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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60节

  外面,夜空如洗,星汉灿烂。

  那是六月夏夜的星空,也是人类从未征服过的星辰大海。

  “诸位。”

  朱由检背对着众人,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这个会,没有史官记录。因为我们要做的,是那些史官们想都不敢想,甚至会口诛笔伐的事。”

  “我们要打破几千年的传统,我们要去抢别人的饭碗,我们要把这世界变成大明的牧场。”

  “这注定是一条布满荆棘,也沾满鲜血的路。”

  他转过身,眼神清澈而残酷。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背上‘穷兵黩武’的骂名;也许有一天,那些腐儒会骂我们是‘离经叛道’。”

  “但是——”

  “只要我们的舰队能航行到太阳落下的地方,只要我们的子孙后代不用再担心饿死,不用再给异族下跪。”

  “那朕,和诸位,是大明的罪人?还是功臣?”

第216章 骂声与赞歌

  崇祯六年六月初七,北京城。

  这一天的太阳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火球,要把这四九城里最后一丝陈腐的水汽都烤干。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午门那朱红色的城墙上时,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带着一队小太监,手捧着几卷明黄色的圣旨,分别奔向了内阁、六部、都察院、翰林院,以及那刚刚选址确定的“格物省”衙门——原工部衙门旧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一声拖着长音的宣读,瞬间引爆了整个京师,其威力甚至比昨日在西暖阁内那场不对外公开的会议还要惊人。

  它像是一颗当量巨大的深水炸弹,狠狠地砸进了看似平静的大明官场深潭之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旨意的内容简单、粗暴,且不留余地:

  其一,撤销工部。这个自隋唐六部制确立以来就一直存在的、掌管天下土木工程、屯田水利的庞大机构,在崇祯六年六月初七这一天,正式寿终正寝。

  其二,设立格物省。这是一个全新的、从未在史书中出现过的、听名字就透着一股“离经叛道”气息的衙门。它的级别与六部平级,但在战时及“国家重大工程”期间,拥有对相关资源的优先调配权。

  其三,任命宋应星为格物省首任尚书。一个连进士都不是、仅仅因为写了一本“画满了奇技淫巧”的书而被皇帝赏识的家伙,竟然一步登天,位列正二品,成为了大明帝国的顶级大员。

  其四,广招天下能工巧匠。不论出身,不论籍贯,甚至不论华夷(特指拥有技术的传教士),只要有一技之长,通过格物省考核,皆可授官,最高可至四品!

  这四条旨意,每一条都在挑战着大明读书人的底线,每一条都在掘着儒家士大夫阶层的祖坟。

  国子监,这座大明最高学府,此刻已经炸了锅。

  “荒唐!荒谬!滑天下之大稽!”

  国子监祭酒孔贞运,这位孔圣人的六十代孙,平日里最讲究养气功夫,此刻却气得胡须乱颤,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指着皇城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陛下……陛下这是被奸佞蒙蔽了心智啊!工部乃六部之一,祖宗之法,岂可轻废?更何况,那宋应星是何许人也?不过一介不第举人,操持贱业,满手污垢,安能居庙堂之高,与吾等圣人门生同列?”

  “祭酒大人说得对!”旁边的一众博士、助教,以及数百名群情激愤的监生,此刻个个面红耳赤,仿佛大明的天真的塌了。

  “奇技淫巧,那是亡国之兆啊!”一名老监生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陛下不修德政,不读圣贤书,却去摆弄那些木头铁块,还要给那些低贱的匠人授官?这让寒窗苦读十年的学子情何以堪?这让天下的读书人脸面何存?”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是千年的铁律!如今倒好,一个铁匠只要会打铁,就能做四品官?那我们读这《四书五经》还有什么用?不如都去打铁算了!”

  “走!去午门!去死谏!”

  有人带头高喊了一声。

  “对!去午门!陛下若不收回成命,我等便跪死在午门外!”

  “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圣教的尊严,拼了!”

  一股名为“卫道”的狂潮,迅速在国子监、在翰林院、在京城的各个文人会馆中汇聚。

  成百上千身穿儒衫、头戴方巾的读书人,或是满脸悲愤,或是义愤填膺,浩浩荡荡地涌向午门。

  他们要用自己的膝盖和眼泪,逼迫那位年轻的皇帝回头。

  然而,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就在读书人们如丧考妣的时候,京城的另一面,却呈现出一种过节般的狂欢。

  外城,工匠聚集区。

  这里的街道狭窄而脏乱,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汗水的味道。住在这里的,是铁匠、木匠、泥瓦匠,是平日里见到穿着绸缎的读书人都要低头哈腰、甚至要跪在路边让道的“贱民”。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变了。

  一名满脸黑灰的铁匠,正拿着一张刚刚贴出来的告示,那是顺天府衙门为了配合圣旨特意用大白话写出来的招募令。他不识字,便拉着旁边一个在私塾帮工的穷秀才念给他听。

  “……凡有一技之长者,不论铁艺、火药、造船、筑路,皆可去格物省报名。经考核录用者,月银五两起步,包吃住,若有重大发明,可授官身,光宗耀祖……”

  穷秀才念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都颤抖了。

  铁匠瞪大了眼睛,那双常年被烟火熏得发红的眼睛里,射出了不可置信的光芒:“先生,您……您没念错吧?月银五两?还能……还能当官?光宗耀祖?”

  “没念错,没念错……”穷秀才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告示上那个鲜红的官印,“皇上的圣旨,谁敢造假?”

  “不用考实学恩科?不用识字都行??娘嘞!”铁匠猛地一拍大腿,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拍得啪啪作响,“老天爷开眼了!皇上开眼了!咱们这帮臭苦力,也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快!二狗子,别拉风箱了!收拾家伙,咱们去那个什么……格物省!晚了就没位置了!”

  不仅是铁匠,木匠铺里,染坊里,甚至是一些落魄的、喜欢钻研杂学的读书人,此刻都像是听到了集结号的士兵。

  他们被压抑了太久。

  在士农工商的等级金字塔里,他们处于底层,他们的技术被称为“雕虫小技”,他们的智慧被称为“旁门左道”。

  但现在,大明的至尊,那个手握乾坤的皇帝,亲自伸出手,把他们拉了起来,告诉他们:你们的双手,能造出国之重器;你们的智慧,能改变大明的命运!

  “走!去格物省!”

  无数双粗糙的手,无数张沧桑的脸,带着对未来的渴望,向着内城那个原本冷清的工部衙门汇聚而去。

  午门广场。

  一边是哭天抢地、跪了一地的士大夫;一边是满眼好奇、虽然不敢靠近但远远围观的工匠百姓。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在这里碰撞,仿佛是大明新旧两个时代的断裂面。

  乾清宫内。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听着王承恩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讥讽。

  “两千多名监生?三百多名在京官员?好大的阵仗啊。”朱由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都在哭什么呢?”

  “回皇爷,”王承恩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说道,“说是……说是皇爷此举是有辱斯文,是动摇国本,是……是亡国之道。还说宋应星大人德不配位,说工匠入朝是牝鸡司晨。”

  “亡国之道?”

  朱由检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朕倒是想问问他们,当年建奴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们的圣贤书能把建奴念死吗?陕西大旱,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他们的八股文能变成粮食吗?黄台吉那个京观是用什么筑起来的?是朕的勇卫营,是用格物院造出来的遂发枪和红夷大炮!不是他们的嘴皮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哭嚎声。

  “他们不是在哭大明,他们是在哭他们自己。”朱由检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怕了。怕朕不再独尊儒术,怕朕不再把他们捧在手心里。他们发现,原来除了读死书,这世上还有别的路能做官,能发财,能受人尊敬。他们的垄断地位被打破了,所以他们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乱叫。”

  “皇爷,那……怎么办?”王承恩有些担忧,“毕竟法不责众,而且里面还有不少清流名士,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会引起朝局动荡。”

  “动荡?”朱由检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朕连黄台吉都杀了,连八大晋商都抄了,连江南士绅的皮都扒了一层,还会怕这群百无一用是书生的东西?”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口谕给曹化淳。让西厂去查查,这跪在午门外的两千多人里,有哪些人屁股不干净的,有哪些人是家里开了大买卖却不交税的,有哪些人是平日里在青楼一掷千金却在朝堂上哭穷的。”

  “查到一个,抓一个。”

  “至于剩下的……”朱由检整理了一下衣领,“朕亲自去会会他们。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就叫——时代变了!”

  午门外,烈日当空。

  孔贞运跪在最前面,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官袍,但他依然挺直着腰杆,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在他身后,是一片哭声震天。

  “皇上啊!求您收回成命吧!”

  “大明养士三百年,岂能毁于一旦!”

  “皇上若不罢黜百工,废除格物省,臣就撞死在这金水桥上!”

  就在这哭声达到高潮的时候,午门那厚重的红色大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

  并没有仪仗队的奏乐,也没有太监的净鞭声。

  只有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如铁的脚步声。

  “哗——哗——哗——”

  两列身穿红色鸳鸯战袄、手持最新式带刺刀遂发枪的勇卫营士兵,如同一堵移动的红墙,从午门内涌出。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冷漠,那种在辽东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的煞气,瞬间就压倒了现场的哭嚎声。

  读书人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瑟瑟发抖地向后缩了缩。

  紧接着,一个身穿暗金色常服、腰悬天子剑的身影,从红墙后走了出来。

  朱由检。

  他没有坐龙椅,也没有打黄罗伞盖,就那么孤零零地站着,却仿佛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透不过气来。

  “孔贞运。”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王承恩等大嗓门太监的传声,清晰地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臣……臣在!”孔贞运浑身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膝行几步,“陛下,臣……”

  “你刚才说,你要撞死在金水桥上?”朱由检打断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汉白玉栏杆,“桥在那儿,去吧。朕看着你撞。”

  所有人都傻眼了。

  谁也没想到,皇帝一上来不讲道理,不讲仁德,直接就怼到了脸上。

  孔贞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确实是想以死谏来博个清名,但也只是说说而已,谁闲着没事真想死啊?

  “怎么?不敢?”朱由检冷笑一声,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了跪地的人群面前。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大明,为了社稷。好,朕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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