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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30节

  李自成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股。

  “鸿基啊。”朱由检给他倒了一杯茶,“这几年,你在外面看到的,听到的,比朕在深宫里知道的要多得多。你跟朕说句实话,这大明,还有救吗?”

  李自成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陛下,臣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臣知道,只要老百姓有口饭吃,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以前臣和张献忠他们能裹挟那么多人,是因为官逼民反,是因为大家没活路。现在陛下又是赈灾,又是免税,还派了孙督师那样的人去主持公道,大家有了盼头,自然就拥护朝廷。”

  “说得好。”朱由检点了点头,“民以食为天。朕把你留在京城,一来是让你享享福,二来,也是想让你去讲武堂,给朕的那些学生娃娃们讲讲课。”

  “讲课?”李自成瞪大了眼睛,“陛下,臣大字不识几个,讲什么啊?”

  “讲你怎么带兵,讲你怎么打仗,讲流寇是怎么想的,讲怎么对付流寇!”朱由检目光灼灼,“朕的那些学生,理论学了一肚子,但缺的就是实战经验,缺的就是那股子野劲儿。你去教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战场!”

  李自成恍然大悟,随即拍着胸脯道:“这个臣在行!陛下放心,臣一定把肚子里的那点货都倒出来,绝不藏私!”

  “还有那个李定国和孙可望。”朱由检突然提到了那两个俘虏,“朕听说,他们是张献忠的义子?”

  “是。”李自成点头,“这两人年纪虽轻,但打仗很有灵性。特别是那个李定国,在凤凰山突围的时候,差点就让他冲出去了。”

  “朕没杀他们,让他们进了讲武堂。”朱由检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两个是好苗子,好好培养,将来能成大器。你以后去讲武堂,多盯着点他们,别让他们长歪了。”

  “臣遵旨!”

  这一夜,君臣二人彻夜长谈。从陕西的民情到辽东的战事,从军队的训练到新式火器的运用,朱由检发现李自成虽然文化不高,但对军事有着天生的敏锐直觉,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直到东方既白,李自成才告退离宫。

  走出紫禁城的大门,看着满天飞雪中巍峨的北京城,李自成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曾经,他是一个卑微的驿卒,为了活命而奔波;后来,他是名震天下的“闯王”,为了野心而杀戮;现在,他是大明的忠义侯,为了这个国家的中兴而奋斗。

  “这活法,值了!”

  李自成大笑一声,大步走进风雪之中,留下一串坚实的脚印。

第202章 李定国和孙可望

  京师西郊,大雪初霁。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过空旷的校场,将积雪卷起一层白色的薄雾。天刚蒙蒙亮,远处的西山还隐没在黛青色的晨曦中,一声凄厉且尖锐的铜哨声便刺破了黎明的寂静,紧接着是带有独特韵律的钟声,那是大明皇家讲武堂特有的起床号令。

  “起!都给老子起来!数十个数,穿戴整齐,校场集合!迟到的,早饭扣半,负重五里!”

  粗暴的吼声伴随着棍棒敲击门框的巨响,在这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青砖瓦房前炸开。

  李定国猛地从通铺上弹起,多年的流寇生涯让他养成了和衣而睡、刀不离身的警觉,但手刚一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把跟了他三年的鬼头刀早已被收缴,取而代之的是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枕边的灰色棉布军服,以及腰间那条刻着“学员三五二七”的铜牌。

  这里不是凤凰山的死人堆,也不是义父张献忠的中军大帐,这里是京师,是大明皇家讲武堂。

  “定国,别愣着了!那阎王爷真会打人的!”上铺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是孙可望。

  孙可望此刻显得有些狼狈,他手忙脚乱地套着那件对他来说略显紧绷的鸳鸯战袄改制的新式作训服,一边系着牛皮腰带,一边低声咒骂:“这什么鬼地方,比在老营里起得还早!老子是来当将军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李定国没有说话,只是迅速而沉默地穿戴整齐。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扣扣子、系绑腿、整理领口,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利落。他跳下床,将被子按照那个名为“内务条令”的古怪规矩,叠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虽然还是有些棱角不分明,但在新学员里已经是难得的规整。

  “走。”李定国低喝一声,拉了一把还在跟绑腿较劲的孙可望,两人冲出了营房。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校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这里面有京营选拔上来的精锐,有边军立功送来的子弟,也有像他们这样被“特赦”进来的战俘。

  “三五二七!三五二八!入列!”

  一名满脸横肉、左眼带着眼罩的教官挥舞着手中的教鞭,指着队列中的空位吼道。李定国认得这个人,听说他是辽东退下来的老兵,在宁远城头被建奴的重箭射瞎了眼,被陛下亲自安排到这里当“训导官”。

  “立正——!稍息——!”

  随着口令,数千人的队列发出了整齐划一的踏步声。这种名为“队列训练”的东西,刚开始让李定国觉得可笑,认为这是花架子,上阵杀敌靠的是勇猛和刀快,站得再直能挡住箭矢吗?

  但经过这半个月的折磨,他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当几千人呼吸、脚步、甚至眼神都在一个节奏上时,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比几万流寇漫山遍野的嘶吼还要恐怖。这不仅仅是站队,这是一种将几千个“个人”熔炼成一个“整体”的炉火。

  “今天早操,全副武装,越野十里!最后一百名,早饭取消!跑!”

  教官一声令下,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出了校场大门。

  孙可望跑在李定国身边,气喘吁吁,背上那个装满了沙土的行军囊压得他直不起腰:“定国……你说义父……义父要是知道咱们现在像狗一样被人练,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李定国调整着呼吸,目光直视前方,冷冷地说道:“义父已经死了。死在凤凰山的烂泥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你……”孙可望语塞,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你倒是忘得快!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

  “我没忘。”李定国脚下步伐不乱,声音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成熟与苍凉,“但我也没忘,义父是怎么败的。三万人,被秦良玉五千人像赶鸭子一样赶进山里;然后被那个……那个忠义侯,像杀鸡一样杀了个干干净净。”

  提到“忠义侯”这三个字,两人的呼吸都明显粗重了几分。那是杀父仇人,是背叛了他们“义军”盟约的叛徒李自成。

  “可望哥,”李定国突然转头看了孙可望一眼,“这半个月,你还没看明白吗?咱们以前打的那叫什么仗?那是械斗,是抢劫!看看这里,看看他们教的东西,这才是打仗!咱们输得不冤。”

  孙可望咬着牙,没有反驳。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也不傻。这讲武堂里的东西,确实颠覆了他二十几年的人生认知。

  早操结束,食堂。

  对于这两个曾经饿过肚子、吃过观音土甚至人肉的流寇义子来说,讲武堂的食堂简直就是天堂。

  巨大的木桶里盛满了白花花的米饭,冒着热气;另一边的铁盆里是炖得烂熟的白菜猪肉粉条,油水足得让人眼晕。每个学员还能领到一个鸡蛋和一碗豆浆。

  孙可望端着比脸还大的铁饭碗,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别的不说,就冲这顿饭,这皇帝老儿还算大方。咱们在老营,过年也不一定能吃上这顿。”

  李自国吃得很快,但很斯文。他吃完最后一口饭,将碗底刮得干干净净,然后看着食堂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字。

  那不是什么圣人语录,而是当今陛下御笔亲书的一行大字:

  【从这里走出,你们将不再是某人的家将,而是大明的脊梁。】

  “大明的脊梁……”李定国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以前义父说,朝廷昏暗,皇帝昏庸,官逼民反。可进了这讲武堂,他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这里没有克扣军饷,没有长官欺压士兵,只有严苛到变态的纪律和让人头皮发麻的知识。

  “集合!第一节课,弹道学与几何!”

  随着值星官的哨声,学员们迅速放下碗筷,向着教学楼奔去。

  讲武堂的教学楼是用水泥和红砖砌成的,窗户上镶嵌着明亮的玻璃——这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奢侈到极点的配置。

  教室里,黑板前站着的并不是满口之乎者也的老夫子,而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留着短须的中年人。李定国认得他,这是格物院的“算学博士”,听说以前是个账房先生,后来参加了那场著名的“实学恩科”,被陛下钦点为博士。

  “坐下!”

  博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抛物线,又画了一门简易的火炮示意图。

  “上节课我们讲了勾股定理,今天我们讲讲,为什么你们的炮打不准,而陛下的神威大将军炮能指哪打哪。”

  博士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鸦雀无声。孙可望坐在后排,有些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这些弯弯绕绕的线条让他头疼。他觉得打炮嘛,装上火药点火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但李定国却听得全神贯注,手中的炭笔在草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炮弹飞出去,受两个力。一个是火药的推力,一个是大地对它的引力……”博士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公式,“以前你们打炮,靠的是经验,是蒙。风大了偏,雨大了哑。但在讲武堂,我们要学的是计算。只要算准了距离、风向、药量,炮弹就是你延长的手臂。”

  “这就是‘量化’。”博士敲了敲黑板,“陛下说过,战争是一门科学,不是赌博。你们以前在流寇队伍里,是不是觉得官军的炮火有时候猛有时候弱?那是因为他们也不懂这个。但现在,勇卫营、忠义营,甚至未来的京营,每一门炮的背后,都有人在算这个数。”

  李定国的手猛地一抖,笔尖折断了。

  他终于明白了。

  凤凰山之战,为什么荡寇营的火炮能在雨天依然精准地覆盖义父的寨墙?为什么他们的排枪能打得那么整齐?

  那不是妖法,那是“算学”!

  他们以前是在用血肉之躯,去对抗这种冷冰冰、却精密到极点的“科学”。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战斗,这就像是一个壮汉拿着大刀,去砍一个全副武装、还能飞天遁地的神仙。

  “这才是……万人敌。”李定国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打开,门后的风景虽然残酷,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下午的课程是实战演练。

  校场上,一排排崭新的燧发枪架在枪架上,散发着枪油的味道。

  “今天的教官,是一位贵客。”

  讲武堂祭酒卢象升(兼任)站在高台上,虽然他现在大多时间在造船厂和军营,但偶尔也会回来视察。他身穿绯红官袍,目光威严。

  “他曾是你们的敌人,也是你们的前辈。他用五年的时间,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从驿卒,到流寇,再到大明的忠义侯!”

  随着卢象升的话音落下,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从侧门大步走上高台。

  轰!

  学员队列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尤其是孙可望和李定国所在的方阵,那股仇恨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自成!

  他穿着一身御赐的斗牛服,腰间挂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雁翎刀,脸上带着标志性的风霜之色。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的数千学员,最终在孙可望和李定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就移开了。

  “都给老子闭嘴!”

  李自成一声怒吼,中气十足,瞬间压下了全场的骚动。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让这些还没真正上过战场的学员们心头一颤。

  “我知道,你们这群崽子里,有不少人恨我。”李自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特别是那几个从陕西、四川抓回来的。想杀我?行啊!等你们从这讲武堂毕业了,拿到了军功,官做得比我大了,随时来找我!”

  “但现在,你们就是一群新兵蛋子!连枪都拿不稳的废物!”

  李自成走下高台,直接来到火枪队列前,随手抓起一把燧发枪。

  “我今天不讲大道理,那些书生博士讲得比我好。我就讲讲,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怎么把敌人弄死!”

  他熟练地检查枪机,装填定装纸壳弹,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很多人以为,打仗就是冲上去砍。错!大错特错!”李自成一边演示,一边大声说道,“我在广元打张献忠……哦,对,就是你们以前的那个‘八大王’。我为什么能赢?有人说我下毒,说我卑鄙。我不否认!”

  孙可望死死咬着牙,双拳紧握,指甲嵌进了肉里。

  “兵者,诡道也!这是孙子兵法里说的。”李自成砰的一枪,准确地击中了百步外的一个靶子,“只要能赢,能少死几个弟兄,别说下毒,就是让我去吃屎,我也干!你们记住了,上了战场,没有什么道义,只有生死!你的仁慈,就是对你手下弟兄的残忍!”

  “还有!”李自成重新装弹,“我在凤凰山,为什么要正面强攻?因为那时候,张献忠已经怕了,他的气泄了。打仗打的就是一口气!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作为将领,你得能看透敌人的心!你得知道他什么时候想拼命,什么时候想逃跑!”

  李自成走到李定国面前,停下了脚步。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叫李定国?”李自成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少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是。”李定国昂着头,没有丝毫退缩,“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

  “好!”李自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重重地拍了拍李定国的肩膀,“有种!老子在忠义营等着你!别死在讲武堂的泥坑里了!”

  说完,李自成转身继续讲课,将他在流寇生涯中总结出来的游击战术、夜袭技巧、以及如何利用地形伏击等实战经验,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这些东西,书本上没有,教官们也没经历过,只有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懂。

  听着听着,李定国心中的恨意竟然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和思考。他发现,李自成讲的每一个战例,每一个细节,都正好戳中了他以前在义军中的困惑。

  为什么义军总是打不过官军精锐?为什么义军总是缺粮?为什么义军一遇到硬仗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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