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35节
特别佥事方知行的一张布告,再次引爆了舆论。
那是关于“苏州织造局劳资纠纷案”的终审判决。
“……兹查,苏州织造局下属‘云锦字号’,虽为官督商办,但其掌柜李某,私扣工人体己,且无视《皇明安全生产条例》,致使锅炉炸裂,伤残三人。依照新法,判处李某监禁十年,罚没家产赔偿伤者;其经营权收回,由皇家资产管理局重新招标……”
百姓们指指点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乖乖,以前这种事,不都是赔点汤药费就打发了吗?现在还要坐牢?”
“你没看那最后一句?‘大明律法之下,众生平等,资本逐利不可无道’。万岁爷这是真的把咱们当人看啊!”
“哎,听说那受了伤的二狗子,不仅拿了五百两银子的赔偿,以后孩子上学还免费?”
“那可不!这就叫公道!”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如同涓涓细流,正在汇聚成一股足以冲垮旧时代堤坝的洪流。
当百姓们开始意识到“权利”、“契约”和“国家”这些概念的时候,那个曾经只能靠士绅乡贤来维持的一盘散沙的大明,便正在凝结成一块坚硬的花岗岩。
朱由检坐在南京行宫的御书房里,听着东厂和锦衣卫汇集上来的这些报告,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年的“深挖洞、广积粮”,这一年的“铸魂”,不仅是为了稳固江山,更是为了支撑起那个即将让世界为之颤抖的庞大计划。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幅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繁华的江南,越过了浩瀚的东海,落在了那个狭长的长江口——崇明岛。
“大伴。”
“老奴在。”王承恩如同影子般出现在身后。
“传旨郑芝龙。朕给他的时间到了。”
朱由检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潜藏在平静之下的金戈铁马之气,却让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告诉他,把朕的那些老伙计,还有那些新造出来的家伙,都拉出来吧。明年龙抬头。朕要亲自去崇明岛,为他们壮行。”
崇祯十三年,春。
三月三,龙抬头。
长江口,风高浪急。这里是大明海权的起点,也是无数冒险家梦想与野心的出发地。
这一天,崇明岛南端的长江江面上,呈现出了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壮阔画卷。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苏州富商,即使是那些自诩见过大世面的泰西传教士,当他们站在江堤上,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桅杆和烟囱时,也都感到了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舰队。这是大明帝国举全国之力,耗费数千万两白银,集合了南北工匠智慧,打造出来的一支“跨时代”的海上力量。
舰队分为两个梯队。
第一梯队,是五十艘大家已经比较熟悉的“神威一型”蒸汽风帆混合动力护卫舰。
这些战舰,大多已经服役了五年以上。它们的船体相比新舰要小一圈,排水量约莫在八百吨(一万六千料)左右。船身两侧最为显著的特征,是那两个巨大的、如同车轮般的明轮。
虽然在很多格物省的年轻学子眼里,这种明轮设计显得笨重、容易损坏且占据了宝贵的侧舷炮位,但对于郑芝龙和那些老水手来说,这五十艘“老伙计”却是最值得信赖的战友。
它们的船身上布满了班驳的伤痕——那是这五年来,它们在南洋剿灭海盗、在马尼拉湾炮轰西班牙要塞、在安南沿海护卫商船时留下的勋章。有些船的漆皮脱落了,露出了下面坚硬的柚木和铁骨;有些船的烟囱被熏得漆黑,甚至有些变形。
但当这些“老兵”整齐划一地喷吐出黑烟,巨大的明轮拍打着江水,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时,一种名为“底蕴”的气质油然而生。它们是大明海权的奠基者,虽然略显老迈,但依然獠牙锋利。
而在它们的前方,作为舰队核心的第二梯队,则是十艘刚刚下水、经过一年调试后正式列装的“神威二型”巡洋舰!
如果说“一型”是凶猛的狼群,那么这十艘“二型”,就是真正的深海巨兽。
旗舰“昆仑号”,排水量高达一千五百吨(三万料)。在这个时代,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它取消了笨重的两侧明轮,船身修长流畅,如同最为锋利的匕首。
在它的船尾水下,隐藏着大明格物省的一项绝密黑科技——双轴螺旋桨推进器。这使得它的阻力大减,且侧舷腾出了巨大的空间。
因此,“昆仑号”以及它的姊妹舰(泰山、黄山、华山、衡山、恒山、嵩山、黄河、长江、长城),拥有了令人绝望的火力密度。
两侧船舷,分上下两层,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三十六门最新式的“洪武十八年式”后膛线膛炮。
这种火炮采用了宋应星改进的镍钢铸造,耐压性极强,配合定装火药和锥形炮弹,射程和精度是老式滑膛炮的三倍以上。
而在船首和船尾的露天甲板上,还各安装了一门恐怖的六十八磅(约合大明六十斤)重型加农炮。那是两根指向苍穹的巨指,是朱由检为了在大洋上轰开任何一座坚固要塞、或者直接击沉那些欧洲一级战列舰而准备的“攻城锤”。
这十艘巨舰,通体漆黑,涂抹着格物省最新研制的沥青防锈漆。
在阳光下,它们泛着一种类似于黑曜石般的冷峻光泽。
四根高耸入云的主桅杆上,挂满了等待吃风的巨型软帆;而在那如同森林般的索具中间,两根并排的粗大烟囱正冒着淡淡的青烟——这是使用了精炼无烟煤的标志。
除了这六十艘战舰,舰队的后方还跟着整整四十艘身宽体胖的“大明级”远洋综合补给船。
它们虽然只有几门自卫的小炮,但肚子里却装着维持整支舰队运转的命脉:燃煤、淡水、弹药、备用零件、成桶成桶的黄豆、绍兴黄酒和茶叶。
这就是“探索者舰队”。
总排水量超过八万吨,官兵两万三千人。
这不仅是一次远航,这是一次武装游行,是一次文明的扩张,是大明向整个地球发出的宣示:
龙,醒了。
而且,它学会了喷火和游泳。
“呜——呜——呜——”
随着一阵雄浑得足以震碎耳膜的汽笛声响起,原本喧闹的崇明岛码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身穿明黄色五爪金龙皇袍,腰悬天子剑的朱由检,在数千名御林军的簇拥下,登上了特制的观礼台。
他看着眼前这支铺满江面的钢铁洪流,看着那些站在甲板上、身穿深蓝色海军制服、站得笔直如松的年轻水兵,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十三年了。
从那个在煤山歪脖子树下绝望徘徊的亡国之君,到今天这个即将拥抱四海的铁血大帝。
没人知道他这十二年是怎么过来的。
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两银子,都沾着贪官和敌人的血。
但看着这支舰队,他觉得,哪怕是下地狱,也值了。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万三千名海军将士的怒吼声,如同海啸一般,从江面上滚滚而来,震得江水都在颤抖。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走到扩音铜喇叭前。
“将士们,大明的子民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通过扩音器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今天,是龙抬头的日子。”
“但朕不要你们抬头看天,朕要你们抬头,看看这片海。”
朱由检的手指指向东方,那是茫茫无际的太平洋。
“几百年前,三宝太监带着宝船,下西洋,那是宣扬国威,是万国来朝。那很威风,也很荣耀。”
“但是,今天朕要告诉你们。这次出海,不一样。”
朱由检的语气变得冷峻,甚至带着一丝杀气。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大明,还有很多强盗。那些红毛番子,他们开着船,架着炮,在美洲杀人放火,抢夺金银;在南洋种鸦片,想毒害我们的子孙。他们把这个世界当成了他们的后花园,把我们当成了只能守在家里织布种地的绵羊。”
“你们说,这公平吗?”
“不公平!!!”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对,不公平。既然不公平,那我们该怎么办?”朱由检猛地拔出天子剑,剑尖直指苍穹。
“我们要走出去!我们要把门踹开!”
“在那片大海的尽头,有一块大陆。那里土地肥沃,插根筷子都能发芽;那里金银遍地,那是老天爷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凭什么让那些野蛮的强盗占着?”
“朕给这支舰队取名——‘探索者舰队’。”
“但朕心里,更愿意叫你们——拓荒者!或者征服者!”
“朕不要你们去做赔钱赚吆喝的买卖。朕要你们去探路,去圈地,去把大明的界碑,立在每一个太阳升起的地方!”
“朕要让这一路上的所有国家、所有部落都明白一个道理: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而公道,只在战舰的航迹之上!”
“郑芝龙!”
“臣在!”
原本站在“昆仑号”舰桥上的郑芝龙,听到点名,立刻飞身跳上早已准备好的交通艇,疾驰到观礼台下,单膝下跪。
此时的郑芝龙,一身笔挺的海军元帅服,胸前挂满了金灿灿的勋章,早已没了当年的匪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千军万马的威严与沉稳。但他看着朱由检的眼神,依然狂热得如同信徒看着神祗。
朱由检看着这位被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大明海神”,解下身上的披风,亲自披在郑芝龙的肩上。
“这一去,万里波涛。朕在南京,给你留了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等你把那面龙旗插在美洲的土地上,等你带着黄金和种子回来的时候。朕,亲自为你执鞭坠镫,为你封王!”
“记住,别给大明丢脸。要是遇上敢挡路的,不管是谁,给朕——轰碎他!”
郑芝龙浑身颤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鲜血渗出。
“臣,必不辱命!若不把这四海之地献于陛下阶下,臣,誓不回航!”
“好!出发!”
随着朱由检的一声令下,整个长江口仿佛沸腾了。
六十艘战舰同时升起从格物省特制的明黄色龙旗。那是用最好的丝绸织造,即使在狂风中也不会撕裂。
“起锚——!”
“升火——!”
“满舵——左!”
巨大的蒸汽机开始全功率运转,黑烟遮蔽了天空,如同乌云压顶。
明轮拍打水面,螺旋桨撕裂暗流。
这支庞大的舰队,就像是一条苏醒的黑色长龙,缓缓调转龙头,向着那未知的东方,发出了第一声震动寰宇的咆哮。
舰队离开长江口后的第一段航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虽然有“神威”战舰的加持,但毕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超远距离航行,人与船的磨合、蒸汽机与风帆的配合、甚至新式罐头食品的适应,都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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