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43节
但他依然努力地睁大眼睛,看向窗外。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那晨光穿透了西山工业区的烟雾,照亮了那些高耸的烟囱,照亮了那些正在运转的机器。
“陛下……”徐光启的声音轻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朕在。”朱由检凑到了他的嘴边。
“博览馆……真想……真想去看看啊……”
徐光启的手,慢慢地从朱由检的手中滑落。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一抹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的微笑,那双曾经看透了星空、丈量了大地、计算了弹道的眼睛依然睁着,看着那个他亲手参与打造的新大明,看着那个背负着整个民族希望的年轻皇帝。
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一抹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的微笑。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一声压抑已久、撕心裂肺的哭声,从那个年轻的帝王喉咙里爆发出来。
“先生——!”
朱由检猛地扑在徐光启的身上,像个失去父亲的孩子一样放声痛哭。
朱慈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床沿,哭得浑身颤抖。
宋应星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温体仁背过身去,仰头看着房梁,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窗外,西山的工厂里,不知是哪个机灵的工头看到了这里挂出的白幡,拉响了汽笛。
“呜——!”
那悠长、苍凉、却又充满力量的汽笛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京师。
随后,第二声,第三声……
整个西山工业区,所有的蒸汽机,所有的工厂,在这一刻,共同鸣笛。那声音如同巨龙的悲鸣,震撼着大地,冲破了云霄,仿佛是在为这位开启了大明工业时代、点燃了科技火种的伟人,送行。
京师的百姓们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西山的方向。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铺天盖地的悲伤。
崇祯十二年,秋。
大明格物省名誉尚书、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大明科学之父徐光启,病逝于京师西山,享年七十八岁。
三天后,京师。
徐光启的灵堂设在格物院的正厅,没有用传统的儒家礼仪,而是按照朱由检的特旨,举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国葬”。
灵堂正中央,悬挂着朱由检亲笔书写的挽联:
上联:文经天地,算究苍穹,西山炉火炼真金,格物致知开盛世。
下联:学贯中西,心怀黎庶,陇上红薯活万民,鞠躬尽瘁铸国魂。
横批:万世师表。
前来吊唁的人群,从西山一直排到了阜成门。
他们中,有穿着绯袍的高官,有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但更多的是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工人,是手里拿着算盘和图纸的格物院学员,是京郊种着红薯土豆的农夫。
他们有的并不认识徐光启,但他们知道,是这个老人,让他们吃饱了饭,让他们手里有了做工的家伙事,让大明的边军有了打胜仗更是保命的枪炮。
徐光启的灵堂设在格物院的正厅,没有用传统的儒家繁文缛节,而是按照朱由检的特旨,举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国葬”。
朱由检身穿素服,带着太子朱慈烺,亲自为徐光启扶灵。
这是一个皇帝对臣子最高的礼遇,也是一个学生对老师最后的敬意。
在灵堂前,朱由检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天下百姓,宣读了他亲自撰写的祭文。
“……朕之有先生,如鱼之有水,如鸟之有翼。先生之于大明,非一人之师,乃万世之师。今日先生虽去,然格物之火已燎原于神州。朕指天为誓,必将先生未竟之志,推行到底!朕要让那铁龙奔驰于九州,让那巨舰横行于四海,让这天下,再无饥馑之忧,再无外侮之患!”
“从今往后,西山格物院,更名为‘光启学院’。凡我大明格物学者,皆为光启门生!”
朱由检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灵堂上空回荡。
但他眼底的悲伤,却怎么也化不开。
当晚,朱由检独自一人坐在徐光启生前的办公室内。
这里依然保持着原样。
桌上堆满了图纸和算稿,墙上挂着那幅巨大的、尚未完成的《皇明工农业发展规划图》。
朱由检轻轻抚摸着那张图纸,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毕自严说,南京的国债卖疯了,好多钱……”朱由检喃喃自语,像是在跟那个空荡荡的椅子对话,“博览馆快封顶了,那个穹顶真的很壮观……”
“还有郑芝龙,不出意外,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绕过了好望角……虽然朕也不知道在这个时空叫什么,反正他们快回来了……”
“一切都在变好,先生。”
“可是,没人跟朕分享这些了。”
朱由检从怀里掏出那枚徐光启生前常用的放大镜,那是他当年用皇家玻璃厂第一批特种玻璃磨制送给徐光启的。
透过放大镜,他看到了图纸上一行不起眼的小字,那是徐光启随手写下的批注:
“格物之道,利国利民,然亦如双刃剑。若无仁心驾驭,恐成祸端。陛下天纵英才,性格刚烈,唯愿陛下慎之,慎之。爱民如子,方为大道。”
朱由检的眼泪再次滴落。
直到最后一刻,这老人担心的依然不是自己的名声,不是家族的富贵,而是担心他这个皇帝走得太急,甚至担心科技的力量失控伤了百姓。
“朕记住了。”
朱由检收起放大镜,贴身放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那晨光穿透了西山工业区的烟雾,照亮了那些高耸的烟囱,照亮了那些正在运转的机器。
虽然巨星陨落,但大明的太阳,依然会照常升起。
而且,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宋应星。”朱由检对着门外喊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宋应星推门而入,双眼红肿,但神情坚毅。
“臣在。”
“这里的挑子,你得挑起来。”朱由检指着这满屋子的图纸,“别光顾着哭。从今天起,你就是工部尚书兼格物省尚书,还是光启学院的院长。先生留下的这些东西,那一项要是断了,朕把你发配到澳洲去放羊!”
宋应星身躯一震,随即重重地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臣……遵旨!臣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大明的格物大业停滞半步!恩师未走完的路,臣替他走!恩师未造出的东西,臣替他造!”
朱由检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身的疲惫和悲伤强行压入心底。
他是皇帝,他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中。这架名为大明的战车,还在高速飞驰,他必须握紧方向盘。
“准备一下,朕要在光启学院召开一次大会。”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这次,不仅仅是悼念。朕要确立一个新的制度,一个关于‘专利’、关于‘奖励’、关于让全天下的聪明人都能靠脑子发财的制度。”
“先生走了,但他点燃的火,朕要往上面泼一桶油,让它烧得更旺!”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旨内阁,拟定谥号。朕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文正’、‘文贞’。”
朱由检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要赐徐光启谥号——‘文宏’。意为:文经天地,宏开万世!”
“另外,在博览馆的正门口,给朕立一尊徐光启的铜像。要最大的,要让他看着,看着这万国来朝,看着这盛世繁华!”
崇祯十二年的这个秋天,虽然带着萧瑟的凉意,但整个大明,却在悲痛中凝聚起了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
徐光启的死,并没有让大明的科技停滞,反而像是一记沉重的警钟,敲醒了无数人。
原来,读书不仅仅是为了做官,还可以像徐阁老那样,名垂青史,泽被苍生。
原来,那些奇技淫巧,真的可以成为国家的脊梁。
在光启学院的实验室里,在江南的造船厂里,在辽东的兵工厂里,无数像顾炎武、黄宗羲、王徵这样的年轻人,擦干了眼泪,重新拿起了算盘和工具。
他们知道,最好的悼念,不是哭泣,而是——
继续前行。
大明的太阳,明天依然会照常升起。
而且,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第250章 帝国
崇祯十二年的深秋,西风卷起京师街道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过灰色的城墙。
徐光启的国葬刚刚结束,整座北京城似乎还沉浸在那漫天白幡与哀乐的余韵之中。
然而,在西山脚下,那座刚刚更名为“光启学院”的庞大建筑群内,空气却并不凝滞,反而涌动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即将爆发的滚烫热浪。
三天后,光启学院的“格物大讲堂”内座无虚席。
这座能容纳三千人的阶梯式大教室,是徐光启生前亲自参与设计的最后一批建筑之一。
不同于国子监那雕梁画栋、充满檀香与书卷气的传统厅堂,这里的一切都显得粗犷而坚硬:水泥浇筑的地面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巨大的钢铁支架支撑起高耸的穹顶,四周是宽大的玻璃窗,虽然还带着些许气泡,却让深秋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照亮了每一张年轻而焦灼的脸庞。
坐在这里的,有两鬓斑白、满手老茧的老工匠,有风华正茂、刚刚通过“实学科举”选拔上来的年轻学子,有从江南特意赶来的商会代表,也有身穿戎装、从边关回京述职的军械官。
他们身份不同,口音各异,但每个人左胸前的工装口袋上,都别着一枚白色的纸花,那是对逝去院长的哀悼。
讲台正中央,没有摆放至圣先师的画像,而是竖立着一块巨大的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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