监视秦良玉这个女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但他看着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周围将士们投来的异样目光,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拒绝的余地。

  “臣……遵旨。”袁崇焕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色铁青,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协助秦良玉,将卢象升那支皇帝眼中的宝贝疙瘩打得落花流水,用事实来证明,皇帝的这些东西,全都是华而不实的胡闹!

  随着三声炮响,演习正式拉开序幕。

  红蓝两军如同两股洪流,涌入了地形复杂的西山猎场。这里丘陵起伏,林木茂密,溪流交错,是骑兵的噩梦,却是步兵缠斗的天堂。

  将台上,只留下了朱由检和孙承宗。他们面前的巨大沙盘上,无数红蓝两色的小旗,代表着两军的动向。数十名传令兵不断奔走,用不同颜色的旗语和快马,将前线观察哨获得的情报,实时地反馈到这里。

  红军指挥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气氛紧张而热烈。秦良玉一身锁子甲,英姿飒爽,正对着地图发号施令。袁崇焕坐在一旁,名义上是监军,实际上他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

  “此地名为‘一线天’,是通往蓝军侧翼的必经之路。”秦良玉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狭窄山谷,“蓝军兵力少,必然会据险而守,主力集中于正面。我料卢象升会将主力布置在中央的‘望马坡’高地。此战,奇兵方能制胜!”

  她转向自己的义女,也是麾下最得力的干将,同样回京述职的马凤仪:“凤仪!”

  “末将在!”

  “你亲率我忠贞营三千白杆兵,偃旗息鼓,自‘野狼谷’迂回,穿插至‘一线天’,给我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蓝军的腰眼!记住,白杆兵的魂,在于近战!不要和他们的火枪对射,利用山林掩护,快速贴近!只要让我们近了身,他们的火枪就是一堆无用的烧火棍!”

  “遵命!母亲放心,凤仪定将那卢象升的将旗取来!”马凤仪领命而去,眼中满是自信。

  “其余各部,由我亲率,正面佯攻望马坡,声势要做足,要让卢象升以为我军欲毕其功于一役,为凤仪的迂回创造最好的时机!”

  秦良玉的部署,是典型的传统精锐步兵战术,以正合,以奇胜,堂堂正正,又暗藏杀机。一旁的袁崇焕听着,终于忍不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用兵之道,秦良玉不愧是宿将。

  而另一边,蓝军的指挥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卢象升的指挥部不像个军帐,更像个巨大的测绘所。十几名从讲武堂速成班里挑出来的参谋军官,正围着沙盘和地图,用各种尺规和炭笔紧张地计算着什么。

  “报告山长!根据斥候回报和地图测算,红军兵力雄厚,极有可能分兵,以其精锐白杆兵从西侧野狼谷方向实施侧翼迂回!”一名参谋大声报告。

  卢象升看了一眼地图,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英雄所见略同。秦将军用兵,稳中带奇,定会如此。她想用白杆兵的近战优势来破我的火枪阵,那我就让她有来无回!”

  他下达了一连串命令,清晰而冷静,充满了数学般的精确感。

  “命令!全军放弃外围防御,以营为单位,在望马坡主阵地及两侧高地,立刻构筑标准胸墙和壕沟!速度要快!”

  “命令!炮兵营!将所有三十门野战炮,全部部署在望马坡反斜面!我不要你们过早暴露,但必须立刻对野狼谷出口、一线天入口以及正面缓坡等所有敌军可能出现的区域,进行精确的测距和标定!每一门炮,都要有一张射击诸元表!我要你们的炮弹,能像长了眼睛一样,落到我想让它落的地方!”

  “命令!左翼第一、第二步兵营,在‘一线天’谷口后方五百步处,构筑第二道防线。正面放一个哨作为诱饵,把白杆兵给老子放进来!我要关门打狗!”

  卢象升的部署,完全是《崇祯军典》的翻版,没有丝毫的奇谋诡计,就是堂堂正正的阵地战,依托工事,发挥火力优势。

  沙盘上,两军的意图已经清晰地展现出来。

  将台上,孙承宗捻着花白的胡须,沉吟道:“陛下,秦将军用兵,深得兵法之妙,此番奇兵侧出,一旦功成,卢象升的阵线将被拦腰斩断,届时正面万人大军压上,蓝军兵少,恐难抵挡。”

  朱由检却端起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卢象升阵地上那些忙碌的身影,笑道:“孙师不必担心。秦将军打的是经验之战,而卢爱卿,打的是科学之战。且看着吧,今日朕就让你们看看,当经验遇到了严谨的数学,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战斗的序幕,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来得快。

  演习开始后的第三个时辰,西山深处的野狼谷。

  马凤仪率领的三千白杆兵,如同幽灵般在林间穿梭。他们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山地精锐,行动迅捷而悄无声息,很快就绕到了蓝军的侧翼。

  “杀!”

  在一处隘口,白杆兵伏击了蓝军的一个前哨。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突袭,那几十名蓝军士兵只是象征性地放了一轮排枪,便被潮水般的人流所淹没。裁判的哨声此起彼伏,但马凤仪毫不在意,在她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胜利。

  “哈哈哈!不堪一击!”一名白杆兵将领狂笑道,“弟兄们,冲过去,前面就是一线天,撕开他们的防线,我们就是首功!”

  白杆兵士气大振,呐喊着冲出丛林,踏上了通往一线天的那片开阔地。他们以为,迎接他们的将是蓝军惊慌失措的脸庞和混乱的阵型。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死神的尖啸。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从天际传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十几枚巨大的石灰布包,便拖着白色的尾迹,如同陨石般精准地砸进了他们密集的队列中央!

  “轰!轰!轰!”

  布包炸裂,漫天刺眼的白色粉末瞬间将方圆百步的区域化为一片白茫茫的死亡地狱。被石灰粉覆盖的士兵,瞬间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惊恐地咳嗽、呼喊。

  裁判们如同黑色的秃鹫,策马冲入烟尘之中,手中的哨子吹出了令人心悸的连续音节。

  “炮击覆盖!红军判定阵亡三百四十二人!重伤一百八十人,退出战斗!”

  一个传令兵在红军指挥部声嘶力竭地喊道。

  “什么?!”秦良玉和袁崇焕同时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袁崇焕失声喊道,“一次炮击,伤亡五百余人?!这绝不可能!就算是红夷大炮,也没有这等准头!他们的炮手是神仙吗?!”

  他根本无法理解。在他看来,炮击就是个概率问题,打十炮能中一炮就算运气好。像这样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的打击,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秦良玉更是心疼得滴血,那可是她最精锐的白杆兵啊!

  战场上,马凤仪也被这记闷棍打得头晕目眩。但她毕竟是悍将,立刻嘶吼道:“散开!全军散开!不要密集队形!冲过去!冲过去就赢了!”

  残余的白杆兵,强忍着恐惧,以散兵线向前猛冲。然而,更恐怖的景象,在等着他们。

  当他们冲到距离一线天谷口还有三百步的距离时,前方的山坡上,突然冒出了两排黑压压的人墙。那是蓝军第一、第二步兵营,他们早已在这里列好了标准的射击横队。数千支黑洞洞的燧发枪口,像一片钢铁森林,冷酷地指向他们。

  “全军!举枪!”

  军官的口令声,通过军鼓的鼓点,清晰地传遍全阵。

  “第一排!跪姿!预备!”

  “全员!瞄准——开火!”

  “砰——!”

  不是零散的枪声,而是数千支枪在同一瞬间发出的,汇合成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晴天里响起了一个焦雷!

  白色的石灰弹丸,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宽达数百步的死亡弹幕,如同一把巨大的镰刀,狠狠地扫过白杆兵的冲锋队列。

  冲在最前面的白杆兵,身上瞬间如同被泼了白漆,绽放出一片片刺目的白色。他们勇猛的冲锋势头戛然而生,愕然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然后便听到身边裁判那无情的哨声。

  “射击完毕!后退装填!”

  “第二排!上前一步!开火!”

  “砰——!”

  又是一声巨响,又是一道死亡弹幕!

  “第三排!上前一步!开火!”

  “砰——!”

  三段击!完美无瑕的三段击!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停顿和慌乱,就像一台设计精密的巨型杀戮机器,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程序。射击、后退、装填、上前,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英勇无敌的白杆兵,在这一刻,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他们是山中的猛虎,是丛林的王者,可现在,他们却被关进了一个三百步宽的笼子里,笼子外,是猎人无情的火枪。他们空有一身力气,一身武艺,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冲!冲上去跟他们拼了!”马凤仪双目赤红,挥舞着长矛,带头发起了决死冲锋。

  然而,在冲到一百步距离时,蓝军阵地上,军官的口令再次改变。

  “全员停止射击!上刺刀!”

  只听一阵清脆的金属摩擦声,数千名蓝军士兵,从腰间抽出三棱形的套筒式刺刀,迅速而熟练地套在了枪口上。瞬间,火枪方阵,变成了一片闪烁着寒光的钢铁丛林!

  “为了陛下!杀!”

  蓝军的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下,踏着整齐的步伐,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竟然发起了反冲锋!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白杆兵最后的心理防线。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这种无法理解的、如同鬼神般的战斗方式。眼看着那片移动的钢铁森林越来越近,残存的白杆兵终于崩溃了。他们扔下手中的白杆长矛,转身向后溃逃。

  红军指挥部,一片死寂。

  秦良玉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她最引以为傲的奇兵,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灰飞烟灭。

  袁崇焕则是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疯子……都是一群疯子……哪有火枪兵敢于主动冲锋的……这不合常理……这不合常理啊……”

  他猛地转向身旁一名同样目瞪口呆的裁判,嘶吼道:“胡闹!这简直是胡闹!演习判定,儿戏一般!我军将士只是被石灰粉沾到,体力未损,战意尚存,凭什么就判定‘阵亡’?若是真刀真枪,我白杆兵纵然死伤过半,也定能冲入敌阵,与敌偕亡!你们这是在扼杀我军的血勇之气!”

  那名锦衣卫裁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袁尚书,这是陛下的旨意。陛下说,子弹面前,人人平等。一颗铅弹打进身体,无论是谁,都只有一个‘死’字。演习,就是要让将士们明白,勇气不能替代严酷的现实。”

  说完,他不再理会袁崇焕,策马去执行自己的任务了。

  袁崇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言以对。

  战场上的局势,已经急转直下。

  卢象升在击溃了白杆兵之后,立刻抓住了战机。

  “传我命令!全军出击!以营级方阵,交替掩护,向红军中军大营,发起总攻!”

  望马坡上,蓝军的号角吹响了。

  数个巨大的步兵方阵,在军官的口令与军鼓的节奏下,开始缓缓向前推进。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数千人如同一人。阳光下,他们上了刺刀的火枪,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正面佯攻的七千京营兵,在得知侧翼精锐全军覆没的消息后,本就士气低落。此刻再看到蓝军这股排山倒海而来的压迫气势,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败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红军阵线,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崩塌。士兵们扔下武器,掉头就跑,乱作一团。

  秦良玉在亲兵的护卫下,站在最后的小山包上,遥望着这幅兵败如山倒的惨状。她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震撼和茫然。

  她看到,蓝军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去追杀溃兵,他们的步兵方阵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队形,稳步推进。而他们的骑兵,则从两翼包抄,像牧羊犬一样,驱赶着溃散的羊群,将他们一步步逼向自己的中军大营。

  围三阙一,驱羊搏虎。每一个战术动作,都清晰、标准,充满了冷酷的理性。

  日落时分,蓝军的步兵方阵,兵不血刃地包围了红军的指挥部。

  秦良玉惨然一笑,拔出佩剑,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横。一名裁判立刻上前,将一面代表“主帅阵亡”的红色旗帜,插在了她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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