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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53节

  “朕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在那片蛮荒之地上,为大明砍出立足之地,能镇得住场子,能吃得下苦,甚至比野人还要野的刀!”

  毕自严沉默了。

  朝野上下,名将如云。

  孙承宗老成谋国,但他已是风烛残年,让他去万里之外那是送终;卢象升统领勇卫营,是京畿的定海神针,动不得;孙传庭在西北搞“新政”,正是关键时刻;至于曹文诏、满桂这些猛将,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但要论“经营”一方、在绝境中求生存,他们还差点火候。

  谁能去?

  谁敢去?

  谁配去?

  这是一次单程票。

  去了,就是要在那里扎根,要在那里流血,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到这花花世界的大明。

  就在君臣二人陷入沉思之际,王承恩迈着小碎步,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皇爷。”

  “讲。”

  “前东江总兵、左都督毛文龙……在宫门外跪着呢。”王承恩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他说,他闻到了打仗的味道,若是皇爷不让他见,他就跪死在午门外。”

  朱由检的眉毛猛地一挑,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只老老虎,鼻子倒是灵。”

  午门外的广场上,寒风凛冽。

  毛文龙没有穿他那一品大员的麒麟服,也没有穿御赐的飞鱼服。他穿的是一身旧得发白、甚至有些补钉的棉甲。那是在皮岛岁月里,陪着他度过无数个饥寒交迫夜晚的老伙计。

  他跪得笔直,像是一尊在此生了根的铁塔。

  周围的禁军侍卫们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这位老将。

  自从建奴被灭,东江这颗钉子也就没了用武之地,毛文龙顺理成章的被朱由检调回了京师。

  在京师的这几年,毛文龙虽然挂着左都督的虚衔,每日里醇酒妇人,到了南京依然如此,看起来像是个混吃等死的富家翁,。

  但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能看出来,这头老虎只是在打盹,他的爪牙从来没有钝过。

  “宣——前东江总兵毛文龙觐见!”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寒风,毛文龙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仿佛两团火在燃烧。

  他大吼一声“领旨”,猛地站起,因为跪得太久,膝盖甚至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大步流星地向着那深邃的宫门走去。

  乾清宫内。

  当地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时,朱由检抬起了头。

  毛文龙没有行那种繁琐的三拜九叩大礼,而是像在军营里一样,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甲叶碰撞,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老臣毛文龙,请战!”

  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朱由检看着这个满头白发、脸上布满老人斑,但眼神却比年轻人还要凶狠的老将,缓缓开口:“毛帅,你知道朕在想什么?”

  “老臣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但老臣知道大明在干什么!”毛文龙抬起头,声音洪亮,“张彪那小子回来的时候,老臣去看了。那一船的金子,老臣没眼馋;那一船的烂木头,老臣也没当回事。但老臣看到了张彪的一只手。”

  “那只手怎么了?”

  “那只手上少了三根指头,老臣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拼命留下的记号!”毛文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陛下,咱们大明的舰队到了天边,发现了新地盘。郑芝龙那小子是属泥鳅的,滑溜,他在海上跑行,让他上岸去跟那里的生瓜蛋子硬碰硬,他不行!他太精明,太惜命!”

  “但是老臣不一样!”

  毛文龙猛地站起来,在大殿里来回踱步,仿佛回到了当年的皮岛帅帐:“老臣在东江镇蹲了十几年。那时候,要粮没粮,要枪没枪,前有建奴,后有大海。老臣带着几万难民,吃树皮、啃草根,甚至……甚至是吃人肉!咱们不也活下来了吗?不但活下来了,还把建奴的一条腿给咬断了!”

  朱由检的眼神微微波动。

  是的,这就是毛文龙最大的价值。

  他是一个大明罕有的生存专家。

  新大陆现在需要的不是彬彬有礼的总督,而是一个能在荒野中生存、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匪首!

  “那地方很远。”朱由检轻声说道,“远到你可能还没看到陆地,就死在海上了。张彪说,那浪头有山那么高,有一种病,让人牙齿脱落,浑身流血而死。”

  “老臣如今六十有三,在京师这富贵窝里,也就是等死!”毛文龙惨然一笑,“整天听着秦淮河的曲子,吃着御赐的精米白面,老臣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发霉!陛下,求您成全!让老臣死在冲锋的路上,死在开疆拓土的船上,别让老臣死在床上!那样……太窝囊!”

  “若是陛下嫌老臣老了,不中用了……”毛文龙猛地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在朱由检的侍卫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刀光一闪,一缕白发飘落在地。

  “老臣尚能饭否?这把刀还利索着呢!”

  大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朱由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种找到了知音、找到了利器的笑容。

  “好一个‘尚能饭否’。”

  朱由检走下丹陛,亲自捡起那缕白发,然后郑重地看着毛文龙。

  “毛文龙听旨!”

  “臣在!”

  “朕,任命你为‘新大陆开拓军团’总提调,兼‘镇远总督’!朕给你最坚固的船,最锋利的刀,最充足的给养!朕还要把张彪给你,让他给你当向导!他虽然还在太医院躺着,但他说了,只要能再去一次,爬也要爬上船!”

  “朕给你五个月的时间。”朱由检伸出五根手指,“这五个月,京师的皇家讲武堂归你用,龙江造船厂归你盯着。你要给朕练出一支能过海、能杀人、能种地、能扎根的铁军!”

  “这支军队,朕赐名——‘拓荒者’!”

  “老臣……领旨!谢主隆恩!!”

  毛文龙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动。

  那张贴在兵部衙门、顺天府、甚至一路贴到了山东、辽东各个卫所门口的告示,就像是一颗扔进死水里的石头,激起了千层浪。上面的字不多,甚至有些粗俗,完全不像出自朝廷翰林之手,反倒像是哪个山大王下的“借粮书”。

  内容很简单:“原东江镇的种,还没死绝的,还能喘气的,哪怕是断了条胳膊只要还能咬人的,都给老子滚到南京来!有大买卖,包吃饱,包玩命!落款:毛文龙。”

  没有官话套话,也没许诺什么荣华富贵。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几个字,比圣旨还烫手。

  山东,登州府的一处屯田庄子上。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叶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孔有德赤着膀子,正在地里挥舞着锄头。

  曾经那双握惯了马刀、拉惯了强弓的手,此刻布满了老茧和泥土。

  自从东江镇被整编,他们这帮可以在死人堆里睡觉的悍卒,就被安置在这里“屯田”。

  不想屯田的,发一笔可观的安家费,自寻出路。

  特别是孔有德、尚可喜和耿精忠三人,在朱由检的刻意安排下,被分到了三个地方。

  “屯你娘的田!”

  孔有德突然把锄头狠狠地砸在田埂上,入土三分。

  他看着远处那头瘦骨嶙峋的耕牛,心里却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日子能过,朝廷没亏待他们,有地种,有饭吃,比起在皮岛啃树皮那是神仙日子。

  可是……没劲。

  真他娘的没劲。

  每天睁眼是土,闭眼是炕。

  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那个曾经在辽东雪原上带着弟兄们夜袭建奴大营,杀得血流成河的孔有德,就要老死在这个只有鸡叫和牛粪味的地方了?

  “当家的!当家的!”

  这会儿,一个半大小子跌跌撞撞地从村口跑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皺巴巴的黄纸。那是孔有德以前的亲兵,现在给他当长工。

  “叫魂呢!天塌了?”孔有德没好气地吼道。

  “大帅……大帅发话了!”那亲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那张纸往孔有德脸上一怼,“您看!您快看!毛帅在南京,他在南京叫咱们呢!”

  孔有德愣住了。

  他一把抓过那张纸,他不识几个字,但那个鲜红的印章,还有那股子透过纸背都能闻到的匪气,除了毛文龙,这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人。

  “包吃饱……包玩命……”

  孔有德喃喃自语,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那早就生锈的骨头缝里,突然传来一阵爆响,像是沉睡的猛兽苏醒了。

  “哈哈!哈哈哈!”

  孔有德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猛地一脚踢翻了那把锄头,转身冲着自家的茅草屋大吼:“婆娘!把老子压箱底的那套家什拿出来!这破地,老子不种了!”

  “你要去哪啊当家的?这好好的日子……”屋里的女人惊慌地跑出来。

  “去南京!”孔有德一把抄起那个积满灰尘的包裹,从里面抽出一把有些卷刃但在阳光下依然泛着寒光的雁翎刀。

  “去跟大帅,去那个什么也没听说过的新大陆!去玩命!!”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登州,发生在莱州,发生在天津卫的码头上。

  耿仲明正在码头上接粮,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直接一脚把那袋一百斤的大米踢进了河里,在一片骂声中大笑离去;尚可喜正在卫所里被一个只会读死书的文官训斥,听到消息后,他当场就把那文官的桌子掀了,留下一句“老子不伺候了”,扬长而去。

  一支支衣衫褴褛,却杀气腾腾的小队,开始向南京汇聚。

  他们有的骑着瘦马,有的步行,有的甚至是一路乞讨而来。

  南京城的百姓们惊恐地看着这群人。

  他们不像兵,倒像是流寇。他们眼神凶狠,那是见过血、杀过人、吃过人肉的眼神。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腥膻味和寒气,那是辽东特有的味道。

  南京大校场,如今已经被划为禁区。

  当孔有德带着三百多个老兄弟,风尘仆仆地赶到校场门口时,被门口那两个穿着光鲜亮丽铠甲的京营士兵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这里是皇家禁地,要饭去别处!”京营士兵看着这群叫花子,满脸嫌弃。

  “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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