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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44节

  黑板旁,朱由检负手而立。

  他没有穿明黄色的龙袍,而是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的一枚金质日月龙旗徽章熠熠生辉。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那是连日奔波与悲痛留下的痕迹,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扎在这大讲堂的最前方。

  在他身后的第一排,坐着大明帝国最有权势的一群人:年仅十岁却神情肃穆的皇太子朱慈烺,面容阴鸷却坐得端正的内阁首辅温体仁,双眼红肿、刚刚接任格物院尚书兼学院院长的宋应星,还有兵部尚书孙元化、礼部尚书杨嗣昌……这些平日里跺跺脚就能让大明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像最听话的小学生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手里拿着炭笔和笔记本,连大气都不敢喘。

  “同学们,老师们。”

  朱由检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通过讲台两侧那运用了声学原理设计的铜制扩音筒,清晰而坚定地传到了讲堂的每一个角落,激起了层层回音。

  “三天前,我们刚刚送别了徐光启先生。”

  场内一片死寂,随即隐约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啜泣。宋应星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哭。不仅是伤心,更是在害怕。”朱由检的目光锐利如刀,一一扫过台下众人的脸庞,“你们很多人是工匠出身,祖祖辈辈被骂作‘贱籍’;你们很多人是读书人,却因为钻研奇技淫巧被同窗耻笑为‘不务正业’。是徐阁老把你们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了你们尊严,给了你们饭碗,让你们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有价值的。”

  “现在徐阁老走了。你们在怕,怕朕变卦,怕朝廷的政策会变,怕那些读死书的腐儒会卷土重来,怕这格物院的大门会被贴上封条,怕你们辛辛苦苦造出来的机器会被当成妖物砸烂!”

  “是不是?!”

  最后一声暴喝,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前排几个胆小的学生混身一颤。

  朱由检猛地抓起讲台上的教鞭,狠狠地敲击在黑板上,“啪”的一声脆响,粉笔灰飞扬。

  “朕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来告诉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

  “徐老走了,但朕还在!太子还在!这满朝文武还在!只要大明还有一口气在,这格物致知的大旗,就永远不会倒!这工业兴国的路,谁敢挡,朕就杀谁!”

  台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那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释放后的狂喜与感动。

  许多老工匠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向着讲台上的皇帝磕头,泪流满面。

  朱由检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安静。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光有朕的支持是不够的。大明的未来,不是靠朕一个人在深宫里批奏折批出来的,也不是靠你们在这里喊两句万岁喊出来的。它是要靠你们,靠光启学院的三千学子,靠你们这一双双手,一颗颗脑子,实打实地干出来的!”

  他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然后在圆圈里写下了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帝国】。

  “这就是我们的大明。”朱由检指着圆圈,声音低沉下来,“在过去的两千年里,我们以为这就是天下的中心,是完美的。我们耕田、读书、做官,周而复始。我们造出了四大发明,却只拿来放烟花、看风水。我们自诩天朝上国,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

  他手中的粉笔重重地在圆圈外面画了几个狰狞的箭头,直指圆圈的中心。

  “在遥远的西方,那些红毛鬼子正在造大船,造大炮。他们用这玩意儿轰开了美洲的大门,抢走了那边堆积如山的金银;他们正在染指咱们的南洋,甚至想把手伸到咱们的家门口!如果我们还抱着四书五经做美梦,等着我们的,就是亡国灭种!就是剃发易服!就是给人家当牛做马!”

  台下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年轻的学子们紧紧握住了拳头,眼中喷射出怒火。朱慈烺坐在台下,看着父亲那激昂的背影,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所以,朕要变法!朕要革新!朕要让大明变成一头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巨兽!”朱由检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如同战鼓擂动,“而你们,光启学院的学生们,你们就是这头巨兽的血液,是它的利爪,是它的心脏!”

  “你们在实验室里多算出一位数,前线的将士就能少流一滴血!你们在工厂里多炼出一吨钢,大明的腰杆子就能硬一分!你们改良的每一颗种子,都能让成千上万的百姓免于饿死!”

  “这就是你们的使命!这就是‘格物致知’在这个时代真正的意义!”

  朱由检走下讲台,来到第一排的学生中间。

  他的目光如电,锁定在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戴着厚厚水晶眼镜的少年身上。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光启学院制服,面前的笔记簿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公式。

  “你,站起来。”朱由检指了指他。

  少年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手里的炭笔掉在地上,他紧张得结结巴巴:“学……学生王徵……拜见陛下。”

  “王徵?”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朕看过你的文章。《奇器图说》的整理者,对吧?你提出的那个‘螺旋提水器’的设想,朕觉得很有意思。你是哪里人?”

  “回……回陛下,学生是陕西人。”

  “好,也是个苦地方出来的。”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大家,你为什么要学这些‘奇技淫巧’?为什么不去读圣贤书考科举?”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瘦弱的少年身上。王徵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因为……因为学生家乡在陕西!那里……那里年年大旱!学生见过太多的乡亲因为没水喝而渴死!读圣贤书……求不来雨!孔孟之道……救不了灾!但……但那个提水器……如果造出来,能把河里的水抽上来!能救命!”

  “好!”朱由检大喝一声,带头鼓掌,“说得好!读圣贤书求不来雨,但格物致知能救命!”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朱由检重新走回讲台中央,面向所有人,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即将到来的新时代。

  “为了让你们能安心救命,安心强国,朕今天在这里宣布三件事。”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朕决定成立‘大明皇家科学院’,与翰林院平级!凡在格物领域有重大发明创造者,经考核可入选‘院士’,享受正三品待遇,见官不跪,虽无实权,但有议政之权!你们不再是工匠,你们是国士,是朕的左膀右臂!”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正三品!那可是尚书侍郎级别的待遇!而且还能议政!这是把“工”的地位直接提到了和“士”平起平坐的高度,这是几千年来未有之变局!宋应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知道,这道旨意一下,这天下的读书人,恐怕有一半要疯了,但另一半,会疯狂地涌向这里。

  “第二,”朱由检竖起两根手指,目光看向后排那些商会代表,“朕要设立‘大明专利局’。以后,无论你是谁,只要你发明了新东西,只要在专利局注册了,这东西在二十年内就是你的独家!谁想用,得给你钱!哪怕是朝廷要用,也得给钱!朕要让全天下的聪明人知道,靠脑子,是可以发财的,是可以发大财的!”

  如果说第一条是给了名,那这一条就是给了利。后排的商人们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他们敏锐地嗅到了这里面蕴含的滔天财富。

  “第三,”朱由检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太子,“慈烺,上来。”

  朱慈烺站起身,虽然年幼,但神情庄重,步履沉稳地走到台前。

  “朕的太子,未来的大明皇帝,将亲自担任光启学院的名誉院长。”朱由检的手重重地按在儿子的肩膀上,面对三千学子,“朕立下祖训:以后,凡是大明的储君,必须先在光启学院修习三年,理工、农桑、兵械,三门主课,拿不到毕业证,就别想坐那把龙椅!”

  轰!

  这句话如同核弹爆炸,彻底引爆了全场。

  这是把格物学直接定为了“帝王之学”啊!这是从根子上断绝了后世君主轻视科技的可能!这是把这所学院,变成了大明的“潜邸”!

  朱慈烺面对台下,深深一揖,童稚的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孤,朱慈烺,谨遵父皇教诲。愿与诸君同窗共读,共铸大明盛世!孤在,学院在;孤在,格物兴!”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欢呼声掀翻了屋顶。无数人热泪盈眶,无数人跪地高呼。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荣誉和地位,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崭新的时代,一个属于实干者、属于创造者的黄金时代,正在向他们招手。

  讲课结束后,朱由检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带着朱慈烺,在宋应星、温体仁、孙元化等人的陪同下,如同巡视战场的将军,开始视察学院的各个实验室。

  在“动力实验室”,热浪滚滚,噪音震耳。

  朱由检指着眼前那台正在喷吐着白汽、连杆飞速运转的巨大机器,大声问孙元化:“这就是最新型的‘徐式三号’?”

  “回陛下!正是!”孙元化不得不扯着嗓子喊,“按照徐阁老生前的图纸,我们改进了气阀结构。现在的动力,比二号机提升了整整一倍!”

  朱由检看着那飞转的飞轮,眼中满是迷醉。那是力量,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好!立刻量产!不要怕花钱,毕自严要是敢卡脖子,让他来找朕!”

  接着,他们来到了“材料实验室”。这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宋应星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着一块黑黝黝的、略显粗糙的胶状物。

  “陛下,这就是从南洋运回来的第一批‘树泪’,咱们叫它‘橡胶’。”宋应星抚摸着那块橡胶,眼中含泪,“这就是徐恩师临终前念念不忘的东西。他说,只有这东西,能封住那几千斤压力的蒸汽,我们需要尽快的将它的产量提上去。”

  “南洋的航路虽然凶险,但郑芝龙的商船队还是源源不断地把这东西运回来了。”朱由检伸手捏了捏那块橡胶,感受着那种独特的弹性。他特意避开了海军在海上的具体行动,只谈物资,“有了它,密封圈的问题就能解决了。咱们的火车,这回是真的能跑了。告诉户部,收购橡胶的价格再提一成,朕要让南洋所有的土地都种上橡胶树!”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位置偏僻、把守森严的院落——“化学实验室”。

  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同,充满了道家的神秘色彩。几个穿着道袍、却戴着护目镜和厚皮手套的年轻道士,正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几个玻璃烧瓶,里面翻滚着黄色和绿色的液体,冒出令人窒息的烟雾。

  “陛下,这就是‘三酸两碱’的工业化制备试验区。”杨嗣昌虽然不懂技术,但作为行政保姆,他对这里的危险程度很清楚,“上个月炸了两次炉子,伤了三个师弟。这玩意儿,太凶了。”

  朱由检看着那些简陋的设备,心中感慨万千。“注意安全。你们每一个人的命,都比这一屋子机器值钱。”他严肃地叮嘱道,“温体仁,给他们最好的待遇,如有伤亡,按阵亡将士抚恤,三倍!”

  走出实验室,朱由检看了一眼身边的朱慈烺。

  “慈烺,看懂了吗?”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儿臣看懂了机器,但不太懂父皇为什么要给道士及工匠这么高的赏赐。”

  “因为他们在替大明卖命。”朱由检指着远处的烟囱,“那些在朝堂上动嘴皮子的,死了就死了,大明不缺想当官的人。但这些人,死一个少一个。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是用来对抗洋人的船坚炮利的。记住了,以后你当了皇帝,可以对文官狠,但对这些人,要像对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

  朱慈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深深记在心里。

  当晚,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了温体仁和杨嗣昌,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徐老走了,这北京城的‘气’,有些沉闷啊。”朱由检坐在御榻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而且,南京那边传来的消息,毕自严虽然卖得红火,但他毕竟是个管钱的,镇不住江南那帮老狐狸。博览馆的工程进度虽然快,但朕担心有人在里面上下其手。”

  “陛下,国丧刚过,此时离京,恐怕……”杨嗣昌急忙劝阻。

  “正是因为国丧刚过,朕才要去。”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南京的位置,“徐老走了,很多人在观望,朕必须用一个大动作告诉天下人,大明的重心,正在向海洋转移。南京,不仅是新都,朕要去那里,给博览馆剪彩,更重要的是,朕要带着太子去。”

  “带殿下同去?”温体仁眉头紧锁,“殿下尚幼,舟车劳顿……”

  “温体仁,你忘了朕是怎么跟你说的吗?”朱由检打断了他,“朕的太子,不能长在深宫妇人之手。他得见见世面,见见真的长江,见见真的工厂,见见真的银子是怎么流转的。他在北京看到的都是奏折上的天下,朕要带他去看看真正的天下。”

  “而且,”朱由检转身看着两人,“朕这次不走旱路,也不坐轿子。朕要坐火车去通州,然后坐最新的蒸汽轮船下江南!朕要用这一次南巡,来检验这几年格物省的所有成果!”

  温体仁和杨嗣昌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也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这位皇帝,总是能想出惊世骇俗的点子。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臣等……遵旨。”温体仁躬身道,“只是京师这边……”

  “京师交给你和孙承宗。孙阁老管军,你管政。”朱由检拍了拍温体仁的肩膀,“你这个‘孤臣’,这时候得给朕把家看好。谁敢在朕南巡期间兴风作浪,你知道该怎么办。”

  温体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臣明白。东厂和锦衣卫的刀,早就磨好了。”

  一个月后,崇祯十二年的第一场雪飘落京师。

  而在京郊的火车站,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经过无数次调试,大明第一列,也是世界上第一列真正意义上的实用型蒸汽火车——“光启号”,终于要在今天进行第一次正式的长途运行。它的目的地是通州码头,全长约四十里。

  这是一段不长的距离,但在人类历史上,却是一次巨大的飞跃。

  朱由检牵着朱慈烺的手,站在站台上。此时的太子穿着一身特制的小号元帅服,显得英气勃发。

  “父皇,这就是您说的‘光启号’吗?”朱慈烺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既害怕又兴奋。

  “对,这就是徐太师给咱们留下的礼物。”朱由检蹲下身,指着那巨大的动轮,“有了它,北方的煤能运到南方,南方的粮能运到北方,大明的血脉就通了。”

  “上车!”

  随着朱由检的一声令下,父子二人登上了装饰并不奢华,但却异常坚固的头等车厢。

  宋应星作为这次列车的总工,亲自在车头押车。

  “呜——!”

  汽笛长鸣,如同龙吟。巨大的车轮开始缓缓转动,钢铁与钢铁的摩擦发出令人牙酸却又无比悦耳的声响。

  列车启动了!

  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树木和房屋开始飞速倒退。

  “父皇!好快!”朱慈烺趴在窗户上,惊呼道,“比骑马还要快!而且好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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