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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14节

  整整十艘崭新的战舰,排成两列整齐得令人发指的纵队,如同一群从深渊中浮出的黑色钢铁巨鲨,顺流而下,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当先那一艘旗舰,体量之大,竟比郑芝龙耗费巨资打造的座舰还要大上一整圈。它的吃水极深,显见船舱内装载了重物,却在江面上行驶得异常平稳。

  “这……这是什么帆?”施琅忍不住惊呼出声。

  确实,这些战舰的帆装设计,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传统中式帆船多用硬帆,利于逆风操作;西式帆船多用软帆,利于顺风加速。而眼前的这些巨舰,高耸入云的主桅杆上,挂着的是巨大的中式硬帆,而在船头和船尾的辅桅上,却又巧妙地配合了西式的三角软帆和横帆。

  这种不伦不类的设计初看怪异,但在郑芝龙这样的行家眼中,却是惊才绝艳。这分明是集东西方之所长,既保留了硬帆升降灵活、利用侧风能力强的特点,又增加了软帆在顺风时的恐怖推力。

  但这还不是最让郑芝龙感到头皮发麻的。

  让他感到心脏骤停的,是船侧那一排排整齐划一、此刻正处于关闭状态的炮窗。

  虽然关着,但从那炮窗的数量和排列密度来看,这艘船的火力……简直不可想象。

  旗舰缓缓减速,巨大的铁锚伴随着绞盘的轰鸣声抛入江中,激起巨大的水花。船身在江流中稳稳停住,如同定海神针。

  跳板轰然搭下。

  一队身着精钢板甲、手持长戟的勇卫营士兵率先冲下,迅速控制了码头两侧,动作干练得如同行云流水。随后,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儒雅却透着一股浓烈肃杀之气的将领,按剑而下。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甲叶便发出铿锵的撞击声,仿佛那是战争的鼓点。

  正是当今大明军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勇卫营总兵,兼领大明皇家造船总厂督造大臣,曾在喜峰口把皇太极打得吐血的——卢象升。

  郑芝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迎了上去。他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那位远在京师的少年天子,究竟给他准备了一份什么样的“大礼”,马上就要揭晓了。

  “靖海侯,别来无恙。”

  卢象升站定在码头中央,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更多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谨,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那是代表皇权的审视。

  “劳卢督师久候,芝龙惶恐。”郑芝龙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傲气都是笑话。眼前的卢象升,是皇帝的心腹重臣,更是这几年大明军界的实权人物,无论是手段之狠辣、用兵之如神,都让郑芝龙不敢有丝毫轻视。

  “陛下有旨。”卢象升没有寒暄,直接侧身,向着北方面孔一肃,声音骤然拔高。

  郑芝龙及其身后众将心头一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跪倒在地,甲胄摩擦石板的声音响成一片。

  “臣郑芝龙接旨!”

  卢象升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但他并没有展开宣读那些骈四俪六的套话,而是看着郑芝龙,用一种极为口语化、甚至有些粗俗的语气说道:

  “陛下口谕。”

  “陛下说了:‘告诉郑芝龙,朕不懂海战,也不懂怎么操船,更分不清什么是洋流什么是季风。朕只懂一样——给钱,给权,给家伙。这十艘‘镇海级’战舰,是朕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是朕刮了江南士绅三层油水,逼着宋应星和那群牛鼻子老道日夜不休造出来的。每一艘船的龙骨,都是百年的坤甸木老料;每一门炮,都是格物院最新的心血。’”

  卢象升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郑芝龙的心坎上。

  “‘朕把这大明最锋利的刀交给你,不是让你去收那点可怜的保护费的。南洋的红毛鬼,东洋的倭寇,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海盗,朕要你用这支舰队,去告诉他们——这片海,到底姓什么!’”

  这口谕,粗鄙,直白,透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霸道,完全不符合帝王的体统。但偏偏就是这几句话,让跪在地上的郑芝龙听得热血沸腾,浑身的毛孔都在战栗,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在他的胸腔里炸开。

  这才是他想要追随的主君!

  不谈什么圣人教化,不谈什么祖宗成法,不谈什么以德服人。只谈实力,只谈胜负,只谈征服!

  这才是一个要开启大航海时代的帝王该有的气魄!

  “臣,领旨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郑芝龙重重地叩首,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是真心的。

  卢象升上前一步,扶起郑芝龙,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同袍的情谊:“靖海侯,请起。陛下还有一句话私下带给你。”

  郑芝龙连忙凑近,屏住呼吸。

  “陛下说:‘这只是第一批。只要你能打胜仗,能把银子给朕抢回来……哦不,是赚回来,第二批、第三批更大的船,朕都会给你造。甚至……’”卢象升指了指停泊在远处的一艘被厚重帆布遮盖得严严实实、外形有些古怪的小型船只,“那种不用帆也能逆流而上的神船,未来也是你的。’”

  郑芝龙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不用帆也能逆流而上?这怎么可能?但这几年发生的不可能的事情还少吗?

  “请靖海侯登船验货吧。”卢象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打断了郑芝龙的遐想。

  郑芝龙按捺住内心的激荡,在卢象升的陪同下,踏上了那艘名为“定远号”的旗舰。

  脚下的甲板,是用上好的柚木铺就,每一块木板都经过了精细的打磨和防腐处理,踩上去坚实而有弹性。船舷两侧的护栏,不是木头,而是包了铁皮的硬木,足以抵挡轻型火器的射击。

  “大帅,请看这里。”卢象升走到船身中部,挥了挥手。

  几名士兵迅速上前,摇动绞盘。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船侧原本紧闭的炮窗挡板缓缓升起。

  当那一排黑洞洞的炮口露出来的瞬间,郑芝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那不是他见惯的红夷大炮,也不是佛郎机炮。

  这炮身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青铜色,炮管比寻常火炮要长出一大截,炮尾的设计更是独特,似乎……可以打开?

  “这炮……”施琅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像个见到了绝世美人的登徒子,手指颤抖地摸着冰冷的炮身,甚至不顾形象地把头探到了炮口处往里看,“大帅!大帅您快看!这炮膛里有纹路!它是转着圈的!”

  郑芝龙闻言大惊,连忙凑近一看。

  果然,在那幽深的炮膛内壁,刻着一道道螺旋状的膛线,精细得如同鬼斧神工。

  “这是格物院顾炎武与靖妖司的道长们联手研制的‘线膛炮’,陛下赐名‘神威二型’。”卢象升在一旁淡淡地解说,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着郑芝龙的表情,“虽说目前工艺尚难量产,但这十艘战舰的主炮,全部配备了此物。配合特制的锥形弹,其射程是红夷大炮的两倍,精准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两倍射程……

  郑芝龙作为一个老海狼,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在海战中,他可以在敌人的射程之外,端着茶杯,像打靶子一样从容地将对方轰成碎片,而对方却连他的船毛都摸不到!

  这意味着单方面的屠杀!

  “这……这膛线是如何刻进去的?这炮管难道不会炸吗?”郑芝龙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就是宋应星院判和守中道长的秘密了。”卢象升神秘一笑,没有多解释,而是从旁边一名士兵手中接过一个密封的油纸包,撕开一角,倒出一些黑色的颗粒。

  “还有这火药。”

  那火药不是粉末状的,而是一颗颗大小均匀的黑色颗粒,像是打磨过的黑芝麻。

  “这是‘颗粒火药’,也是格物院的新配方。经过了特殊的造粒和筛选工艺。”卢象升将火药递给郑芝龙,“以前的火药,运输颠簸容易分层,受潮就废。这东西,威力比旧火药大三成,且不易受潮,燃烧更充分。配合那线膛炮,三里之外,可穿透红毛番战舰的主装甲。”

  郑芝龙抓起一把火药,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刺鼻却又带着某种毁灭美感的硫磺味,让他沉醉。

  他转过头,看着这一艘艘武装到牙齿的巨舰,看着那些精密的滑轮组,看着加固的撞角,看着就连缆绳都是用上好麻料编织的细节……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个年轻的皇帝敢把这么多钱砸在这些木头疙瘩上。

  因为这不仅仅是船,这是科技,是国力,是那个年轻皇帝脑袋里装着的、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智慧。

  那些江南士绅还在盯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还在为了几两银子的税赋跟朝廷扯皮,殊不知,这位皇帝陛下的目光,早已越过了他们的头顶,投向了那无垠的深蓝。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旧的规则,正在被这些坚船利炮轰得粉碎。

  而他郑芝龙,站在这个时代的门槛上,要么成为被碾碎的祭品,要么成为驾驭这股浪潮的弄潮儿。

  “卢督师。”

  郑芝龙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那种海盗的贪婪、商人的狡诈,此刻统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野心,一种将领的决绝。

  “靖海侯有何话说?”

  郑芝龙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这一次,他没有跪向北方,而是跪向了卢象升,或者说,跪向了卢象升背后所代表的那种绝对的力量和意志。

  “请转告陛下。”

  郑芝龙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那是对权力的渴望,也是对征服的狂热。

  “芝龙本是草莽,承蒙陛下不弃,授以重器。今日得见天家手段,方知往日之坐井观天。这十艘战舰,芝龙接下了!请陛下放心,哪怕是把这身肉填进海里,哪怕是把郑家几代积蓄拼光……”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誓言:

  “一年!只要一年!”

  “芝龙不仅会把这支舰队练成如臂使指的虎狼之师,更要为陛下,为大明,扫平南洋!那些红毛鬼欠咱们大明的银子、血债,芝龙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如违此誓,有如此桩!”

  说罢,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把跟随他多年的佩刀,大吼一声,狠狠地斩向身旁一根用来固定缆绳的、足有大腿粗的备用硬木桩。

  “锵——!”

  刀光一闪,木桩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海风呼啸,吹得大旗猎猎作响,似乎也在为这誓言助威。

  卢象升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浓烈杀气、仿佛是一头被唤醒的恶虎般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皇帝陛下说得对。对付郑芝龙这种枭雄,光给名分不够,光给银子也不够。必须用绝对的实力震慑他,让他感到恐惧;再用巨大的利益诱惑他,让他看到甜头;最后给他在历史上留名的机会,让他找到归宿。

  只有这样,这条海上的蛟龙,才会甘心戴上枷锁,成为大明帝国最锋利的獠牙。

  “好!”卢象升大喝一声,伸手重重地拍在郑芝龙的肩膀上,“靖海侯好气魄!这才是大明的靖海侯该有的样子!陛下还在等着你的捷报。这一仗,不打则已,一打,就要打出大明百年的海权!”

  郑芝龙站起身,目光扫过身后那群同样被震撼得目瞪口呆、此刻眼中却同样燃起狂热光芒的部下——施琅、郑芝豹、郑鸿逵……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声音响彻整个港口:

  “传令下去!全军登船!熟悉操典!”

  “施琅!你亲自带人去检查火药库,少了一粒我要你的脑袋!”

  “郑芝豹!带人去熟悉那些帆索,别他娘的到时候连帆都升不起来给老子丢人!”

  “告诉兄弟们,咱们是官,是大明的正规军,抢的是国运!跟着陛下干,咱们不仅有肉吃,还能封侯拜相,名留青史!”

  “谁要是给老子掉链子,老子亲手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

  “吼——!!”

  码头上,数千名郑家水手齐声怒吼,声浪震天,惊起一片江鸥。

  这一刻,曾经那个只会打家劫舍、见利忘义的海盗集团,终于开始向着一支真正的大国海军蜕变。而这支舰队的出现,也注定将彻底改变东方海洋的格局。

  ……

  与此同时,在战舰昏暗的底舱之中。

  几个随船而来的工部老匠人,正满头大汗地检查着龙骨的连接处,确认经过长途运输后是否有松动。其中一个领头的,正是当初在龙江船厂被朱由检亲自接见、感动得老泪纵横的福老爹。

  “老福头,这船……真能行?”一个小徒弟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怯生生地问,“我听说这设计图是陛下亲自改的,那尖尖的船头,真的不会翻?”

  福老爹擦了一把额头上混着木屑的汗水,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根粗大的、散发着沉稳气息的坤甸木龙骨上轻轻拍了拍,听着那沉闷而结实的回响,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狂热的崇拜。

  “行?何止是行!简直是神迹!”老福头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船上的神灵,“小子,你记住了,咱们这位万岁爷,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鲁班祖师爷转世!这船身的长宽比例,这帆索的布局,那都是暗合天道的!咱们以前造船,靠的是经验,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可陛下造船,靠的是‘算学’,是‘格物’!这每一寸木头受多大力,吃多少水,都被那些格物院的读书人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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