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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12节

  “这就是朕给你的答案。”朱由检合上折扇,目光冷冽,“资本逐利,这没错。但如果这利是要吃人的,那朕,就会用比你们更强大的力量,把这桌子掀了。”

  “许显忠。”

  “在。”

  “传令下去,商会的所有人,立刻到南京开会。朕,要给他们立一立新规矩了。”

  “遵旨!”

  朱由检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依然在欢呼的人群,那是老陈头所在的方向。

  “这世道,还是得有人撑腰才行啊。”

第236章 荣养寓公魏忠贤

  在这个看似普天同庆的时刻,朱由检坐在松江府衙后堂的临时行辕内,脸色却并没有比之前好看多少。

  窗外,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屋内,冰鉴里的冰块早已化了大半,那一盆盆象征着皇权威仪的兰花,在闷热中有些搭拉着叶子。

  “治标了,但也仅仅是治标。”朱由检手里转着一个白底青花的茶盏,目光深邃地盯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方知行,你说,若是朕前脚走了,这松江的米价后脚会不会又涨起来?又或者,就算米价不涨,赵德邦他们会不会因为米价跌了,就心安理得地把工人的工钱再降一降?”

  坐在下首的方知行心里一凛,这位年轻的法学才俊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担忧。

  “陛下圣明。”方知行拱手道,“资本逐利,如水就下。商人既然不能从米价上收割,必然会在工钱上找补。若是米价跌了一半,他们极有可能会把工钱也砍去一半。到时候,工人看似买得起米了,实则生活并无改善,甚至可能更惨。毕竟,他們手里沒了存銀,抗风险的能力更弱了。”

  “所以啊,”朱由检重重地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朕这次南下,不是来当米铺掌柜的。朕要给这江南,换一副骨架,立一套规矩。以前的规矩是‘钱能通神’,现在的规矩,得是‘以人为本’。”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江南漕运图》前,手指在松江、苏州一带重重划过。

  “准备笔墨。”朱由检的声音变得冷硬如铁,“朕要拟旨。另外,许显忠。”

  “臣在。”一直在阴影中侍立的许显忠连忙上前。

  “发急递回京,去把这两年摸鱼划水自得其乐的魏忠贤,给朕叫过来。”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养了他这么久,这把刀也该磨一磨见见血了。有些脏活儿,文官干不了,甚至连你们锦衣卫都干不利索,还得是他手底下那帮没人味儿的番子最合适。”

  京师,阜成门外。

  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撕破这漫长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茂密的槐树叶,斑驳地洒在一座不起眼的私家园林里。这里没有朱门高墙,没有石狮镇宅,只有一道斑驳的青砖墙,围住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园子深处,一位老人正站在一株盆景前。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脚卷起,露出一双瘦骨嶙峋的小腿。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剪刀,正对着那株罗汉松比比划划,似乎在犹豫该从哪里下刀。他老了,背有些佝偻,那张曾经让整个大明朝堂闻风丧胆、能止小儿夜啼的脸庞,如今布满了如同枯树皮般的皱纹,只有在偶尔抬眼间,那浑浊的眸子深处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他是魏忠贤。

  曾经的九千岁,如今的“退休寓公”。

  “咔嚓。”

  一声轻响,一根多余的旁逸斜出的枝条被剪落,掉在泥土上。

  魏忠贤并没有立刻去剪下一刀,而是盯着那截断枝出神。

  “老祖宗,日头毒了,您歇歇吧。”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赵福,手里捧着热毛巾和温凉的酸梅汤,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这修树的活儿,让花匠干就是了,别累着您的身子骨。”

  魏忠贤慢吞吞地放下剪刀,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又接过酸梅汤抿了一口,那酸甜冰凉的滋味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那颗时刻悬着的心似乎稍微安稳了那么几分。

  “花匠?”魏忠贤嘿嘿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花匠知道哪根枝条该留,哪根该剪么?花匠只知道修得好看,咱家修的是命。”

  赵福是个新进宫没几年的小太监,是被王承恩王公公指派来“照顾”魏忠贤的。

  他听不懂这番话里的机锋,只能陪着笑脸:“老祖宗说的是,您这眼光,那是天下独一份的。”

  魏忠贤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到旁边的藤椅上坐下,轻轻摇着蒲扇。

  这几年,他活得像个鬼。

  自从陕西那一趟差事回来,和孙传庭那一出一明一暗的“双簧”唱罢,他算是摸透了当今万岁爷的脾性。万岁爷不杀他,不是因为念旧情,更不是因为他魏忠贤真的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纯粹是因为——他好用,且听话,更重要的是,他是一把已经没了刀鞘、只能握在皇上手里的刀。

  回京之后,他主动交出了东厂的大权。名义上虽然还是东厂提督太监,但他把所有的实务都扔给了徐应元。徐应元是个聪明人,也是只老狐狸,知道魏忠贤这是在“避祸”,也是在“藏锋”。

  魏忠贤太清楚了,如今的大明,是万岁爷一个人的大明。什么阉党,什么东林党,在皇权面前都成了笑话。曹化淳掌管西厂,如日中天;王承恩陪在万岁爷身边,那是铁打的心腹。他魏忠贤若是再像以前那样不知进退,跳得太高,都不用万岁爷动手,曹化淳就能把他这把老骨头拆了喂狗。

  所以,他选择了“荣养”。

  在这个阜成门外的小园子里,他种花,养鸟,聽戏,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无欲无求的田舍翁。他让全天下都忘了他,让朝堂上的衮衮诸公都以为那条咬人的恶犬已经老得掉了牙,只能趴在窝里等死。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只要万岁爷还需要咬人的狗,咱家就死不了。”魏忠贤闭着眼,手指轻轻敲打着藤椅的扶手,心里默默念叨着。

  但他心里也慌。

  最近两年,大明变化太快了。

  快得让他这个曾经站在权力巅峰的人都有些看不懂。

  火车通了,那是冒着黑烟的流動铁龙;宝钞行了,那是能换真金白银的纸片;工厂建了,那是日夜吞吐货物的巨兽。万岁爷的手笔越来越大,用的都是徐光启、宋应星这些搞“格物”的人,或者是卢象升、郑芝龙这种能打仗的人。

  他这种只会整人、搞阴谋诡计的老太监,似乎真的没用了。

  “没用了,就是死期啊……”魏忠贤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头顶那一方被高墙围住的蓝天。

  一阵风吹过,园子里的槐树叶沙沙作响。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哒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極快,极猛,像是直接踏在人的心尖上。紧接着,是一阵甲胄碰撞的脆响,那是只有精銳騎兵才有的動靜。

  魏忠贤的手猛地一抖,那把放在膝盖上的精致剪刀“咣当”一声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他顾不得去捡,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从藤椅上弹了起来。原本有些佝偻的腰杆,在这一瞬间竟然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这是锦衣卫缇骑的马蹄声!

  是东厂番子急行军的脚步声!

  赵福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托盘都快端不稳了:“老……老祖宗,这……”

  魏忠贤没理他,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刻进肉里。

  是福?是祸?

  是那一杯迟到了好几年的毒酒终于来了吗?

  也是,大明如今蒸蒸日上,四海升平,外有强军,内有新政。他这个代表着旧时代中最黑暗、最肮脏一面的老东西,是不是该给这盛世腾地方了?用他的人头,再给万岁爷的圣德添上一笔?

  “呼……”魏忠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若是死,也要死得体面些。

  咱家是替万岁爷背过骂名的,是替大明朝干过脏活的,到了地下见了先帝爷,咱家也有话说是。

  “咣当!”

  大门并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人用力撞开的。

  阳光顺着洞开的大门涌入,有些刺眼。在光影交错中,一名风尘仆仆的锦衣卫百户大步走入。他身上的飞鱼服沾满了尘土,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魏忠贤眯起眼,目光越过这名百户,看向他的身后。

  没有拿着锁链的校尉。

  也没有端着托盘、放着毒酒白绫的小太监。

  只有这名百户,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那是——圣旨!不,看那个形制,是宫里直接发出来的中旨,甚至可能只是口谕的记录稿。

  “魏忠贤!”

  那百户站定,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军旅之人的肃杀之气。

  魏忠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他不觉得疼,只觉得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趴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涼的地面,声音颤抖却极力保持着平稳:“罪臣……魏忠贤,接旨。”

  哪怕被荣养,他也一直自称罪臣。

  此时此刻,园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仿佛在嘲笑这人世间的无常。

  那百户展开卷轴,并沒有用那种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去念“奉天承运”,而是模仿着那个年轻帝王的口吻,大声喝道:

  “口谕!”

  “魏忠贤,你在京城种花养草的日子过得挺舒坦啊?”

  听到这第一句,魏忠贤的身子猛地一颤。

  这话虽然听着像是责骂,但那语气……那语气里没有杀意!

  甚至,甚至带着几分熟稔!

  万岁爷……万岁爷还在关注着咱家!

  百户继续念道:

  “朕在江南有些打算,你这老东西若是还没老得走不动道,就立刻给朕滚到南边来!”

  滚到南边来!

  这五个字,虽然粗鲁,但在魏忠贤听来,简直比那是世上最动听的仙乐还要悦耳!

  “把你以前在东厂调教人的那些手段,都给朕捡起来!朕有大用!”

  “另外,把你手底下那些心思玲珑、手段狠辣却又忠心不二的徒子徒孙,给朕带上五百个!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这一趟,是脏活,是累活,也是只有你能干的活!别给朕装死,朕知道你这老狗还没死透呢!”

  百户念完,将卷轴一合,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递到魏忠贤面前,语气也变得缓和尊重起来:“魏公公,陛下说了,让您接了旨就动身。江南那边,急。”

  跪在地上的魏忠贤,愣了足足三息。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雕。

  赵福在一旁吓坏了,以为老祖宗这是欢喜过度或者是惊吓过度,背过气去了,刚想上前搀扶。

  却见魏忠贤的双肩开始剧烈地抖动。

  一种压抑到了极点,却又像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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