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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45节

  朱由检坐在他对面,看着儿子兴奋的脸庞,微笑着说:“慈烺,记住这种感觉。这是工业的速度。以后的大明,就要像这列车一样,哪怕前面有风雪,有阻碍,也要用这种势不可挡的力量,冲过去!”

  四十分钟后,列车稳稳地停靠在通州码头。

  这里早已戒备森严,但不是为了防备刺客,而是因为码头上停泊着一支庞大的船队。

  那是大明内河运输的最强战力——一支由十艘“神威级”混合动力战舰舰和通过蒸汽拖轮牵引的二十艘大型驳船组成的编队。

  既然不能飞鸽传书,那朕就用蒸汽机送信,用蒸汽机运人!

  “改乘轮船,下江南!”

  朱由检带着朱慈烺登上了旗舰“应天号”。

  这一路南下,并不是游山玩水。

  每一天,朱由检都会把朱慈烺叫到甲板上,指着两岸的景象给他上课。

  经过临清时,朱由检指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棉花:“慈烺,你看那些棉花。那是从北直隶和山东运来的,要运到松江府去纺成布。你知道为什么吗?”

  朱慈烺摇摇头。

  “因为松江有最好的机器,有最熟练的工人。这就叫‘产业集聚’。你要懂得让每个地方发挥它最大的长处。”

  经过淮安时,他们看到了漕运总督府繁忙的景象。

  “以前,漕运靠风,靠纤夫拉。一旦黄河泛滥,或者运河淤塞,北京就要挨饿。但现在,”朱由检指着身后拖着的那些满载煤炭和粮食的驳船,“我们有了蒸汽船,不仅速度快了三倍,而且不受风向影响。这就叫‘科技改变国运’。”

  在这艘船上,朱慈烺学到的东西,比他在书房里读一年书还要多。他亲眼看到了运河两岸百姓的忙碌,亲耳听到了蒸汽机的轰鸣,亲身感受到了这个庞大帝国正在发生的剧变。

  半个月后,船队抵达了长江。

  当“应天号”驶出运河口,进入宽阔浩渺的长江时,朱慈烺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江面上,千帆竞发,百舸争流。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冒着黑烟的蒸汽船,它们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怪兽,拖拽着如山的货物,在江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浪痕。

  而在南岸,那座宏伟的南京城,已经遥遥在望。

  而在紫金山麓,一座巨大的、闪烁着玻璃光泽的穹顶建筑,如同初升的太阳,屹立在半山腰上,那是即将完工的大明皇家博览馆。

  “父皇!那就是博览馆吗?好大!”朱慈烺指着远处惊呼。

  朱由检站在船头,江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看着那座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建筑,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没错,那就是博览馆。那里将存放万国的奇珍,展示大明的荣耀。”

  码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毕自严率领南京六部官员,以及数万百姓,正在恭候圣驾。

  当朱由检牵着朱慈烺的手,踏上南京码头的那一刻,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响彻云霄。

  当晚,南京行宫。

  朱由检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召开了御前会议。

  “毕自严,汇报一下情况。”

  “回陛下,”毕自严精神抖擞,“极其顺利,今日下午,最后的三百万两额度被瞬间抢空!现在市面上,票面价值已经涨了两成!”

  “至于博览馆,‘天极殿’已经封顶,‘万国馆’正在进行最后的装饰。宋尚书带来的工匠们正在安装最大的那台蒸汽机组,准备在开馆当日,为整个场馆提供……那个叫‘电’的光明。”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接下来朕要在南京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朕要亲自带着太子,去中山陵祭拜太祖。朕要告诉太祖爷,他的子孙没有败家,我们造出了比他当年宝船更厉害的东西!”

  “第二,博览馆开幕当日,朕要宴请天下商贾。朕要让太子亲自给那些商人颁发‘大明荣誉勋章’。朕要告诉天下人,爱国不分贵贱,出钱也是报国!”

  “第三,”朱由检的目光看向窗外滚滚长江,“朕要整合江南的丝绸、瓷器、造船业。这里的钱太多了,不能只让它们在秦淮河的脂粉堆里打转,得把这些钱,赶进工厂里去!”

  “慈烺。”

  “儿臣在。”

  “这第三件事,朕交给你去办。你会作为朕的代表,去和那些江南的家主们谈。不要怕他们,记住你在火车上看到的,记住你在船上看到的。你身后站着的是工业的大明,是手握真理的朝廷。懂吗?”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脸庞上满是严肃:“儿臣明白!儿臣定不辱命!”

  朱由检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他这样做,不仅是为了稳定江南,更是为了给这位未来的皇帝,上一堂最生动的“帝王课”。

  此时的南京,夜色璀璨。

  秦淮河的灯火与远处工厂的炉火交相辉映,映照着这个正在发生从古老走向现代、从陆地走向海洋剧变的伟大帝国。

第251章 南方工业集团

  紫金山麓,雨雾缭绕。

  那座被当今圣上亲自挥毫命名为“大明皇家博览馆”的宏伟建筑群,像一只尚未完全苏醒、却已然露出獠牙的钢铁巨兽,蟠踞在半山腰的密林之间。

  虽然外围那密密麻麻的脚手架还未完全拆除,泥瓦匠和木工们还在雨中披着蓑衣忙碌,但那座名为“天工殿”的主场馆已经初露峥嵘。

  它那完全由透明平板玻璃和钢架支撑起的巨型穹顶,在阴沉沉的雨幕下反射着铅灰色的冷光,宛如一只巨大的、无情的独眼,冷冷地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迷醉、醉生梦死的江南首府。

  今日,通往天工殿的那条刚刚铺好柏油的山道,被彻底封锁了。

  身穿墨绿色新式棉甲、头戴钢盔、脚蹬黑色高筒牛皮军靴的勇卫营士兵,如同钉在雨地里的铁桩子,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雨水顺着他们的盔沿滑落,滴在肩头那擦得锃亮的步枪枪管上,又顺着枪管滑向那一尺长的刺刀尖,汇聚成一点寒芒,在灰暗的天色中摄人心魄。

  “听说了吗?今日召见咱们的,并不是万岁爷……”

  说话的人,正是苏州丝绸行会的新任会长沈廷扬。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不起眼的青绸直裰,手里习惯性地盘着两颗被岁月磨得油光锃亮的极品闷尖狮子头核桃。只是此刻,那原本应该圆润转动的核桃,却因为主人大拇指那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而发出了几声虽轻微却极不协调的磕碰声。作为江南数一数二的大海商,沈廷扬平日里也是在那惊涛骇浪中谈笑风生的人物,可今日这阵仗,这肃杀到近乎凝固的空气,却让他心里莫名地发毛,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走在他身侧半步的,是赵德邦,不仅是如今苏州丝绸织造业当之无愧的头号大亨,手中掌握着两千多张织机,更是目前江南乃至于整个大明,最早尝试引入“天工一号”进行大规模纺织的实业家。

  在商场上,他以手段毒辣、嗅觉灵敏著称,但他身上那个更令人忌惮的光环,却是他是那位被圣上流放海外、如今在澳洲那蛮荒之地称王称霸的“澳洲王”赵文华——也就是曾经富可敌国的赵半城的亲表弟。

  “不是万岁爷?”赵德邦冷哼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在雨声中几乎听不真切,但那语气里透着的一股子桀骜不驯却是怎么也藏不住,“这南京城里,如今乃是龙盘虎踞之地,除了那位爷,谁还有这般调动御林军、封锁紫金山的泼天威势?难不成是内阁那位杀人不眨眼的‘温阎王’温体仁?”

  “慎言!慎言啊!”

  一直战战兢兢跟在两人身后,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的徽州盐商总会会长汪宗伊低低地喝了一声。

  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胖脸此刻苍白如纸,那双总是眯缝着算计银子的小眼睛,此刻却像受惊的老鼠一样,警惕地扫过四周那些面无表情的士兵,

  “你们莫要忘了,这次随驾南巡的,可不仅仅是万岁爷,还有一位咱们大明的小祖宗。那是万岁爷亲自带在身边,甚至没让他读多少四书五经,而是直接扔到了西山那个日夜冒黑烟、震天响的地方泡出来的!听说徐光启徐阁老临走前,硬是把一身压箱底的‘格物’本事,连同那些惊世骇俗的图纸,都传给了他。”

  “太子?”沈廷扬眉头猛地一皱,脚下的步子也不又自主地慢了半拍,“朱慈烺?那才多大?虚岁也就十一吧?还是个没断奶的娃娃。”

  赵德邦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沈廷扬一眼,压低声音劝道:“沈兄,你莫要轻敌,更莫要因为对方年幼就心存轻视。我那表哥赵半城当初是何等的风光?那是真的一口气能买下半个苏州城的主儿,结果呢?怎么栽的?不就是轻看了朝廷的手段,以为有了银子就能鬼推磨吗?再者说……”

  赵德邦说到这里,声音更是低得如同耳语,还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圈:“那个老阉狗魏忠贤,领着一帮如狼似虎的番子,在你那厂子里罚了多少银子?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手段老辣,哪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能玩出来的?”

  提到魏忠贤,提到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劳工监察司”,沈廷扬那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腮帮子上的肌肉都抽搐了几下。

  自从朝廷那个什么《皇明雇工优恤章程》颁布以来,这江南的生意简直是没法做了。

  那些原本老实巴交、给口饭吃就感恩戴德的泥腿子工人,现在竟然都知道拿着那个小册子去衙门告状了!

  说什么每日做工不得超过五个时辰,说什么伙食里必须见荤腥,说什么机器伤了人要赔偿……简直是反了天了!最可恨的是,魏忠贤那个老东西,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竟然真的给那些泥腿子撑腰,动不动就是封厂、罚款、抓人。

  他沈廷扬这几个月光是交罚银,就足足交出了三万两白银,心疼得他好几个晚上没睡着觉。

  “走吧。”沈廷扬看着前方那扇越来越近的朱红色大门,深吸一口气,仿佛是要奔赴刑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今日就去好好见识见识,这位大明未来的主子,到底给咱们这帮‘江南财神’,准备了一出什么戏码。”

  雨还在下,打在他们的油纸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一首催命的鼓点。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绞盘转动声和金属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天工殿那两扇高达三丈、包着厚厚铜皮的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慵懒而威严地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当沈廷扬、赵德邦、汪宗伊以及身后那几十名江南各行各业的商会首脑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跨过那高高的门槛时,他们预想中的温暖、奢华、或者是金碧辉煌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空旷,以及一种混杂着机油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气息。

  这里根本不像是一个用来召见臣民的朝堂,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超级工厂。

  大殿的地面不是皇宫里常用的那种温润的金砖,而是被某种灰色的石头浇筑而成,又被工匠们打磨得光可鉴人,泛着一种青灰色的冷光,鞋底踩上去,发出清脆而生硬的回响。

  头顶上方,那个巨大的玻璃穹顶让自然光洒落下来,但这还不够。

  在数十根粗大的钢梁之下,悬挂着数十盏特制的、巨大的鲸油灯。

  这些灯盏后面似乎安装了某种复杂的透镜和反光镜,将光线汇聚、折射,把整个大殿照得纤毫毕现,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留下一丝阴影,让人无处遁形。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台他们这辈子从未见过的、令人窒息的巨型机器。

  江南的商人们虽然这几年也开始接触所谓的“泰西奇巧”,像赵德邦的工坊里就有不少花重金打造的水力和蒸汽纺车。但在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设备,简直就是小孩子手里粗制滥造的玩具。

  它通体漆黑,泛着经过特殊处理的钢铁特有的幽光,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

  巨大的飞轮静止着,直径足有一人高;错综复杂的连杆系统、齿轮组、气阀、压力表,精密得让人眼花缭乱;几根粗大的排气管像血管一样盘根错节,一直延伸到大殿的顶部。即便它此刻是静止的,但那股子蕴含在钢铁躯壳里的爆发力,依然让站在它面前的人类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在这台钢铁怪兽的前方,仅仅五步之遥,摆放着一张长条形的、由红木与黄铜铆钉结合而成的会议桌,风格硬朗而简约。

  桌子后面,只孤零零地放着一把椅子。

  一个身穿明黄色窄袖团龙袍,腰间没有佩戴玉佩香囊,而是束着一条宽大的黑色牛皮带,脚上蹬着一双黑色高筒马靴的少年,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他实在是太年轻了。那张稚嫩的脸庞上,甚至还能看出几分孩童特有的圆润,皮肤白皙,像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但他坐得极稳,背脊挺得笔直如枪,双手自然交叠放在桌上。那双遗传自当今圣上朱由检的标志性丹凤眼,此刻却并没有少年的清澈,反而冷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某个人身上,而是穿过众人的头顶,似乎在注视着虚空,又似乎将这大殿里的所有人,像审视一群蝼蚁般笼罩在他的威压之下。朱慈烺。大明皇太子。

  在他的身后,并没有按照祖制站着服侍的宫女和太监。而是像哼哈二将一般,站立着两个气场迥异却同样强大的男人。

  左边一位,大约四十来岁,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最阴暗的角落。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饮血的毒剑。

  这正是当今大明内阁首辅,推行新政最得力的干将,被江南士绅背地里称为“天子屠刀”的温体仁。

  右边一位,看起来年轻些,文质彬彬,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水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透著一股子狂热与专注。

  他手里没有拿折扇或书卷,而是拿着一本厚厚的、卷边的图纸,另一只手甚至还捏着一把带着油污的游标卡尺。

  这便是工部尚书、西山光启学院现任院长,被誉为“墨家传人”的宋应星。

  而在大殿那一侧光线稍暗的阴影角落里,还站着一个身穿大红蟒袍、头发花白却面皮白净得有些渗人的老太监。他手里拿着一根白得耀眼的拂尘,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那双浑浊却毒辣的眼睛,正阴恻恻地盯着这群商人——正是东厂提督、现任江南劳工监察司掌印太监,魏忠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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