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66节
“长兴侯,这对成化斗彩鸡缸杯,朕记得你最爱品茶,拿去吧。四十万两。”
“臣……遵旨!臣出四十万两!”
一个个勋贵被点名,一个个天价被报出。
能来到这个场合的没有傻子,所有人心里都门清,这哪里是拍卖,这分明就是一场“赎罪券”的派发大会。
所有人都明白,出的钱越多,自己在皇帝心里的“罪”就越轻,脑袋就越稳。
终于,朱由检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穿着破旧官袍的老头身上。
“国丈。”
周奎浑身一颤,慢慢地站了起来,那张苦瓜脸此刻皱得像个风干的橘子。
“陛下……老臣……老臣家里实在是……”
“实在是穷,是吧?”朱由检打断了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国丈啊,朕记得皇后跟朕说过,你平日里连肉都舍不得吃,衣服破了都舍不得扔。真是清廉啊,简直是我大明的楷模。”
周奎听不出好赖话,只能顺杆爬:“是啊陛下,老臣清贫一生,家里确实没什么积蓄。不过既然是为了国事,老臣……老臣愿意把家里那头拉磨的驴卖了,再凑一凑,捐个……两千两银子,聊表心意。”
“两千两?”
大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朱由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慢慢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周奎面前。
“国丈,你是真把朕当傻子,还是觉得朕的锦衣卫都是瞎子?”
朱由检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折,狠狠地摔在周奎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曹化淳昨天递上来的折子!”
“你在京西有良田三千顷!在正阳门外有铺面四十八间!光是去年的租子,你就收了五万两!你家地窖里藏的银子,为了防潮,你让人在上面铺了一层碳灰,是不是?!”
周奎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懵了,他颤抖着捡起奏折,看了一眼,两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饶命啊!这都是……都是……”
“都是什么?”朱由检弯下腰,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都是你一点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还是打着皇后的旗号搜刮来的?”
“朕告诉你周奎!今天这场宴会,别人可以不出血,但你这个国丈,必须出!而且要出大头!”
“张维贤老国公捐了二十八万两,那是他的全部家当。你是皇亲国戚,难道觉悟还不如一个外姓臣子?”
“朕给你两个选择。”
朱由检伸出两根手指,在周奎眼前晃了晃。
“第一,你自己报个价。如果让朕满意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你还是国丈,还是嘉定伯。”
“第二,朕让锦衣卫去你家,帮你数数。到时候数出来多少,可就全是国库的了。至于你……欺君之罪,你自己掂量掂量!”
周奎浑身冷汗直流,他太了解这个女婿了,自从登基以来,杀伐果断,李自成归顺之后秦王的死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杀他个国丈算什么?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让锦衣卫去抄家,那家里的银子肯定全没了,命也没了。
“臣……臣知罪!”周奎哭丧着脸,心如刀绞,“臣……臣愿出……五十万两!”
“多少?”朱由检掏了掏耳朵。
“八……八十万两!”周奎感觉自己在割肉。
“国丈啊,朕看你还是没诚意。”朱由检转身欲走,“来人,传曹化淳……”
“别!别!陛下!”周奎一把抱住朱由检的大腿,嚎啕大哭,“一百万两!臣出一百万两!这真的是臣的棺材本了啊!呜呜呜……”
“一百二十万两。”朱由检冷冷地报出一个数字,“少一文,锦衣卫立马登门。”
周奎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张大了嘴巴,看着朱由检那张冷酷的脸,最后绝望地点了点头。
他真有一百二十万两,不多不少,正好是他手里所有的钱!
“臣……遵旨。”
这一刻,周奎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有了周奎这个“大出血”的榜样,剩下的那些富商巨贾们哪里还敢藏私?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报价,生怕自己报晚了被皇帝盯上。
“我出二十万!”
“我出三十万!”
这一夜,皇极殿偏殿成了大明最疯狂的交易所。
一直折腾到深夜子时。
户部尚书毕自严捧着那本厚厚的账册,跪在朱由检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陛下……陛下……统计出来了!”
“多少?”朱由检靠在龙椅上,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现银……九百八十万两!加上各大商号承诺三日内抵押的黄金、珠宝……总数可达一千一百万两!”
朱由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一千一百万两。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一点。
这不仅是银子,这是大明的续命丹!
“好。”
朱由检站起身,看着台下那些面如土色、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权贵们。
“各位爱卿,今晚辛苦了。你们的忠心,朕记下了。大明会记住你们的。”
“王大伴,送客。”
很快,喧嚣散去。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朱由检、张维贤、毕自严,还有那个始终站在阴影里的卢象升。
“卢爱卿。”朱由检开口道。
“臣在。”卢象升一身戎装,大步走出,每一步都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这笔银子,朕不交别人,只交给你。”
朱由检走到那堆积如山的银箱前,伸手拍了拍。
“今晚,你亲自押运,带勇卫营的三千精锐走大运河,昼夜兼程,直奔苏州。”
“记住,这是大明的命。”
“路上若遇水匪、流寇,或者是……某些地方官员的阻拦。”
朱由检转过身,从腰间解下天子剑,双手递给卢象升。
“持此剑,如朕亲临。挡路者,杀无赦!”
卢象升双手接过宝剑,单膝跪地,眼神坚定如铁:“臣,誓死完成任务!银在人在,银亡人亡!”
“去吧。”
看着卢象升离去的背影,朱由检又看向了张维贤。
“老国公,您那二十八万两……”
“陛下。”张维贤打断了他,微笑着摇了摇头,“老臣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要钱干什么?能看到陛下如此雷霆手段,能看到大明还有希望,老臣这把老骨头,就算现在死了,也能笑着去见先帝了。”
朱由检眼眶一热,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国公,您长命百岁。朕答应您,大明,亡不了!”
第219章 最多撑到午时三刻
苏州城笼罩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更夫那凄厉的梆子声,“咚——咚!咚!”,三长两短,在这座沉睡的巨兽般的城市里回荡,却敲不醒那些早已失眠的人。
大明皇家银行苏州总行,这座占据了原本织造府半条街的宏伟建筑,此刻却像是一座坟墓。
门外的台阶上,早已是一片狼藉。
烂菜叶、臭鸡蛋,还有令人作呕的黑狗血,糊满了墙壁。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夜,但街道上依然游荡着许多不三不四的人影。
那是赵半城等钱庄掌柜雇佣的地痞流氓,他们不干别的,就是制造噪音,敲锣打鼓,甚至往银行的院子里扔死老鼠,搞得里面的人心神不宁。
在后院那间守备森严的密室里,灯火摇曳,映照出两张同样惨白且憔悴的脸庞。
温体仁,当今大明内阁首辅,此刻瘫坐在太师椅上,身上的那件绯色官袍皱皱巴巴,仿佛刚从咸菜缸里捞出来。
他双眼深陷,眼眶周围是一圈触目惊心的乌青,原本精心修剪的山羊胡须此刻乱蓬蓬的,还在微微颤抖。
桌上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参汤,旁边则是一柄出鞘的尚方宝剑,寒光凛凛,似乎在等待着饮血,或者是自刎。
坐在他对面的,是西厂驻江南千户许显忠。
这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特务头子,此刻正在用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绣春刀,力度之大,仿佛要将那刀锋磨平。
“还有多少?”温体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皮在摩擦。
“……七十六万两。”许显忠头也没抬,声音低沉,“昨晚又有一家钱庄趁着夜色,通过地下渠道把大额宝钞拆分成小额,分发给了几千个流民。只要天一亮,这几千人就会像蝗虫一样堵在咱们门口。七十六万两……大人,按照前几天的流速,最多撑到午时三刻。”
温体仁惨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午时三刻……那是处决犯人的时辰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皇帝的脸庞。那张脸总是充满了自信,充满了那种仿佛能吞吐天地的野心。可是现在,自己要让他失望了。五千万两白银,像泥牛入海一样消失在江南这个巨大的贪婪黑洞里。
“大人,勇卫营那边……”
“别想了。”温体仁打断了他,“勇卫营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杀不完这满城的百姓。赵半城那帮人赢了,他们用软刀子,把大明的新政给捅死了。”
就在这一片绝望的死寂中,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微的颤动。
一开始很轻微,像是远处的滚雷,但很快,那颤动变得剧烈起来,连桌上的参汤都荡起了涟漪。
“什么声音?”许显忠猛地跳起来,手中的绣春刀瞬间指向门外,“难道是民变?!他们敢冲击银行?!”
“不……不对!”温体仁也站了起来,他的耳朵动了动,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声音……整齐,沉重,这是大队的马车!是重载的马车!”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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