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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00节

  澳洲这地方,地大物博是真,但那是对有腿的人说的。

  这里有一种站起来比人还高、靠后腿蹦着走的怪物(袋鼠),看着憨态可掬,实则脾气暴躁。

  起初,赵半城手下几个自诩聪明的伙計,看着这玩意儿满地跑,就动了歪心思,想学着骑马那样去驯化它们当坐骑。

  结果呢?

  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这东西根本没有被人驯化的基因,一旦受惊或者被激怒,那一双粗壮的后腿蹬过来,力道堪比攻城锤,直接踢断了两个伙計的肋骨,还有一个被踢破了内脏,没救回来。

  从那以后,赵半城就下了死命令:袋鼠这玩意儿,只能吃肉,不能骑!谁再敢提骑袋鼠,就自己去跟袋鼠睡一窝!

  没有马,在这片广袤得令人绝望的大陆上,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他们只能靠两条腿和自制的独轮车去探索,活动半径被死死锁死在海岸线附近一百里内。一旦深入,遇到水源断绝或者土著围攻,连跑都没法跑。

  “马!真的有马!还是五百匹!”赵半城看着那些从特制船舱里被牵出来、虽然经过长途海运有些萎靡但依然骨架粗大、眼神灵动的战马,激动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冲过去,不顾马身上的异味,抱着一匹黑马的脖子,把脸埋在马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有了这些马,我们就能组建骑兵队了!我们就能追上风了!”赵半城的声音都在颤抖,“施将军,您不知道,这地方太大了,往西走一个月,看到的还是红土,根本看不到头!有了马,我就能把探矿队派到更远的内陆去!我就能把大明的界碑,插到天边去!”

  “皇上知道。”施琅看着激动的赵半城,意味深长地说道,“皇上在金銮殿上指着地图说过:澳洲之大,不下于大明本土。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有胆子,这地下的东西,皇上许你赵家三成!”

  接风宴设在总督府的大厅里。

  这里没有江南精雕细琢的红木桌椅,但这长条桌是用整块的百年桉木刨出来的,厚重得像块岩石。

  桌上摆满了澳洲特产:烤得滋滋冒油、撒上了孜然和辣椒面的袋鼠后腿肉(这玩意儿肉质像老牛肉,但这三年厨子们已经研究出了最佳做法),一只就够全家人吃的巨大鸸鹋(鸵鸟)蛋羹,还有脸盆那么大的澳洲龙虾和野生鲍鱼。在大明本土,这些都是千金难求的珍馐,而在这里,却是流放犯们的日常口粮,吃多了甚至有点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施琅屏退左右,大厅里只剩下他和赵半城两人。

  施琅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那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盖了一个红色的印章——兵部尚书孙传庭的私印。

  这代表着,这是最高级别的密令。

  “赵兄,寒暄的话就不说了。”施琅的脸色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肃杀,“皇上让我问你,三年前让你找的那两样东西,有着落了吗?北边的战事虽然停了,但不管是修铁路还是造大船,不管是铸炮还是发军饷,大明这个巨大的机器,每天吞噬的铜铁金银都是个天文数字。皇上派我来,不是来旅游的,我是来运货的。”

  赵半城放下手中的酒碗,脸上的醉意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一角的巨大红木柜子前,从脖子上取下一把贴身收藏的钥匙,打开了那把从大明带来的精钢挂锁。

  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块石头。

  一块呈现出暗红色,表面粗糙,沉甸甸的,仿佛里面灌了铅。

  另一块则是白色的石英岩,但上面嵌着几条粗大的、令人眩晕的、金灿灿的金属条纹。

  “啪!”

  赵半城将这两块石头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施将军,请看。”赵半城指着那块红石头,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是我们在新苏州向西三百里的蓝山脚下发现的。随队的格物省探矿师老王亲自验过,这是品位极高的富铁矿!含铁量超过六成!而且是露天矿!根本不用打井,只要把表面的土层扒开,漫山遍野全他娘的是这种红石头!储量……老王说他不敢估,因为他走了一整天,脚下踩的全是铁!”

  施琅拿起那块铁矿石,感受着那压手的重量,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大明现在正在疯狂造舰、修铁路,辽东的铁矿虽然不少,但对于庞大的帝国来说,永远不嫌多。

  “那这个呢?”施琅的目光转向了那块镶金的石头,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这个……”赵半城吞了口唾沫,眼神中透出一股疯狂,“这是在上个月,我的大儿子赵金宝带队,骑着几匹从土著手里抢来的劣马,往内陆深入了五百里,在一个叫巴拉腊特的地方发现的。那里有一条干涸的古河床。将军,您敢信吗?那里的河沙里,不用淘,拿手一抓,就有金粒!这种白石头,只要砸开,或者是拿着筛子在沙子里淘,满眼都是金星!那是金山!真正的金山啊将军!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黄金!”

  施琅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酒碗被他捏得粉碎,酒水洒了一桌。

  黄金!

  大明现在推行银本位,发行的“宝钞”需要巨额的贵金属储备来背书。

  皇上一直想要建立金本位储备,让大明的金融体系坚不可摧。

  如果这里真的有金山……

  “此话当真?”施琅死死盯着赵半城的眼睛。

  “若有半句虚言,赵某愿把脑袋拧下来给将军当球踢!”赵半城拍着胸脯,眼中满是血丝,“但我人手不够啊将军!这地方土著凶得很,他们虽然用的是木头标枪和回旋镖,但那种回旋镖能飞回来,而且上面涂了毒,擦破皮就死人。再加上那些比狼还狠的澳洲野狗……我这几年为了探矿,折了三百多个兄弟!现在有了这五百支步枪和五百匹战马,我有信心在半年内,把金矿区给占下来!建立要塞!把金子给皇上运回去!”

  施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赵老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皇上没看错你。这批军火你先用着,下一批船队会在三个月后到,到时候会给你运来两千名从陕西招募的‘屯垦军’,还有专门的蒸汽采矿机器。皇上说了,这金子和铁,大明都要!只要你挖出来,运回去,大明给你算股份,给你封爵!让你赵家,成为大明在南半球的‘镇南王’!”

  赵半城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跪倒:“臣,必不辱使命!臣要把这澳洲的每一块石头,都刻上‘大明’两个字!”

  夜深了,施琅去休息了,总督府恢复了宁静。

  但赵半城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点着鲸油灯——这也是澳洲特产,捕鲸业在这里刚刚兴起,鲸油灯明亮而稳定。

  他铺开一张信纸,拿起毛笔。

  这支笔是他从苏州带来的,笔杆已经被磨得光亮,笔锋也有了分叉。

  他在给一个人写信。

  给那个远在万里之外,身处繁华江南,如今据说是大明丝绸界呼风唤雨的大佬,也是他的远房表弟——赵德邦。

  虽然当年赵半城被流放是因为自己罪有应得。

  甚至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赵德邦还暗中接济了他的妻儿。

  但人心总是复杂的,在这蛮荒之地的无数个日日夜夜,赵半城想起那个在江南享受锦衣玉食的表弟,心中难免会有一种复杂的攀比心和炫耀欲。

  他要告诉赵德邦,他赵半城没有死,更没有烂在泥地里。

  他在这里,活成了一个王。

  赵半城研了研墨,有些生疏地提笔,用一种半文半白、透着一股暴发户气息的文言写道:

  “德邦贤弟足下:

  见字如晤。

  苏城一别,忽忽三载。忆昔日,兄身陷囹圄,举家流放,弟虽有心相助,然皇命难违,终致天各一方。北望故乡,云山阻隔,不知姑苏城外寒山寺之钟声,尚能入梦否?江南之烟雨,是否依然温润如初?

  兄初至此南荒之地,举目无亲,所见皆怪木异草,所闻皆鸟兽悲鸣。更有袋鼠如妖,立行如人,力大无穷;鸸鹋似鸟,奔走如飞,其状可怖。夜半惊醒,常觉身在阿鼻地狱,惶惶不可终日,只觉此生休矣。

  然,天无绝人之路,皇恩浩荡,赐此广袤天地于兄。

  弟可知此地为何名?乃皇上御笔亲赐——‘新苏州’!此地虽无小桥流水之婉约,却有吞吐天地之豪迈。地广人稀,不仅沃野千里,插木成林,更有牛羊遍地,不饲而肥。且无胥吏之盘剥,无同行之倾轧,天高海阔,任兄驰骋。

  更有甚者,皇上英明神武,早已洞悉此地之宝藏。兄日前遣犬子金宝,率队深入内陆,竟于乱石荒滩之中,觅得金山一座!其金之纯,如日中天,沙中淘洗,满盘皆黄;其储之富,不可斗量,虽发万夫,难尽其藏。更有铁山连绵,铜矿遍地,红石如血,皆为炼钢之上品。

  弟在江南,虽享绫罗之利,终不过一富家翁耳。商场如战场,需仰人鼻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兄在此,乃一方诸侯,手握生杀,坐拥金山。施将军今日至,带来皇上口谕,许兄以‘开拓’之功,若能开发此地,将赐爵位,世袭罔替!

  今施将军率舰队返航,兄感念旧情,特修书一封。若弟在江南,觉生意难做,或厌倦商场尔虞我诈,可携资来投。兄必倒履相迎,于这‘新金山’之上,为弟谋一席之地。又或弟欲拓宽丝绸销路,此地移民日增,皆需衣被,亦是一本万利之生意。

  随信附上本地特产‘狗头金’一块(重约五两,乃犬子于河床随手拾得),权当路费,亦让弟一观此地之富庶。

  望弟珍重,莫负兄意。

  兄:大明澳洲宣慰司总办赵文华崇祯十年十一月顿首于新苏州总督府”

  写完信,赵半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把这三年的怨气和得意都吐了出来。

  他拿起信纸吹干墨迹,那张略显粗糙、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混杂着得意、炫耀和一种“你没想到吧”的复杂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沉甸甸的、形状如狗头般的天然金块和信纸一起包进油布包里,用细麻绳捆好,交给心腹管家赵四,让他明天一早务必亲手交给施琅将军,带回大明。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甚至没有窗纸、只装了百叶窗的窗户。

  窗外,是一片从未被工业废气污染过的、璀璨到令人窒息的星空。

  那个著名的南十字星座正高悬在头顶,像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指引着方向。

  远处,隐约传来袋鼠跳跃的砰砰声,这种声音他曾经无比厌恶,现在听来却像是大地的脉搏。

  还有远处桉树林里考拉求偶的低吼声,以及海浪拍打栈桥的节奏声。

  “表弟啊表弟,”赵半城端起茶杯,那是施琅刚送来的极品大红袍,热气腾腾,“你在大明的温柔乡里数银票,我在澳洲的金山上晒太阳。你说,咱们俩,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第二天清晨,随着一声清脆嘹亮的军号声,整个新苏州从沉睡中苏醒。

  这军号声是模仿大明新军的起床号,在这片大陆上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充满生机。

  五百匹战马被牵出了临时的、用桉树搭成的马厩。

  这些来自蒙古草原的精灵,虽然经过长途跋涉有些消瘦,但在赵金宝——赵半城的大儿子,如今的新苏州卫队队长的精心调教下,闻到了清晨湿润的空气和青草的味道,已经开始兴奋地打着响鼻,刨动着蹄子。

  “所有人!上马!”

  赵金宝一身戎装,腰挎大明制式雁翎刀,背着新式“崇祯六年式”步枪,威风凛凛地跨上一匹纯黑色的头马。经过三年的磨砺,这小子身上的纨绔习气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腱子肉和满脸的彪悍。

  在他身后,是一百名精选出来的骑兵。他们穿着皮甲,眼神坚毅,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他们将作为先锋,护送探矿队、工程兵以及那几台笨重的蒸汽锯木机,向着西部的蓝山进发,去在那个富铁矿区建立第一个永久性据点——“铁山镇”。

  赵半城站在高台上,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看着那一排排战马扬起的红色尘土,看着更远处正在建设的炼铁高炉地基,以及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日月龙旗。

  工业的火种,已经被大明的舰队带到了这片蛮荒的大陆。战马的铁蹄,终将踏遍这片红色的土地。

  用不了几年,这里将不再仅仅是流放地,而会成为大明帝国钢铁身躯上最坚硬的一块骨骼,成为向南太平洋辐射力量的巨型基地。

  “皇上在北边炼钢,咱们在南边炼金。”赵半城重复着这句话,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带着桉树味的空气,仿佛要把它吸进肺叶的最深处。

  “没错,这大明的天,永远都塌不下来!因为这天底下最好的地,最硬的铁,最亮的金,都在咱们手里!”

  远处的丛林里,几个涂着白色油彩的土著猎人,正趴在草丛里,惊恐地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四脚怪兽”载着那些穿着铁甲的人类,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冲向了他们的圣地。

  ……

  自从施琅的舰队带来了五百匹蒙古战马和那五百支“崇祯六年式”线膛步枪后,赵文华这位被流放到世界尽头的“澳洲王”,彻底撕下了他作为商人的最后一层温情面纱,露出了一口沾满血腥的獠牙。

  他缺人。

  太缺人了。

  那座被发现的“金山”(巴拉腊特)和那座漫山遍野红石头的“铁山”(蓝山区域),就像是两块巨大的磁铁,没日没夜地吸扯着赵半城的灵魂。但他手里满打满算只有那点移民和流放犯,就算是把女人和孩子都算上,去挖矿也是杯水车薪。

  大明太远了,新的一批“屯垦军”还要三个月才能到。赵半城等不了,那是金子啊,每晚一天,就是少赚几万两银子的心痛。

  于是,他的目光投向了这片大陆原本的主人。

  “如果不肯为大明挖矿,那就为大明去死。”

  这是赵半城在总督府的作战会议上,拍着桌子吼出的一句话。

  这句话,成为了接下来三个月里,这片红土地上最血腥的行动纲领。

  ……

  “预备——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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