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50节
“不要停!继续冲!”
他在马背上怒吼,天子剑直指前方,“朕的目标只有一个——盛京!朕要让黄台吉知道,他引以为傲的骑射,在朕的大明铁骑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想起了前世。想起了煤山上的那棵歪脖子树。想起了满清入关后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想起了那“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屈辱。
那一幕幕惨剧,像是一把把火,烧得他五脏俱焚,也烧得他热血沸腾。
“这辈子,朕绝不会让悲剧重演!大明,当永昌!”
“哒哒哒哒——”
马蹄声如雷,踏碎了辽东的冻土。
崇祯六年五月十八,深夜。
盛京,崇政殿。
夜色如同一块沉重的铅板,死死地压在这座大清国都的头顶。
殿外的风不再像往日那样带着长白山的松涛声,而是夹杂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炮火轰鸣,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黄台吉孤身一人坐在那张鹿角椅上。
没有侍卫,没有宫女。偌大的崇政殿内,
只有几盏快要燃尽的牛油大烛,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将他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像是一头垂死的困兽。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黄台吉用一方明黄色的丝帕捂住嘴,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猛烈地颤抖着。良久,他才停下来,慢慢摊开手帕。
那上面,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身体垮了……”黄台吉盯着那滩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惨笑,“这大清的江山,也跟着朕的身体一起,垮了么?”
就在一个时辰前,最后一份军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那简直是一份死亡判决书。
西面,大凌河方向,孙传庭和李自成的联军已经像铁壁一样封死了所有的退路。那不是一万两万人,那是十几万装备精良、甚至还有无数流寇助阵的虎狼之师。多尔衮……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弟弟,已经失去了音讯,大概率是败了,或者是死了。
东面,那是更让人绝望的消息。郑芝龙的蒸汽舰队就像是海怪一样,硬生生地把辽河变成了大明的内河。卢象升的勇卫营,那支用银子堆出来的、武装到牙齿的怪物,正踩着大清勇士的尸体,一步步逼近。
而南面……
黄台吉闭上了眼睛。南面虽然还没看见大军压境,但他已经闻到了那股从山海关飘来的帝王之气。
崇祯来了。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软弱无能、只会躲在深宫里杀大臣的朱由检,带着整个大明的底蕴,来了。
“四面楚歌……呵呵,当年项羽在垓下,听到的也就是这般声音吧?”
黄台吉伸出手,抚摸着御案上那枚象征着大汗权力的玉玺。那是他从林丹汗手里抢来的传国玉玺,曾让他以为天命在身。可现在,这块石头冰冷得像是一块墓碑。
“难道朕真的要在这盛京城里,坐以待毙?等着他们把炮弹打进朕的寝宫?还是像个懦夫一样,自缚双手,去那个小皇帝面前摇尾乞怜?”
“不!!!”
黄台吉猛地将玉玺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朕是爱新觉罗·黄台吉!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是大清的开国皇帝!朕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绝不能死在屈辱的囚车里!”
可是,路在哪里?突围?往哪里突?西边是铜墙铁壁,东边是惊涛骇浪。往北?往北是茫茫雪原,没有粮食,几十万人进去就是冻死饿死,最后变成野人。
绝望,像是一条毒蛇,慢慢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幽灵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
“谁?!”黄台吉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那是濒死野兽的本能反应。
“皇上,是奴才。”
一个略显消瘦、身穿汉人长袍、留着金钱鼠尾辫的中年文士,跪在殿门口,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范文程。大清国内三院大学士,也是黄台吉最倚重的汉人智囊。
“是你啊……”黄台吉眼中的凶光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宪斗,这个时候你不去准备后事,来这儿做什么?你也想劝朕投降?”
“奴才不敢。”
范文程抬起头。
让黄台吉感到惊讶的是,此刻的范文程,脸上并没有那种大难临头的惊恐,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甚至……还有一丝疯狂。
“皇上,奴才来,是给皇上送一条生路。不,是送一条逆天改命的通天大道!”
“生路?”黄台吉嗤笑一声,“范文程,你当朕是傻子吗?现在这局面,四面合围,插翅难飞。除非天降陨石把明军都砸死,否则哪里还有生路?”
范文程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御案前。他看了一眼那张巨大的辽东舆图,然后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舆图的中心位置。
那个位置,不是盛京。而是正在逼近盛京的、那个金色的圆点。
“皇上,明军虽然势大,看似无懈可击,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死穴!这个死穴,一百八十四年前,也先曾经抓住过。”
黄台吉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百八十四年前……你是说……”
“土木堡。”范文程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但听在黄台吉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正统十四年,大明英宗皇帝朱祁镇御驾亲征,率领五十万大军北伐瓦刺。结果在土木堡被也先包围。也先兵力远少于明军,却抓住机会,一战击溃明军主力,甚至生擒了明英宗!
那一战,是大明国运的转折点,也是所有草原民族津津乐道的传奇。
“土木堡……”黄台吉喃喃自语,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没错,土木堡!”
范文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强烈的蛊惑意味。
“皇上,您看现在的局势,像不像当年的土木堡?”
“明朝那个小皇帝朱由检,年轻气盛,不知兵法,却偏偏好大喜功。他以为胜券在握,所以御驾亲征,带着大军从中路直插而来。这看似是泰山压顶,其实……他是把自己送到了我们的嘴边!”
范文程几步走到黄台吉面前,眼神灼灼,像是一团鬼火。
“明朝的制度,皇权至高无上。所有的军队,无论是孙传庭的秦军,还是卢象升的勇卫营,甚至郑芝龙的海军,他们的主心骨,都在那个小皇帝身上!”
“一旦那个小皇帝出了事……”
范文程做了一个狠狠切下去的手势。
“一旦他被我们擒获,或者直接阵亡。那这几十万明军,瞬间就会变成没头的苍蝇!”
“孙传庭会为了争夺救驾之功而慌乱,卢象升会因为投鼠忌器而不敢开炮,郑芝龙那种海盗出身的家伙,甚至可能立刻掉转船头去观望京城的皇位更迭!”
“京师无主,必定大乱!那些被朱由检压制了多年的东林党、藩王,会立刻跳出来争夺皇位。大明内部将陷入无休止的内斗!”
“到那时,我们不仅能解了盛京之围,甚至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让他写下割地赔款的诏书,让他命令边关守将开门!”
“皇上!这不仅仅是生路,这是上天再给大清的一次入主中原的机会啊!”
范文程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直接扎进了黄台吉那颗原本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里。
噗通!噗通!噗通!
黄台吉感觉自己的血热了起来。
是啊……朕怎么没想到?朕一直被那漫山遍野的明军吓住了,一直在想着怎么防守,怎么突围。但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最好的突围,就是斩首!
那个朱由检,不就是最大的弱点吗?
“可是……”黄台吉眼中的狂热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理智稍微压了下去,“朱由检身边有关宁铁骑,有锦衣卫,还有那个什么忠贞营。那是几万人马,把他围得像铁桶一样。我们现在的兵力……”
“皇上!”
范文程再次打断了黄台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
“我们是没有兵去和孙传庭、卢象升打阵地战了。但是,我们还有最后的一支力量!”
“两黄旗的巴牙喇(白甲兵),还有皇上您的葛布什贤超哈(前锋营)!这些人,还在!”
“一共五千人。这是大清最精锐、最不怕死、也是战力最强的五千人!”
“如果我们不管东西两路的明军,甚至放弃盛京的外城,放弃所有的包衣和家眷,把这五千人像一把尖刀一样,集合全部力量,只做一件事——”
“就是冲阵!”
“不论生死,不计代价,直扑那个金色的大纛!直扑那个朱由检!”
“明军虽然人多,但他们是三路分进。朱由检的中路军,虽然有关宁铁骑,但关宁军那帮人,皇上您还不了解吗?他们早就没了当年的血性,更何况他们刚刚换装了新式火器,未必能在近战中挡得住我们的决死冲锋!”
“只要我们够快!够狠!像疯狗一样咬上去!”
范文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仿佛托举着一个看不见的未来。
“皇上!这是赌国运!输了,无非是一死,和坐以待毙没什么区别。但若是赢了……”
“大清,将真正主宰天下!”
轰——!
仿佛有一道闪电在黄台吉的脑海中炸开。
赌。
这是此生最大的一场赌局。筹码是他的命,是盛京全城人的命,是大清这个国号的存亡。而收益……是整个天下。
黄台吉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后的鹿角椅。他眼中的颓废、绝望、疲惫,在一瞬间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近乎病态的精光。
那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看到了最后翻盘希望时的眼神。
“土木堡……好一个土木堡!”
黄台吉大笑起来,笑声嘶哑而疯狂,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范文程,你真是朕的好奴才!若不是你提醒,朕差点就做了项羽!”
“也先能做到的事,朕为什么做不到?朱祁镇能被抓,他朱由检为什么不能被抓?”
他大步走到大殿门口,一把推开厚重的殿门。
外面的冷风呼啸而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一双双贪婪地盯着他的眼睛。
孙传庭、卢象升、郑芝龙、李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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