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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34节

  “陛下……快走吧……”

  谁在说话?哦,是王承恩。老王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泪人。

  朱由检抬起头,看向山下的北京城。

  火。

  到处都是火。

  大明二百七十七年的基业,此刻正燃烧在熊熊烈火之中。李自成的流寇冲进了外城,冲进了内城,喊杀声震天动地。

  “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致逆贼直逼京师。诸臣误朕也!国君死社稷,二百七十七年之天下,一旦弃之……”

  他听到自己用嘶哑绝望的声音,念出了那段遗诏。

  然后,他解下了腰带,挂在了那棵老歪脖子树上。

  脖子被勒紧的那一瞬间,窒息的痛苦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一片漆黑。

  但如果仅仅是死,也就罢了。

  死亡,有时候是一种解脱。

  可是,对于朱由检来说,死后的画面,才是真正的地狱。

  画面流转,更加恐怖、更加清晰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濒死的意识中疯狂闪过。

  他看到了山海关。

  那是“一片石”。他看到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吴三桂,剃发易服,跪在多尔衮的马前,将那座原本守护汉家衣冠的天下第一关,拱手让给了异族。

  清军入关了。

  那不再是劫掠,那是屠杀,是灭绝。

  他看到了扬州。

  十日屠刀,八十万生灵化为冤魂。史可法的衣冠冢孤零零地立在梅花岭上,而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填平,长江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那凄厉的哭喊声,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刺痛了他的耳膜。

  他看到了嘉定。

  一次,两次,三次。屠城,屠城,再屠城!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士农工商,只要不肯剃发,便是一刀。

  那个狰狞的诰令——“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像是来自地狱的魔咒,回荡在江南的水乡,回荡在华夏的大地。

  无数汉人男子,被强行按在地上,那一头传承了数千年的发髻被粗暴地割去,只留下一根丑陋的辫子。

  那是脊梁被硬生生打断的声音。

  那是尊严被踩在泥泞里的声音。

  他看到了那个曾经辉煌灿烂的文明,在铁蹄下呻吟、破碎、沉沦。

  汉家衣冠,毁于一旦。

  他看到了南明的小朝廷,弘光、隆武、永历……一个个像丧家之犬一样奔逃,最后惨死在异乡。

  他看到了那个在讲武堂里意气风发的李定国,在磨盘山的雨林里血战至死,临终前仍大呼“宁死不降”,悲愤而亡。

  他看到了那个在福建海面上叱咤风云的郑成功,北伐南京功败垂成,望着故国河山,手抓面颊,直至血流满面,含恨而逝。

  还有这皇极殿……不,那时候叫太和殿。

  他看到一个又一个留着金钱鼠尾辫的“大清皇帝”坐在这里,接受着无数汉人奴才的跪拜。

  他们自称“主子”,汉人自称“奴才”。

  他们删改史书,阉割文化,大兴文字狱。他们把“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的文人送上断头台,他们把中华民族的血性硬生生地抽走,换上一根名为“奴性”的软骨。

  三百年啊!

  那是华夏文明史上最黑暗、最沉沦的三百年!

  直到有一天,洋人的坚船利炮轰开了国门,那些留着辫子的子孙们,依然茫然无知,依然坐井观天,最终让整个民族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安宁’吗?!”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兄弟之国’吗?!”

  朱由检在心中怒吼,在灵魂深处咆哮。

  那种亡国灭种的痛苦,那种文明断绝的绝望,像是一团烈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痛不欲生,让他几欲发狂!

  ……

  “陛下?陛下?”

  一声轻唤,带着几分疑惑和不安,将朱由检从那个地狱般的梦魇中,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还是皇极殿。

  温体仁正站在丹陛之下,微微躬身,神色间带着一丝忧虑:“陛下,群臣议论已定。多数同僚以为,可暂且搁置其‘帝号’不论,只以‘大金国汗’回书,驳斥其‘兄弟之国’之说,但也无需立刻发兵。不如遣使往盛京,与之虚与委蛇,拖延时日,待我大明新军大成,粮草充足,再图后计。那范使者还在殿下候旨……”

  朱由检慢慢地转过头。

  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生锈的机关人偶。

  他的目光扫过温体仁,扫过那些满脸期待、以为找到了“万全之策”的大臣们,最后,落在了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一脸得意的范文寀身上。

  范文寀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他似乎对眼前这种局面早有预料。

  来之前,皇上(皇太极)和家兄(范文程)就分析过,大明朝廷虽然打了几场胜仗,但文官集团的软弱和苟且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给他们一点面子,只要不立刻打仗,他们就会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

  “虚与委蛇?”

  朱由检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正是。”温体仁低声道,他也是个务实派。

  在他看来,此时翻脸,两线作战,确实风险极大。

  “陛下,兵书有云,不可怒而兴师……”

  “呵呵呵……”

  朱由检突然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低声的轻笑,肩膀微微耸动。

  “哈哈哈……”

  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笑声中不再有帝王的威仪,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悲凉。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虚与委蛇!好一个不可怒而兴师!”

  “砰!”

  一声巨响。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直接带翻了御案上的紫檀笔架和那一池刚刚研磨好的朱砂墨。

  鲜红如血的朱砂墨汁泼洒出来,淋在那份金黄色的国书上,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那所谓“兄弟之国”的字样。

  群臣惊愕,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平日里虽然严厉但还算克制的年轻皇帝。

  此刻的朱由检,哪里还有半点平日的模样?

  他脸色惨白,双眼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到了极点的凶兽,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息。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丹陛。

  每一步都走得很重,靴底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踩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径直来到范文寀面前,死死地盯着这个头戴凉帽、留着猪尾巴的“大清”使者。

  范文寀被皇帝这如同饿虎噬人般的眼神吓了一跳,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戾气让他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强作镇定道:“大明皇帝陛下,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外臣只是奉命……”

  “你也配称臣?”

  朱由检打断了他,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也配站在这里?”

  “你范家世受皇恩,你祖上是宋朝名臣范仲淹!是那个写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文正公!”

  朱由检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范文寀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拽到自己面前,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他的脸上:

  “若是范文正公知道,他的子孙竟然剃了头发,留着这种猪尾巴,去给建州女真当奴才!还跑回来向朕耀武扬威,向汉家衣冠耀武扬威!恐怕要羞得从坟里爬出来,再死一次!!”

  范文寀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红,既是羞恼又是恐惧:“我大清顺应天命,早已……”

  “天命?!”

  朱由检突然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这声怒吼中蕴含的帝王之威,直接震得范文寀双腿一软,若不是被揪着衣领,恐怕早就瘫软在地了。

  “去你妈的天命!”

  朱由检猛地一甩手,将范文寀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摔在地上。

  范文寀头上的凉帽滚落在一旁,那根象征着荣耀的花翎被踩在脚下,狼狈不堪。

  朱由检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猛地转身,像一阵旋风般冲回御案前,一把抓起那份沾满了朱砂红墨的国书。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因为那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滔天的恨意。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国书?这就是皇太极所谓的‘兄弟之国’?”

  “撕拉——!”

  锦帛撕裂的声音,在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格外惊心动魄。

  朱由检双手用力,面目狰狞,将那份代表着大清国威严、用满汉蒙三种文字书写、盖着所谓传国玉玺大印的国书,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但这还不够。

  这远远不够消解他心头的恨!

  他像是一头疯了的狮子,疯狂地撕扯着手中的布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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