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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79节

  “我……我能不能不学这个……”

  朱慈烺小声嘟囔着,小手捏着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徐光启:“徐师傅,我学治国不行吗?我学怎么用人不行吗?这算学……那是账房先生的事儿吧?”

  他是太子啊。

  哪有太子学这个的?

  大殿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个一直在噗嗤冒烟的蒸汽机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声音变小了一些。

  徐光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慈爱和鼓励的眼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那是一种朱慈烺从未见过的严厉。不是那种教书夫子发现学生背不出书时的恼怒,而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甚至带着几分决绝。

  “不行!”

  徐光启断喝一声。

  这一声,把朱慈烺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哭出来。

  徐光启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工作台上,身体前倾,那双苍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太子。

  “殿下,您可以不懂怎么写锦绣文章,可以不懂怎么画山水花鸟,甚至您可以不懂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

  “但您必须懂算学!必须懂物理!必须懂这格物之理!”

  “为什么?”朱慈烺带着哭腔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和蔼的徐师傅会突然这么凶。

  “因为真理,不在圣人的书里。”

  徐光启指着窗外,指着北方,那里是辽东的方向,是战火纷飞的地方。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而大炮的射程,是算出来的!”

  徐光启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殿下,您以为大炮打得准,靠的是运气吗?靠的是神佛保佑吗?不!靠的是弹道计算!靠的是火药配比!靠的是风阻系数!”

  “您若是不懂这些,将来您上了战场,您的炮弹就会落在自己人的头上!”

  “您若是不懂这些,将来那些工匠跟您说‘这也造不出来’、‘那也没法改进’的时候,您就只能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蒙得团团转!”

  “您若是不懂这些,那些贪官污吏就会在军械制造上偷工减料,造出炸膛的废炮,让前线那些把性命交给您的将士们,因为您的无知而白白送命!”

  徐光启越说越激动,他的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这是他一辈子的痛。

  在大明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见多了那些不懂技术却瞎指挥的文官,见多了因为官员无知而导致的败仗。

  “殿下!”

  徐光启突然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在金砖上。

  “皇上之所以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哪怕被天下读书人骂作离经叛道,也要推行这‘实学’,也要让您学这‘贱业’。”

  “就是因为皇上不想再让大明因为愚昧而流血了!”

  “您是未来的大明之主,您不能只是一个坐在深宫里批阅奏折的皇帝。”

  “您必须是这大明最懂‘力量’的人!您必须是那个能亲手掌握这把‘工业火炬’的人!”

  “只有您懂了,天下的工匠才敢懂!只有您重视了,这大明的科技才能真的兴盛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朱慈烺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徐师傅。

  他看到了徐光启花白的头发,看到了他那双因为常年做实验而粗糙不堪的手,更看到了他眼底那抹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国之心。

  四岁的孩子,也许还不能完全理解什么叫“科技兴国”。

  但他听懂了一句话:如果我不学,就会有人因为我而死。

  这比任何惩罚都让他感到害怕。

  “徐师傅……您快起来。”

  朱慈烺伸出小手,用力去拉徐光启:“孤……孤学。孤一定好好学。”

  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然后,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了那支黑乎乎的炭笔,又拿起了那张写满了“天书”的草稿纸。

  “宋师傅,这个‘三寸’……是不是要先换算成‘分’?”

  朱慈烺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宋应星笑了。

  他那张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对!殿下真聪明!这第一步,就是要统一度量衡!”

  宋应星凑过去,耐心地指点着:“看,圆的面积是‘径自相乘,三之四分’,咱们算算这气缸的截面有多大……”

  蒸汽机依然在“噗嗤噗嗤”地冒着白烟。

  也就是在这个充满了怪味的偏殿里,在这个秋日的上午。

  大明帝国的未来继承人,握着炭笔的小手,在一张草稿纸上,有些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个数字。

  “呜——!”

  仿佛是在为这历史性的一刻喝彩,那台蒸汽机突然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鸣叫,那旋转的飞轮,转得更快了。

第224章 您的脊背上,扛的是大明

  当朱慈烺跨出“格物试验所”的高门槛时,身后的蒸汽轰鸣声被厚重的宫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他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脑子里塞满了气缸、活塞、圆周率以及那些让他头晕目眩的算学公式。

  四岁的身体虽然经过了精心的调养,但此刻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来自于肢体的劳累,而是来自于大脑的高速运转。

  “殿下,该用了午膳歇息片刻了。”

  王承恩手里捧着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太子擦去额头上因为紧张演算而渗出的细密汗珠:“另外,那手上的炭黑也得洗洗,不然皇后娘娘看见又要心疼了。”

  朱慈烺木然地任由他摆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

  此时正是未时,阳光最毒辣的时候,照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金光。

  但这光,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暖意。

  因为他知道,短暂的午膳过后,等待他的将不再是那个充满逻辑、虽然枯燥但黑白分明的“格物世界”。

  他将要去的地方,是端本宫最西侧的一处偏殿。

  那里终年拉着厚重的帷幔,光线昏暗。

  那里没有蒸汽机,没有算盘,也没有圣贤书。

  那里只有两个被称为“大明看门恶犬”的老人。

  一想到那两个名字,朱慈烺的小手就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

  魏忠贤。

  曹化淳。

  如果说徐光启教的是“阳”,是建设,是创造;那么那两个人,教的就是“阴”,是毁灭,是控制。

  父皇说过:“慈烺,你要记住。光有蒸汽机,大明是跑不快的。因为这世上总有人想往你的轮子里塞石头,甚至想把你的锅炉给炸了。你要学会怎么把这些人找出来,然后……让他们消失。”

  让他们消失。

  四岁的孩子打了个寒战。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挺直了那根本就不宽厚的小脊梁。

  “走吧。”朱慈烺的声音稚嫩但是坚决,“别让两位‘伴伴’等急了。”

  未时的紫禁城,蝉鸣声嘶力竭,让人心烦意乱。

  端本宫西偏殿。

  这里的温度仿佛比外面低了整整十度。

  并不是用了冰鉴,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

  大殿的门窗紧闭,只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陈年的腐木,又像是刚刚干涸的墨迹,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朱慈烺走进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又像是来自幽冥的判官。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并不怎么合身的大红蟒袍,头发花白稀疏,背驼得厉害,整个人缩在那里,像是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

  他的脸上布满了如同沟壑般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似乎都藏着大明朝这几十年来最肮脏的秘密。

  但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虚弱。

  偶尔抬起眼皮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的精光,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吐出的信子,让人不寒而栗。

  东厂提督,曾经的“九千岁”,如今皇上手里最脏的一把刀——魏忠贤。

  右边那个,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飞鱼服,腰间挂着一把天子特许的绣春刀。

  他身材高大挺拔,面白无须,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其干练、极其冷酷的杀伐之气。

  西厂提督,皇上的心腹,大明情报网的编织者——曹化淳。

  这两个人,代表了大明最黑暗、最恐怖的两大特务机构。

  在朝堂上,文武百官哪怕听到这两个名字,都会吓得两股战战。

  但此刻,当那个四岁的孩子跨过门槛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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