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67节
院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几名浑身湿透、满脸泥水的勇卫营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色。
“阁老!阁老!来了!来了啊!”
“什么来了?把舌头捋直了说话!”许显忠一步跨过去,揪住那斥候的衣领。
“银子!是银子!卢总兵带着银子来了!”
温体仁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他不顾仪态,甚至跑掉了一只靴子,疯了一样冲向大门。
当他冲到大门口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终身难忘。
原本漆黑的街道,此刻被数百支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一支庞大的车队,像是一条沉默的钢铁巨龙,蜿蜒在苏州城的街道上。每一辆马车都由四匹健马拖拽,车轮在青石板上碾出深深的白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在车队的最前方,一员大将立马横刀,浑身杀气腾腾,正是卢象升。
“温阁老!”卢象升翻身下马,甲胄铿锵作响。他快步走到温体仁面前,单膝跪地,声音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
“末将奉旨押运,一千一百万两现银,全部送到!请阁老查收!”
“一千……一百万两……”
温体仁哆嗦着嘴唇,伸出手想去扶卢象升,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目光越过卢象升,落在那一辆辆沉甸甸的马车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打开!快打开!”他嘶吼道。
几名士兵上前,撬开第一辆马车上的木箱。
“哗啦——”
在火把的照耀下,银光乍泄,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一锭锭成色十足的官银,上面甚至还带着大明内库的特有印记。
温体仁愣住了。
“卢将军……这是……”
卢象升抬起头,虎目含泪:“阁老,陛下把家底都掏空了,紫禁城的东西发卖了大半。这是陛下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他说这是大明的命!”
“哇——”
温体仁突然跪倒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这位在朝堂上被无数人骂作奸佞、酷吏,哪怕面对千夫所指也面不改色的铁腕首辅,此刻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皇上啊……皇上……”
他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钱,这是那个年轻的帝王,把自己的尊严、把大明的国运,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温体仁的手里。
“许显忠!”
哭声未歇,温体仁猛地从泥水里站起来,眼神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像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在!”许显忠也是热泪盈眶,大声应道。
“把银子都给老子搬进去!就把大厅里的桌椅板凳全砸了!腾出地方来!把这些银子,堆成山!堆得越高越好!”
“卢将军!你的人也别闲着!把枪给老子架在门口!把那些‘神威’大炮给老子推出来!”
“今天天一亮,我要让全苏州,全江南都知道!皇上有钱!朝廷有钱!”
“谁敢来挤兑,老子就用银子砸死他!”
两个时辰后,天光大亮。
苏州城醒了,或者说,它根本就没有睡。
赵府,那座占地百亩、极尽奢华的园林里,此刻也是一片沉默。
赵半城,这位江南商界的无冕之王,正端坐在“听雨轩”的太师椅上。他手里转着两颗包浆厚重的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咔”的脆响。
“消息……确实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听不出一丝慌乱,但站在他对面的管家却能看到,老爷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确……确实。”管家低着头,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城门口的兄弟亲眼看到的。卢象升亲自押运,几百辆大车,压得地都在晃。现在……现在那些银子已经堆在皇家银行的大厅里了,据说……堆得跟小山一样,把房顶都快顶破了。”
“呵呵。”
赵半城轻笑了一声,手中的核桃突然停住了。
“小山?皇上还真是个实诚人啊,把家底都搬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一池碧绿的荷叶。
“有多少?”
“听那边的内线说……大概一千万两出头。里面还有不少古董字画,看来……看来皇上是真的没钱了,连祖产都变卖了。”
“一千一百万两……”
赵半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光芒里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赌徒看到底牌后的疯狂。
“才一千一百万两啊。”
他突然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管家,去,发帖子。”
“发给谁?”
“发给所有人。”赵半城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江南,“钱家、孙家、李家……还有那些上次侥幸没被皇上砍头的,凡是家里现银超过十万两的,都给我请来!”
“就说,我赵某人要在留园摆一桌生死宴。”
“告诉他们,大明的皇帝已经把最后的底裤都押上桌了。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赢了,江南还是咱们的江南,咱们依然是这里的土皇帝。”
“输了……那就大家一起抱着银子去见阎王吧!”
午时,留园。
这座平日里只有达官贵人才能涉足的江南名园,此刻戒备森严。赵府的家丁、护院,甚至还有一些看不出来路的江湖亡命徒,将整个园子围得水泄不通。
“楠木厅”内,气氛凝重得像是要凝结成冰。
十几位身穿绸缎、大腹便便的商贾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
他们都是江南商界的幸存者,是朱由检上次雷霆清洗后的漏网之鱼,也是现在整个大明最有钱的一群人。
此时,他们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闪烁,显然都已经知道了卢象升运银进城的消息。
“赵兄,这……这可如何是好?”一个胖得脖子都看不见的丝绸商人擦着额头的冷汗,“一千一百万两啊!那是真金白银!咱们之前散布的那些‘朝廷国库空虚’的谣言,现在怕是不攻自破了。”
“是啊!”另一个盐商也颤巍巍地附和,“刚才我路过皇家银行,那门口……啧啧,排队的人虽然多,但都没了前几天的恐慌劲儿。大家都说,皇上有钱,不用急着兑了。再这么下去,咱们手里囤积的那些宝钞,可就真砸在手里了!”
“砸手里还是小事!”有人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恐惧,“你们没听说吗?温体仁那条疯狗,昨晚已经在磨刀了。要是这次咱们输了,朝廷缓过劲来,肯定要秋后算账!咱们这些人的脑袋……怕是都得搬家!”
“砰!”
一声巨响,赵半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乱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惊恐地看向这位带头大哥。
赵半城站起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庞。
“慌什么!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大明宝钞,那是最新版的一百圆面额。
“一千一百万两?多吗?”
他把宝钞举在半空,语气森然。
“放在平时,这确实是笔巨款。能买下半个苏州城。可是现在呢?”
“各位,你们谁家里没有个几十万两的家底?在座的十几位加起来,那就是几千万两!再加上整个江南民间的财富,那是多少?那是几个亿!”
“皇帝拿一千一百万两就想填满江南这个无底洞?他是做梦!”
赵半城猛地把宝钞拍在桌上,身体前倾,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
“你们以为,皇上赢了,咱们只要乖乖低头,就能保住身家性命?”
“幼稚!”
“看看温体仁在南京干的好事!看看被抄家的那些同行!咱们这位万岁爷,那是属饕餮的!他是要吃人的!他要的不是咱们的钱,是要咱们的命!是要把咱们连根拔起,好让他的一言堂彻底掌控江南!”
“要是这次输了,各位,别说银子,你们家里的地、铺子、甚至妻女,都得充公!咱们会像狗一样被赶尽杀绝!”
没人说话,大厅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他们知道赵半城说得对。自从新政以来,皇上的刀子就没停过。
“那……那赵兄,咱们该怎么办?”那个胖商人颤声问道。
赵半城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
“这一千一百万两,是皇上的棺材本。也就是说,这是他最后的挣扎。只要我们能把这笔钱耗光,朝廷就彻底没辙了!”
“怎么耗?”有人问。
赵半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听外国的传教士说过一个词,叫梭哈。”
“什么?”
“我说,梭哈!”赵半城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地契、房契,还有各大钱庄的汇票,“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中央。
“这是我赵家所有的流动资金,还有我名下在苏州、杭州、扬州的一百二十间铺子,三千亩良田的抵押契书!折合白银,八百万两!”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赵半城这是疯了,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
“我会用这笔钱,在黑市上疯狂收购宝钞!不仅如此,我还要把我钱庄里所有的存银都拿出来,高价收宝钞!溢价收!”
“只要市面上的宝钞都集中在咱们手里,然后……”
赵半城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劈。
“集中兑换!”
“咱们也不雇流民了,咱们自己去!几千万两的宝钞,哪怕是亏本,哪怕是打折,只要能在那一瞬间把那一千一百万两给冲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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