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33节
百姓们虽然看清了赵秀才的真面目,但对于新学堂,他们依然有着本能的恐惧和疑虑。
毕竟,“万般皆下品”这句话,比赵秀才的谎言更有杀伤力。
方知行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王老实,看着那个还要往学堂里钻的孩子,心中微微一叹。
他知道,光靠抓人,是解决不了人心问题的。
要破除几千年的心魔,必须要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手段——那就是利益。
“刘山长。”方知行突然回头,对刘思远说道。
“下……下官在。”
“去,把食堂里的大锅抬出来。就抬到这门口来!”
“啊?”刘思远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是!快!把红烧肉抬出来!”
片刻之后,两口巨大的铁锅被抬到了学堂门口。锅盖一掀,一股浓郁的、霸道的肉香,瞬间随着热气弥漫开来。
那是大块的五花肉,炖得红亮软烂,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咕咚……”
人群中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太饱的年头,红烧肉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那简直就是神仙吃的东西。别说小孩了,就算是大人,眼睛也都直了。
方知行指着那锅肉,大声说道:
“乡亲们!看清楚了吗?这是万岁爷赐给孩子们的午饭!只要入学,顿顿有肉吃!”
“不仅如此!”
方知行再次提高了音量,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刚才我说的话,可能很多人没听明白。我现在再说一遍,说得清楚点!”
“第一,凡是今天报名的,孩子立刻就能吃上这顿红烧肉!不仅孩子吃,家长也能领一碗!”
“第二,从下个月起,每个入学的孩子,官府每月发十斤白面!十斤!上好的精白面!直接发到你们手里,拿回家还是卖了,随你们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只要孩子能在学堂读满三年,拿到‘小学堂文凭’。拿着这张文凭,不仅可以免除家里一个壮丁的徭役,更是进入‘织造局’、‘兵工厂’、‘造船厂’做工的惟一凭证!”
“你们知道现在官办工厂的待遇吗?”
方知行随手拉过身边一名锦衣卫,“告诉他们,你弟弟在京钢的一个月拿多少钱?”
那名锦衣卫昂首挺胸,大声喊道:“回大人!我弟弟在首钢当二级钳工,一个月底薪四两五钱银子!加上奖金,常常能拿六两!过年还发两匹布、十斤肉!”
“轰——”
如果说刚才的红烧肉是诱惑,那这个数字就是重磅炸弹。
一个月六两?!
那是这帮老百姓种地三年都未必能攒下来的钱啊!
王老实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大……大老爷,您……您不是哄我们吧?那可是……六两啊!”
方知行蹲下身,直视着王老实的眼睛,语气变得温和而郑重。
“老人家,我是朝廷命官。我奉的是万岁爷的旨意。君无戏言。”
“万岁爷说了,以前你们穷,是因为没路子,没本事。现在,万岁爷给你们开了路,教你们本事。你们还要因为那个酸秀才的一句屁话,把这通天的富贵往外推吗?”
“您孙子要是学会了本事,进了工厂,哪怕就是拿三两银子,是不是也能让您天天吃上红烧肉?是不是比给地主家放一辈子牛强?”
王老实呆呆地看着方知行,又转头看了看那锅肉,最后看向了自己那个瘦得像猴一样的孙子。
孩子的眼睛里,全是渴望。
“爷爷……我想吃肉……我想学本事……”孩子小声说道。
王老实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他一把抓起孙子的手,不是往回拖,而是拼命地往刘思远的桌子前推。
“报!我报!我们家狗剩报!”
“先生!求求您收下他!让他学!学那个什么……那个能挣银子的本事!谁要是再敢拦着,老汉我就跟他拼命!”
王老实这一嗓子,彻底引爆了全场。
那种名为“贪婪”、名为“希望”、名为“生存本能”的情绪,彻底压垮了那所谓的“圣人教化”。
什么祖宗规矩,什么万般皆下品,在红烧肉和白花花的银子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我也报!让开!别挤!”“我家二丫也要上学!大人说了,不分男女!”“真的发白面吗?现在发吗?”“我要吃肉!我要去工厂挣大钱!”
人群疯了一样涌向报名处。刘思远和几个教习被围得水泄不通,桌子都差点被掀翻了。
刚才还冷冷清清的学堂门口,瞬间变成了最热闹的集市。
方知行退到一旁,看着这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场面,嘴角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刘思远一边手忙脚乱地登记,一边抽空看了一眼站在树荫下的方知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方知行做了一个口型:“这就是人性。”
刘思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突然明白了万岁爷为什么一定要推行这些看似“俗不可耐”的政策。因为对于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来说,只有先填饱肚子,先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才会有心思去想别的。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古人诚不欺我,但古人只说了结果,没说怎么做。而万岁爷,正在用最直接的手段,去做这件事。
这一天,武进县乃至整个常州府的天,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了。
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第一批入学的两百多个孩子,每人手里捧着个大碗,嘴上满是油光,兜里还揣着一张写着“预发白面十斤凭证”的纸条,欢天喜地地回了家。
而那个叫狗剩的孩子,更是成了村里的明星。
王老实逢人就夸:“看见没?这是官家发的!我孙子将来那是吃皇粮的!什么?你说匠户?呸!你懂个屁!那是技工!一个月六两银子的技工!等以后我孙子发达了,买下你家的地,让你给我也放牛!”
这种最朴素、甚至有些市侩的炫耀,却成了最好的广告。
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
整个江南八府,原本门可罗雀的新式学堂,全部爆满!
甚至出现了为了争抢入学名额,几个村子打群架的事情。
而那些曾经把持着教育话语权的私塾先生、老童生们,看着自家空荡荡的学堂,看着那些曾经对他们毕恭毕敬的家长如今见到他们就像见到瘟神一样,只能在风中凌乱,哀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不仅仅是世风变了。
这是天变了。
三个月后。
金陵,南京行宫。
秋老虎依然肆虐,但御书房内却放置着巨大的冰鉴,凉爽宜人。朱由检并未因为江南局势的平定而有丝毫懈怠,他的书案上堆满了奏折,但他此刻并没有批阅,而是手里拿着一支上好的狼毫,在一张淡黄色的洒金信笺上悬腕而书。
这不是圣旨,也不是诏书,而是一封家书。
一封写给远在北京的皇太子朱慈烺的家书。
朱慈烺虽然年仅十岁,但已被朱由检留在了北京那个虎狼之地。那里有三朝帝师孙承宗和当朝酷吏温体仁辅佐,有京钢的工业基地支撑,也有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朱由检要把这只幼虎,扔在风雪里磨砺。
“慈烺吾儿:
见字如面。
父皇在江南一切安好。前些日子清理复社之乱,虽有些波折,但终究是把这颗毒瘤给剜了。朕知道,朝中,尤其是北京那帮留守的旧臣,对此颇有微词,甚至可能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说朕‘斯文扫地’,说朕‘与士大夫为敌’。
对此,你只须回复八个字:‘祖宗之法,在于爱民’。其余的,一概不理,一概不听。若有妄议朝政、动摇军心者,无论官职大小,你皆可让孙阁老依得《战时条例》处置,不必请示朕。你在北京,就是朕的影子,就是大明的半个天。
儿啊,朕今日写信,并非为了这些琐事。而是想跟你说说,朕为什么要在江南大兴学堂,为什么要给那些泥腿子的孩子发肉发面,甚至不惜背上‘收买人心’的骂名。
随信附上的,有一份《京巨铁路一期工程图》和一份《大明第一次人口与资源普查表(江南卷)》。你且细看。
你看那地图上,黑色的煤矿、红色的铁矿,那才是大明的骨头和血肉。那些四书五经,锦绣文章,那是衣服。人不能光穿衣服不长肉,更不能为了这身衣服,连骨头都不要了。
朕要告诉你一个道理,这道理书本上没有,是父皇这十几年在刀尖上滚出来的,叫做‘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以前的大明,是靠种地过日子的。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交皇粮,养活咱们和当官的。所以,谁地多,谁说话就硬气。那些读圣贤书的士绅,他们是地主,所以他们掌握了话语权,他们说什么是对的,那就是对的。哪怕他们兼并土地、逼死人命,百姓也只能觉得是自己命不好。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我们在搞工业,在搞大航海。我们要靠轰鸣的机器,靠万里的贸易,靠大海来过日子。
机器是不认四书五经的,它只认算术,只认物理,只认公差。大海也是不认八股文的,它只认经纬度,只认坚船利炮。
所以,我们需要的人变了。我们需要成千上万能看懂图纸的工人,需要能计算航程的水手,需要能管理工厂的经理。而不需要那些只会摇头晃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蛀虫。
朕在江南推行‘铸魂’,就是在挖那种地的根,种这工业的苗。
你在北京,也要明白这个道理。父皇临行前跟你说过,京钢是你的底气,那些在那里面流汗的工人,是你的基本盘。你要像爱护眼珠子一样爱护他们,不仅要给他们钱,还要给他们尊严。
切记,不要被那些文官带着走。他们会告诉你‘仁义道德’,但当你真的面临建奴铁骑或者流寇大军的时候,能救你命的,只有那些拿着新式火枪、吃饱了饭、知道为何而战的‘新国民’。
北方苦寒,你要多加衣物。孙阁老年纪大了,你要多体恤。杨嗣昌有才无德,用其才而防其心。
父皇在南京,正在为你,为咱们朱家,打造一把足以劈开这混沌世界的绝世利剑。等这把剑铸成了,父皇就带你去看看,这世界究竟有多大。
勿念。
父字。”
朱由检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放下笔,看着墨迹未干的信纸,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大伴。”
“奴婢在。”王承恩从阴影中走出。
“派专人,六百里加急,送往北京,亲手交给太子。”
“是。”
王承恩接过信笺,小心翼翼地封好。
他知道,这封信的分量,比那几千斤的奏折还要重。这是两代帝王之间,关于大明未来命运的传承。
十天后。
北京,紫禁城,文华殿。
上一篇:大明:让你娶妻,没让你纳妾无数
下一篇:日本战国:真田家的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