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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13节

  缆绳应声而断,断口处如同炸开的棉絮。

  失去了最后束缚的“靖海一号”,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开始了它奔向新生的壮丽旅程。巨大的船体与涂满了桐油的船台滑轨摩擦,发出的巨大声响,如同远古巨龙苏醒时的低吼。它以一种无可阻挡的、一往无前的姿态,缓缓地、庄严地滑向江面,巨大的船首,激起了数丈高的、如同墙壁般的巨浪!

  当它最终以一个优美的姿态,稳稳地停泊在宽阔的江心,那庞大而充满流线美感的身姿,倒映在粼粼的金色波光之中时,整个龙江宝船厂,爆发出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欢呼!

  工匠们将手中的工具、帽子、衣衫抛向空中,他们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尽情地宣泄着两年多来的辛劳与此刻的狂喜。

  卢象升、宋应星这些为之付出了无数心血的重臣,也一个个眼眶泛红,激动地抚掌赞叹。

  周皇后紧紧地抱着怀中的朱慈烺,看着自己的丈夫,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拜与爱慕。她或许并不完全懂得那艘船对于这个国家的具体意义,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丈夫身上那股吞吐天地、睥睨四海的万丈豪情。

  而朱由检,这位大明帝国的掌舵人,在这一刻,却出人意料地平静了下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艘船,看着它身后,另外九艘已经整装待发、如同黑色森林般的同级战舰。

  他的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仿佛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般的、如释重负的踏实感。

  他知道,从今天起,历史的航向,已经被他用蛮力,彻底扭转。那条通往煤山歪脖子树的宿命之路,已经被他亲手斩断,并且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当晚,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庆功宴,就在“靖海一号”那宽阔平坦的柚木甲板上举行。

  朱由检没有高坐于象征皇权的龙椅之上,而是和所有的工匠、官员、士兵们一样,席地而坐,用同样的大碗喝酒,用同样的大块烤肉果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了甲板的中央。

  整个甲板瞬间安静了下来,成千上万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灼灼地聚焦在他们的皇帝身上。

  “诸位!”朱由检的声音,在微凉的江风中传出很远,清晰地送到每个人的耳中,“今天,我们站在这里,脚下踩着的,不是一艘船。是我们大明的未来!是我们的骄傲与希望!”

  “朕知道,为了它,你们付出了多少汗水,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你们中的许多人,手上磨出了血泡,眼睛熬得通红,甚至有人,在建造的过程中,永远地倒在了自己的岗位上!朕,都记在心里!”

  “朕在此,敬你们一碗!敬所有为大明流过汗、流过血的英雄们!”

  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那只粗瓷大碗,将满满一碗辛辣的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陛下圣明!”

  “为大明贺!为陛下贺!”

  甲板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的汉子,无论是身穿官袍的官员,还是衣衫褴褛的工匠,都激动地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许多人甚至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宴会结束后,朱由检没有返回行宫。他就在“靖海一号”那间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的船长室里,召集了所有随他南下的核心团队——大学士徐光启、户部尚书毕自严、格物院总领宋应星、军械院判孙元化、勇卫营总兵卢象升、兵部尚书杨嗣昌,以及靖妖司的玄元真人。

  一场决定这支崭新无敌舰队未来命运的最高战略会议,就此召开。

  船长室里,只点着几盏散发着明亮光芒的鲸油灯,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由格物院最新绘制的、标注着详细航线与洋流的世界海图。

  “诸位爱卿,”朱由检的目光,从海图上那片代表着大明疆域的黄色,缓缓移向那片广袤无垠、充满了未知与诱惑的深邃蓝色,“船,我们造出来了。炮,我们也造出来了。那么接下来,这支舰队,该怎么用?”

  船长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这个关乎帝国未来的重大问题。

  兵部尚书杨嗣昌,这位谋略过人但思想仍偏向传统的战略家,首先开口:“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利用此等利器,彻底肃清我大明沿海数百年来屡禁不绝之倭寇、海匪。而后,可将此舰队一分为二,分驻南北,北可威慑辽东建奴,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南可镇抚南洋诸夷,使其倾心向化。如此,则我大明海疆,可保百年无虞。”

  杨嗣昌的看法,代表了绝大多数明朝官员的传统大陆性思维,以防御为主,稳妥,但无疑是保守的。

  朱由检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了毕自严。

  这位大明的“财神爷”扶了扶鼻梁上的水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陛下,臣从经济的角度来看,我们在这支舰队上,前后投入了超过五百万两白银的巨额资金。如果仅仅是用来剿匪和巡逻,那这笔投资,回报率实在是太低了。臣以为,这支舰队的首要任务,应该是立刻投入到远洋贸易的护航之中去!用它,为我们皇家海洋贸易公司的商船,打开通往日本、吕宋、满剌加,甚至是遥远欧罗巴的黄金航路!只要能确保航路的安全与畅通,臣敢保证,不出三年,我们就能连本带利,全部赚回来,并且为国库创造出十倍、百倍的利润!”

  毕自严的眼中,闪烁着的全是数字、利润和复式记账法。

  朱由检赞许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徐光启和宋应星。

  须发皆白的徐光启沉吟了片刻,用一种科学家特有的严谨语气说道:“陛下,老臣以为,此等新式利器,关系国本,不可轻动。当务之急,是应当成立一支专门的技术测试舰队,由我格物院与讲武堂海军科共同主导,对新式战舰的船体结构、航行性能,以及新式火炮的射程、威力、耐用性等,进行全方位的、长时间的实战化测试,收集详尽可靠的数据,找出其中可能存在的缺陷,并加以改进。待所有技术完全成熟,再行大规模建造与列装,方为万全之策。”

  这,是科学家的严谨与审慎。

  朱由检听完所有人的意见,笑了。

  “你们说的,都对。剿匪要剿,护航要做,测试也要继续。”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海图前,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海图东南角,福建沿海的某个位置,“但这些,都不是朕现在最想做的,也不是朕此番亲临南京的最终目的。”

  他顿了顿,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朕,要把这第一批十艘战舰,连同五百门火炮,全部交给一个人。”

  “谁?”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靖海侯,郑芝龙。”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陛下,万万不可!”杨嗣昌第一个站了出来,情绪激动地反对道,“郑芝龙虽已受封归顺,但其人终究是海寇出身,狼子野心,桀骜不驯!将如此一支可敌国的无敌舰队交予其手,万一其心生异志,拥兵自重,据海自立,则无异于纵虎归山,为我大明,再添一海上藩镇,后患无穷啊!”

  “是啊,陛下!”一向沉稳的卢象升也皱起了眉头,抱拳进谏,“臣也以为此举不妥。此等国之重器,当由我京营宿将,或是讲武堂毕业的忠勇之士全权掌控,方能确保万无一失。郑芝龙其人,可用,但不可重用,更不可信赖!”

  毕自严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那担忧的表情,也明显不赞同皇帝这个过于冒险的决定。将帝国的身家性命,押注在一个人无法保证的忠诚之上,这从来都不是一个明智的君主应该做的事情。

  朱由检看着他们,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微笑。

  “你们担心的,朕都明白。”他缓缓说道,“但你们想过没有,我们有船,有炮,但我们有足够多懂得如何在远洋大海上驾驭它们,并与那些狡猾的红毛夷、凶悍的倭寇周旋作战的合格水手和经验丰富的将领吗?”

  众人陷入了沉默。讲武堂是培养了一批海军军官,但他们大多是理论派,缺乏真正的远洋海战经验。大明水师承平已久,早已腐朽不堪,根本不堪大用。

  “郑芝龙有。”朱由检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和他麾下的数万弟兄,是在大风大浪里,是在与红毛夷、佛郎机人、日本幕府水师的血战中,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他们,是这个时代,整个东亚最优秀、最职业化的水手和海洋战士!我们现在,就是要用我们的‘硬件’,去嫁接他们的‘软件’!这是在最短时间内,让这支舰队形成最强战斗力的唯一办法!”

  “可是,陛下的安危……”卢象升还是不放心,“万一他……”

  “安危?”朱由检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朕为什么要把他封为靖海侯?为什么要把皇家海洋贸易公司这个日进斗金的聚宝盆交给他全权打理?因为朕已经把他,和他的所有族人、所有身家性命,都用一根金子打造的、无法挣脱的链子,牢牢地绑在了大明这艘船上!他越是富有,地位越高,就越是不敢反,也越是不能反!因为一旦他反了,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崇高的名分、合法的财富、无上的权势,都会瞬间化为乌有!他将重新变回那个被朝廷通缉、被红毛夷追杀、连祖坟都可能被刨的海寇郑一官!这个账,他比谁都会算!”

  “更何况,”朱由检的眼神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你们以为,朕会傻到把一支完全由他的人组成的舰队交给他吗?这十艘‘靖海级’战舰的船长、大副、炮长、轮机长等所有关键技术岗位,将全部由我们讲武堂最优秀、最忠诚的毕业生担任!朕给他的,是船,是炮,是舰队的日常指挥权,但朕没有给他的,是核心的人事任免权!这支舰队,他能用,但调不走,更带不叛!这才是真正的‘制衡’!”

  听完朱由检这番入木三分、鞭辟入里的分析,船长室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皇帝的每一步棋,都蕴含着何等深远的算计和对人性的精准洞察。

  将舰队交给郑芝龙,既充分利用了他的经验和人力,又用利益的捆绑和制度的设计将他死死地锁住。这种帝王心术,当真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比任何单纯的武力威慑或道德说教,都要高明百倍。

  “朕,要用郑芝龙这条最凶猛、最贪婪的‘鲶鱼’,去搅动整个东亚的海疆!”朱由检的手指,在海图上重重一划,从福建,一直划到了日本长崎,再到南方的吕宋,最终停在了连接东西方世界的咽喉要道——马六甲海峡!

  “朕要让他,替朕去咬人,替朕去抢地盘,替朕去把那些被红毛夷和倭人霸占了上百年的黄金贸易航线,一条一条地夺回来!朕,要用一场辉煌的对外胜利,来宣告我大明帝国的强势回归!”

  “卢象升听旨!”

  “臣在!”

  “朕命你,亲率这支‘靖海舰队’,即刻启航!前往福建外海,与郑芝龙会合。将舰队、军械,以及朕的亲笔信,一同交给他!”

  “臣,遵旨!”卢象升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战略已定。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

  朱由检独自一人,站在“靖海一号”高耸的舰首。江风猎猎,吹动着他绣着金龙的衣角。

  他眺望着远方,那黑暗的、深不见底的江面,仿佛就是这个帝国深邃而未知的未来。

第190章 鹰已离巢,试翼长江

  江风已经带上了几分透骨的寒意,特别是这几日的南京下关,那风像是从北边草原上一路卷着冰碴子刮过来的,吹得人脸皮发紧。

  滚滚长江向东奔流,浑浊的浪涛拍打着龙江宝船厂外扩建的新式深水港堤岸,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卷起千堆碎雪,仿佛在预示着某个大时代的惊涛骇浪即将来临。

  这里曾是大明辉煌航海史的起点,也曾沉寂了百年的岁月,如今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肃杀与铁血气息所笼罩。往日里那些为了几两碎银子争得面红耳赤的脚夫、为了倒卖私盐而鬼鬼祟祟的商贩,此刻统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森严的警戒线。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那些身着红色鸳鸯战袄、背负着新式加长燧发枪的勇卫营士兵,就像是一颗颗生了根的铁钉,死死地钉在江堤之上。他们眼神冷漠,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残酷,警惕地注视着江面与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让偶尔路过的飞鸟似乎都不敢在头顶盘旋。

  刚刚被天子敕封为“靖海侯”的郑芝龙,此刻正站在江边一座被临时征用的望江楼顶层,双手负在身后,迎着猎猎江风而立。

  他身上那件皇帝特赐的斗牛服,做工考究,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皇恩浩荡的象征,也是一种无形的枷锁。但他此刻似乎毫无察觉,那一双看惯了海上惊涛骇浪、在刀口舔血半辈子的眼睛,死死地锁住远处那层层晨雾笼罩的江面,仿佛要用目光将那浓雾刺穿。

  他的心情并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那一日,在舟山的大洋之上,那位未满二十岁的年轻天子,单刀赴会,在一艘孤船上与他对坐。没有千军万马的压迫,没有声嘶力竭的呵斥,只有推心置腹的利益交换,以及那种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令人窒息的格局。

  “郑芝龙,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做你的海贼王,然后等着朕腾出手来,把你郑家连根拔起,碾成粉末;要么,穿上这身官服,替朕,替大明,去征服这片蓝色的疆土。朕给你钱,给你权,给你名垂青史的机会。”

  那时候的震撼,至今仍像一道电流,时不时地在他脊椎骨上窜过。他选择了归顺,不仅仅是因为畏惧那位少年的手段,更是因为那少年描绘的蓝图太过诱人——大航海时代,日不落的大明,那是一个比单纯抢劫商船要宏伟亿万倍的野心。

  “大哥,这皇帝老儿……咳,我是说陛下,这次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说话的是站在他身后的郑芝豹。这位郑家的四当家,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精巧的西洋短火铳,那枪管上镶嵌的象牙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惨白。他脸上带着几分海寇特有的桀骜不驯与不耐烦,撇着嘴说道:“把咱们兄弟从福建大老远地调过来,说是交接新船。什么船值得咱们这么兴师动众?还得让大哥你亲自在这喝西北风?咱们郑家纵横四海,什么样的船没见过?红毛番那种三层甲板的夹板船,佛郎机人的盖伦船,甚至那倭寇像棺材一样的安宅船,咱哪个没玩过?至于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还戒严?”

  郑芝豹的话代表了郑家大部分将领的心声。他们承认新皇帝厉害,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认为朝廷能在造船这事儿上超过他们。毕竟,大明禁海两百年,造船的技艺早就荒废了,哪比得上他们这些天天在海上讨生活的人?

  郑芝龙眉头微微一皱,侧过头,眼神如刀锋般在弟弟脸上刮过。

  “住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是南京,是天子脚下,不是安平港,更不是咱们以前的贼窝。收起你那套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习气。”郑芝龙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一群虽然穿着官服、却依然站得歪七扭八的亲信将领,沉声道,“如今我们是朝廷的官军,是大明的水师,是靖海侯麾下的兵!若是再有人满嘴喷粪,不用陛下动手,老子先砍了他祭旗!”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收敛了神色,站直了身子。

  郑芝龙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江面,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敬畏:“你们不懂。这位陛下,与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同。他……太务实了,务实得让人害怕。他既然说要给咱们‘惊喜’,那这东西,就绝不会是样子货。他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不会拿那种几百年前的老古董来糊弄我们。”

  站在郑芝龙身后侧方半步位置的,是一个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如松的年轻人。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审视着周围的一切。此人正是日后威震海疆、此刻却还只是郑芝龙麾下前锋猛将的施琅。

  施琅忽然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帅,末将倒是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您看那些勇卫营的士兵。”

  “哦?有何不对?”郑芝龙问道。

  “他们的杀气太重了。”施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眼神敏锐,“而且,末将刚才仔细观察过,他们背上的火铳,比咱们用的鸟铳要长出半尺,枪管看起来更厚实,护木的色泽也不一样。最关键的是……没看到火绳。”

  “没看到火绳?”郑芝龙心中一动。

  “对,没有火绳,也不见他们随身携带火折子。这种天气,江风这么大,若是用火绳枪,很难点火。可他们站在那儿,就像是一群随时能喷火的石狮子。陛下能在短短两三年内练出这样一支强军,甚至装备了咱们没见过的新式火器,这即将到来的新船,怕是真有点门道。”施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那是武人对神兵利器的本能渴望。

  就在这时,江面上的晨雾开始剧烈涌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底搅动风云。

  紧接着,一阵沉闷而苍凉的号角声,穿透了重重迷雾和呼啸的江风,直直地撞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呜——呜——呜——”

  那声音厚重、悠长,带着一股来自远古战场的肃杀与威严,不仅仅是声音,更像是一种实质的声波,震得望江楼的窗棂都微微颤抖。

  “来了!”

  郑芝龙浑身一震,猛地抓紧了面前冰冷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只见那浓厚的迷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一艘巨大的、黑色的舰首,带着劈波斩浪的气势,猛然闯入了众人的视野。

  “嘶——”

  望江楼上,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郑芝豹,此刻也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看见了鬼神。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福船那种平头方脑的宽大船首,也不是沙船那种平底设计。那是一种极为锐利、呈流线型,仿佛一把尖刀般的舰首,这种设计显然是为了极致的速度而生。船身通体漆黑,并非油漆,而是用上好的桐油反复浸泡、混合了某种防腐的秘制黑漆后的色泽,在清冷的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如同黑铁般的寒光。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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