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65节
挤兑的风潮,在这座银山面前,如同遇见了阳光的冰雪,瞬间消融。
茶楼上,赵半城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这……这怎么可能?小皇帝哪来的这么多现银?他……他疯了吗?”
“赵兄,这……咱们还去兑吗?”旁边的胖掌柜颤声问道。
“兑!”赵半城气急败坏地吼道,“这宝钞的信誉立住了,咱们手里的那些……就真的只能当钱用了,再也别想用来要挟朝廷了!”
“我不服,召集能召集的所有人,告诉他们,这一次成了,我只要本金!剩下的利润你们平分!”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看着江南传来的捷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一波,顶住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
“但是,这一千万两,撑不了太久。江南那帮老狐狸,手里肯定还有后手。他们会观望,会试探,甚至会制造更大的恐慌。”
“朕现在是在拿时间换空间。拿大明的家底,换一个新的未来。”
“郑芝龙……你到底到哪了?”
朱由检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死死地按在日本的位置上。
“朕的银子……朕的未来……都在你手里了!”
但是他知道,这场没有硝烟,但是真正赌上了国运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江南那块地方,还是太富了。
江南商人的疯狂,很快就反馈到了京城。
五天之后,毕自严深夜进攻。
他跪在地上,花白的头发紧贴着地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带来了一个足以让大明崩塌的消息——内帑支援江南的一千万两白银,在那些贪得无厌的江南钱庄联手挤兑下,已经快见底了。
这是在烧钱,是在拿大明的血肉去填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还能撑几天?”朱由检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回……回陛下,按照现在每日近百万两的兑换速度……最多……最多还能撑五天。”毕自严的声音带着哭腔,“五天后,若是没有新的银根注入,皇家银行就只能限额兑换。一旦限额,恐慌就会像瘟疫一样瞬间吞噬江南,进而吞噬京师,到时候……宝钞变废纸,新政……就全完了。”
五天。
朱由检猛地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郑芝龙那边如何,但是他只能撑住。
用尽一切办法撑住。
“大伴!”
“奴婢在。”
“传朕口谕。”朱由检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仿佛能冻结这酷暑,“今晚戌时,在皇极殿偏殿,朕要设宴。宴请在京的所有勋贵、皇亲国戚、三品以上大员,还有那些家资巨万的富商。一个都不能少。”
王承恩一愣,心惊肉跳地问道:“皇爷,这时候设宴?名目是……”
“名目?就叫‘君臣同乐,共赏国宝’。”
朱由检走到御案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上面的一尊玉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告诉他们,朕不仅请他们吃饭,还要把宫里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让他们开开眼,甚至……带回家。”
“皇爷!”王承恩大惊失色,拼命磕头,“不可啊!那可是列祖列宗积攒下来的家底,是皇家的体面啊!这要是传出去天子变卖家产,这……这成何体统?”
“体面?”朱由检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飞溅,划破了王承恩的额头,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大明都要亡了,还要什么体面?!李自成在西北磨刀霍霍,皇太极在辽东虎视眈眈,江南那群蛀虫在挖大明的根!朕的脸面值几个钱?能换来那一千多万两救命的银子吗?”
“朕就是要卖!不仅要卖,还要让他们出血!这帮勋贵,这帮国戚,这帮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混账!朕抄了魏忠贤,抄了晋商,没动他们,他们真以为朕提不动刀了?”
“去办!告诉曹化淳,今晚皇极殿周围,给朕布满锦衣卫。谁敢不来,或者是来了不出血,朕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戌时,夜幕低垂,星光黯淡。
皇极殿偏殿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人心中的阴霾。两十多张紫檀木大圆桌摆得整整齐齐,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这里汇聚了大明帝国最顶层的既得利益者。
新任成国公朱希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此刻正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他爹朱纯臣因为贪污军饷、勾结不法,前阵子刚被皇上砍了脑袋,他是花了大价钱才保住这个爵位的。今天这场宴会,在他看来,简直就是鸿门宴。
而在另一边,坐着当朝国丈、嘉定伯周奎。这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袖口甚至还有几个补丁,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仿佛刚从难民营里出来。
“国丈大人,您这……”旁边的定国公徐允祯看着周奎这副尊容,嘴角抽搐了一下。
“唉,世道艰难啊。”周奎叹了口气,用那双浑浊的小眼睛四处乱瞟,“家里人口多,开销大,老夫这日子过得紧巴啊。也不知道皇上今晚这是要干什么,要是让老夫捐钱,老夫是真的拿不出来啊,家里也就剩下几坛子咸菜了。”
周围的几个勋贵听了,都在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谁不知道这周奎是出了名的吝啬鬼,也是出了名的富得流油,借着皇后的名头,在外面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
就在众人各怀鬼胎、窃窃私语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车轮声。
“嘎吱——嘎吱——”
那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像是重物碾压过地面的呻吟。
所有人都转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殿门大开,一群身强力壮的家丁,正推着十辆蒙着黑布的独轮车,吃力地跨过门槛。而在车队的最前面,一位须发皆白、步履蹒跚的老者,在两个孙辈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英国公,张维贤。
这位大明硕果仅存的老帅,也是勋贵中唯一的明白人。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蟒袍,虽然老迈,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透着一股子沙场上磨砺出来的精光。
“英国公,您这是……”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眼中满是疑惑。
张维贤没有理会众人,他走到大殿中央,推开搀扶他的孙子,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对着空荡荡的御座,行了一个大礼。
“老臣张维贤,叩见吾皇!”
“臣,老迈无用,上不能为君分忧,下不能为国杀敌。闻听江南局势危急,陛下夜不能寐。老臣……老臣心里疼啊!”
老人说着,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庞流下。
他猛地回身,一把掀开身边那辆独轮车上的黑布。
“哗啦——”
那是整整一车雪花纹银,在宫灯下闪烁着凄清的光芒。
“这是老臣家里所有的现银,共计二十八万两!还有老臣的棺材本!”张维贤指着那一排排车,声音洪亮有力,“老臣今日全带来了!不为别的,只求陛下能用这笔钱,保住大明的江山,保住祖宗的基业!”
“老臣虽死,亦无憾矣!”
整个大殿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张维贤。
大殿中只有那老人急促的喘息声在回荡。
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勋贵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朱希贵更是羞愧得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从御座后的屏风传出。
“啪、啪、啪。”
朱由检缓缓走出,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素衣,但他身上的威压,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他走到张维贤面前,亲自弯腰,将这位老人扶了起来。
“老国公……您这是在折煞朕啊。”朱由检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是真的被感动了。
在这个烂透了的大明官场,终究还是有忠臣的。
“您这份心,朕领了。但这钱,朕不能白拿。”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扫视全场。
“老国公把家底都拿出来了,那你们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朕今晚请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做笔生意。朕知道,你们都有钱,但朕不白要你们的。朕拿东西换。”
朱由检一挥手:“抬上来!”
几十名太监立刻抬着一个个大箱子走了上来,一字排开。
箱盖打开,珠光宝气瞬间冲天而起。
商周的青铜鼎,唐宋的名家字画,西洋的自鸣钟,内造的金玉器皿……这些都是历代皇帝的珍藏,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朱由检指着这些宝物,冷冷地说道:“这些东西,放在宫里也就是个摆设,救不了急。今晚,朕把它们卖了。价高者得。所得银两,全部充入国库,驰援江南!”
“现在,开始吧。”
朱由检坐回龙椅,眼神像鹰隼一样锁定了坐在最前排的成国公朱希贵。
“小成国公。”
朱希贵浑身一抖,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连忙跪下:“臣……臣在。”
“你爹虽然走了,但你们成国公府的家底还在。这第一件宝物,朕特意为你挑的。”
朱由检指了指一尊造型古朴、杀气腾腾的青铜剑,“这是汉代名将霍去病的佩剑,封狼居胥,光宗耀祖。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朱希贵看着那把剑,脑子里想的却是他爹那颗落地的人头。
他知道,这是皇上在给他机会,也是在给他警告。
如果不识相,这把剑,可能就是斩他的刀。
“臣……臣以为,此乃无价之宝。”朱希贵咬着牙,心都在滴血,“若非要论价,臣……臣愿出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朱由检眉头一挑,“你爹贪污的军饷,朕记得查抄出来的就不止这个数吧?虽然那是你爹的事,但朕希望你能明白,这大明的爵位,不是那么好坐的。”
朱希贵吓得魂飞魄散,疯狂磕头:“陛下恕罪!臣……臣愿出五十万两!不,八十万两!这是臣府上所有的流动现银了!求陛下开恩!”
“八十万两。”朱由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好,小成国公果然是国家的栋梁。这把剑,归你了。记账,明日午时前,银子必须送到户部。”
有了朱希贵这个血淋淋的榜样,接下来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定国公,这幅《千里江山图》的摹本,朕觉得跟你很配。五十万两,如何?”
“臣谢主隆恩!臣出六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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