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05节
朱由检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延儒,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快意,反而升起了一丝莫名的萧索。
他知道,周延儒不是奸臣。
他只是老了,旧了,跟不上这辆名为“大明号”的蒸汽机车了。
“周爱卿。”朱由检缓缓开口,声音温和了许多,“你言重了。你这一生,清廉自守,为国操劳,朕和先帝都看在眼里。这大明的江山,有你的一份功劳。”
“既然爱卿去意已决,朕……准了。”
“谢主隆恩!”周延儒的身子猛地一颤,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不过,”朱由检话锋一转,“你虽辞官,但朕不能让你寒心。传旨,加封周延儒为少师,赐金五百两,绸缎百匹,准其乘驿站马车还乡。沿途州府,需以师礼相待,不得怠慢!”
“另,赐周延儒‘大明功勋’金质奖章一枚,以彰其德!”
这是极大的哀荣。在大明,除了开国元勋,还没几个文臣能有这般待遇。
周延儒再次叩首,这一次,他是真的哭了,哭得像是個迷了路的孩子:“老臣……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周延儒被两名小太监搀扶着走出大殿,所有人都知道,那一页旧黄历,终究是翻过去了。
而接下来,就是新的一页。
“礼部尚书一职,不可空缺。”朱由检的目光扫过大殿左侧那些跃跃欲试的新派官员,却最终落在了一个正当壮年、面容刚毅的男子身上,“杨嗣昌!”
“臣在!”
杨嗣昌大步出列,声音如洪钟大吕。
这十年来,杨嗣昌从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变成了一个真正懂得统筹全局的战略家。他在兵部推行的新式军制改革,让大明军队脱胎换骨。
“即日起,你调任礼部尚书。”朱由检淡淡地说道。
“啊?”
不仅是杨嗣昌愣住了,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让一个懂军事、懂后勤的兵部尚书去管礼部那些祭祀、科举的闲事?这不是大材小用吗?难道陛下要鸟尽弓藏?
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觉得朕糊涂了?”
“臣不敢!”杨嗣昌连忙低头。
“朕让你去礼部,不是让你去管怎么磕头、怎么烧香的。”朱由检站起身,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上踱了几步,“朕要你把礼部变成大明的‘喉舌’!”
“朕不想再看到那些之乎者也的八股文。朕要你办学堂!办那种教数学、教格物、教怎么开机器的新式学堂!要在五年内,让大明的每一个县城,都有一所这样的学堂!”
“朕要你办报纸!不仅是《大明格物报》,还要有《大明军报》、《大明商报》!要把大明在澳洲的金矿、在南洋的舰队、在辽东的工厂,全都印在纸上,发到每一个识字的人手里!要让他们知道,这世界有多大,这大明有多强!”
“朕还要你管外交!”朱由检指着南边,“那些红毛鬼子,这几年虽然老实了点,但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你去跟他们谈!用大明的理,再加上你那套兵部的逻辑,去告诉他们,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大明的规矩!”
“这就是朕要的新礼部!一个不是为了守旧,而是为了开化的礼部!”
朱由检猛地转身,目光炯炯地盯着杨嗣昌:“这副担子,你敢不敢挑?”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这哪里还是礼部?
这是要把整个大明的思想、文化和外交全部推倒重来,重新塑造一个强硬、开放、充满进攻性的新大明!
杨嗣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作为兵部尚书,他最清楚战场上的胜利如果得不到人心的支持是多么脆弱。而现在,皇帝把这把塑造人心的钥匙交到了他手里。
“臣!”杨嗣昌重重地跪在地上,地板发出一声闷响,“臣愿为陛下驱驰!若不能让大明文教焕然一新,令四夷宾服,臣愿提头来见!”
“好!”朱由检哈哈大笑,“这才像朕的尚书!”
大朝会结束了。
走出皇极殿的周延儒,回首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冬日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杨嗣昌被一群年轻的官员簇围着,意气风发地商讨着什么;他看到宋应星和刚回京述职的郑芝龙勾肩搭背,指点着远处冒着黑烟的西山。
这是一个他不了解、不适应,甚至有些恐惧的时代。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充满了生机的时代。
“也许,陛下是对的。”周延儒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在寒风中喃喃自语,“这大明,终究是要往前走的。”
他慢慢地走向午门外那辆从昨天就开始等候的旧马车。
而在他身后,那个崭新的、狂野的大明帝国,正在朱由检的掌舵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驶向一个未知却辉煌的未来。
腊月三十,除夕。
紫禁城的天空终于放晴,稀薄的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之上,给这座古老的皇城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按照大明的旧例,今日虽是大年三十,但皇帝依然要在乾清宫接受亲贵、近臣的朝贺。但对于已经在位十年的朱由检来说,这种繁文缛节早已被他精简到了极致。
没有冗长的祝词,没有跪得膝盖发酸的叩拜,甚至连那一套套繁琐的宴席都被他取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发红包。
乾清宫的暖阁里,朱由检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龙纹常服,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红封。
这些红封里装的不再是象征性的银锞子,而是大明皇家银行特制的“金龙纪念券”,每一张面值一百银圆,可以在京师乃至江南的任何一家商号兑换等值货物。
“老温,这是你的。这一年江南平稳,海关税收没出乱子,你居功至伟。”朱由检笑眯眯地将一个厚实的红包递给内阁次辅温体仁。
温体仁双手接过,脸上笑开了花:“谢主隆恩!臣这点微末之功,全赖陛下圣明烛照。”
“行了,别拍马屁了。”朱由检摆摆手,“拿回去给孙子买点好的。听说你那小孙子对蒸汽机挺感兴趣?回头让格物院给他送个缩小版的模型去。”
“哎呦!那臣替孙儿谢过万岁爷了!”温体仁激动得胡子乱颤。
接着是徐光启、毕自严、孙承宗……每一个大明的中流砥柱,都从皇帝手中接过了这一份沉甸甸的心意。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一种认可,一种如同家人般的亲近。
分发完红包,朱由检挥退了众臣。
“都回去吧,陪家里人好好过个年。明年……明年还有硬仗要打呢。”
待众人散去,暖阁里只剩下了朱由检和一直侍立在侧的王承恩。
思绪飞回了十年前。
天启七年的那个大年三十,对于刚穿越过来不久的赵玖(朱由检)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魏忠贤刚倒,阉党余孽在暗处窥伺,东林党在朝堂上咄咄逼人。辽东前线,皇太极虎视眈眈;陕西那边,流民已经开始吃土。国库里空得能跑老鼠,内帑里那点银子还不够填九边的窟窿。
那个除夕夜,紫禁城里冷得出奇。即使烧了地龙,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依然让人发抖。
那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煤山”、“歪脖子树”和“吊死”这几个词。
他甚至偷偷找过那棵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很歪。
“那时候朕就在想,若是能让这大明多活一年,哪怕让老百姓能多吃上一顿饱饭,朕这个皇帝当得也值了。”朱由检自嘲地笑了笑。
“万岁爷……”王承恩抹了抹眼角,“您做到了。不仅做到了,您还……”
“还把这天给捅了个窟窿。”朱由检接过了话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转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上面的大明版图,比起十年前,已经不仅仅是那狭窄的“两京十三省”了。
辽东,那片曾经让大明流干了血的黑土地,如今已经插满了日月龙旗。盛京变成了沈阳工业基地,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真贵族,现在要么在矿山里挖煤,要么就在西伯利亚的寒风中修铁路。
南洋,那是大明的后花园。郑芝龙的舰队如同巡游自家池塘一般,在马六甲海峡、在吕宋、在爪哇自由穿梭。西班牙人、荷兰人,这些曾经在大海上横行霸道的红毛鬼,如今见到大明的旗帜,都要乖乖降帆致敬。
如果不致敬?那就把他们送进大明的战俘营去种橡胶。
还有澳洲,那片被无数人视为蛮荒的红土大陆,正源源不断地向大明输送着金银铜铁。那是大明工业化的血库,也是大明野心肆意生长的温床。
“大伴,你看。”朱由检指着窗外。
此时已是黄昏,紫禁城外,京师的夜空被无数的烟花点亮。
“砰!啪!”
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如同滚滚雷鸣,从四面八方涌来,甚至盖过了皇宫里的钟声。
那不是哪一家哪一户在放,那是全城百万百姓在狂欢。
十年前的除夕,京师死气沉沉,只有零星几声爆竹,那是富贵人家在驱赶晦气。穷人家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钱买爆竹?
可现在?
那满天的烟火,绚烂得让人眼晕。
朱由检知道,那每一朵绽放的烟花,都是大明国力强盛的证明,都是百姓日子红火的写照。
“这才叫过年啊。”朱由检喃喃自语。
“父皇!父皇!”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了朱由检的沉思。
只见八岁的皇太子朱慈烺,穿着一身喜庆的大红团龙袄,手里举着一根正在呲呲冒火星的烟花棒,兴奋地从殿外跑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今年刚满四岁的二皇子朱慈烜及两岁的三皇子朱慈炯。
两个小家伙手里也拿着小烟花,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着哥哥。
“慢点跑!小心摔着!”周皇后跟在后面,一脸宠溺又无奈地喊着。她虽然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但因为保养得当,再加上心情舒畅,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国母的雍容华贵。
“给父皇请安!”
三个孩子跑到朱由检面前,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
“儿臣祝父皇龙体安康,万寿无疆!祝大明江山永固,国运昌隆!”
“好!好!都起来!”朱由检大笑着,一手抱起最小的朱慈炯,一手拉起朱慈烺,“今儿个过年,不讲那些虚礼。走,咱们去坤宁宫,吃团圆饭!”
坤宁宫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这不再是十年前那种冷冰冰的例菜。
中间是一口巨大的铜火锅,里面煮着从辽东运来的野山珍、从草原运来的肥羊肉、从南洋运来的大海虾。
四周摆着精致的冷盘:苏州的熏鱼、金华的火腿、保定的板鸭、还有用澳洲牛肉做的卤味。
这顿饭,汇聚了大明东南西北、甚至海外万里的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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