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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55节

  片刻后,孔有德猛地从晃荡架上跳下来,带头吼道:“跟着伯爷!跟着大帅!去金山!玩命!!”

  “玩命!玩命!!”

  几千条汉子的吼声,震散了南京深秋的寒云。

  最后一个月,是与钢铁打交道的日子。

  龙江宝船厂,这个大明工业心脏的跳动之地,向这群土包子展示了什么叫作“国之重器”。

  当毛文龙带着他的东江军团走进船坞时,所有人都被那个景象惊呆了。

  那天,巨大的干船坞里,停泊着一艘即将下水的“神威三型”补给舰。

  它太大了。

  在陆地上看船,和在海里看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巍峨的船身像是一座山,黑色的船体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为了防备海上的撞击和所谓的“海怪”,船舷两侧都包了铁皮。

  更让人震惊的是船舯部那个漆黑的烟囱,以及甲板下面隐隐传来的轰鸣声。

  “乖乖……这铁疙瘩能浮起来?”尚可喜摸着冰凉的船身,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就是咱们的坐骑。”毛文龙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艘巨舰。他想起了当年在皮岛,他们用的仅仅是那种随时可能散架的小舢板。

  “上船!”

  训练开始了最后的磨合。

  这不是简单的坐船,而是要学会“伺候”这些大爷。

  怎么操作那些复杂的帆索,怎么在风暴中快速收帆,怎么给那个吞煤如命的锅炉加煤,怎么使用安装在船舷两侧的新式“神武”回旋炮。

  这些老兵油子们,拿刀砍人在行,拿扳手修机器那是两眼一抹黑。

  工部的工匠们骂娘,老兵们也骂娘。

  “这就是个祖宗!”一个老兵一边满脸煤灰地往炉子里铲煤,一边骂骂咧咧,“比伺候我那瘫痪的老娘还费劲!”

  “少废话!”孔有德一脚踹过去,“伺候好了它,它能带你去金山。伺候不好,大家都得去喂鱼!”

  在这一个月的磨合中,东江军团逐渐从一支陆军,变成了一支似是而非的“海军陆战队”。他们学会了在摇晃的甲板上开枪,学会了在狭窄的船舱里格斗,更学会了对机械和技术的敬畏。

  毛文龙站在高耸的舰桥上,抚摸着那个黄铜铸造的罗盘。

  他的手很稳。

  五个月前,他还是个只会带着人钻山沟的土军阀。

  五个月后,他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提督。

  虽然他依然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但他懂得了敬畏大海,懂得了利用工具,更懂得了如何把这群狼一样的部下,在这个钢铁巨兽的肚子里,变成最锋利的獠牙。

  “大帅,风起了。”

  张彪站在他身边,看着江面上泛起的波纹。

  “是啊,风起了。”

  毛文龙转过身,看着甲板上那些正在忙碌的、虽然依旧脏兮兮但眼神已经坚毅无比的士兵们。

  他们不再是难民,不再是兵痞。他们是“拓荒者”。

  “准备好了吗,老弟?”毛文龙问张彪。

  “时刻准备着。”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毛文龙咧嘴一笑,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匪气的笑容,“老子的刀,已经等不及要在那块新大陆上见血了。”

第256章 两个文明第一次陆上碰撞

  一阵刺耳的金属磨擦声,如同巨兽的咆哮,打破了长江口清晨的宁静。

  龙江宝船厂,这个大明帝国最新崛起却又最为神秘的工业巨兽,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怪兽,日夜不停地吐出一艘艘载满野心的船舶。

  巨大的船坞大门在蒸汽绞盘的拉动下,发出生涩而沉重的轰鸣,那是钢铁与时代的碰撞声。

  一百二十艘。

  整整一百二十艘“神威三型”远洋综合武装运输舰,就这样静静地、带着一丝压迫感地停泊在江面上。

  它们不同于任何一种之前出现在大明水师或者红毛番海图上的船只。

  它们丑,真的丑。

  完全没有了这个时代帆船那种修长、优雅的美感。

  为了追求那令人咋舌的装载量和能够支持半年以上航行的续航力,它们的船身被设计得极其宽大,甚至可以说是臃肿,就像是一个个漂浮在水面上的巨大澡盆。船头的流线型设计也被牺牲掉,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甲板和高耸的艏楼。为了防备海上那些无情的巨浪,更为了防备万一遇到的敌舰或者是“海怪”的撞击,船舷两侧不再是木板,而是包着一层厚厚的熟铁皮,在阳光下泛着冷冽而粗糙的光泽。

  甲板上,没有太多让水手们惬意晒太阳的地方,而是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火炮的炮位。

  除了常规的侧舷炮,首尾还各安装了一门可以在轨道上旋转的重型加农炮。

  这种武装到牙齿的设计,明白无误地告诉世人:这不仅是一支运输队,更是一支能够随时变成要塞的武装力量。

  而最令人侧目的,是每艘船的舯部,除了那几根高耸的主桅杆和依然作为主要动力的巨帆外,还耸立着一根黑漆漆、直指苍穹的铁烟囱。

  那是蒸汽机,是大明工业革命心脏的延伸。

  虽然现在的技术还不足以让它成为唯一的动力,但在无风带,或者是在逃命、追击的关键时刻,这根烟囱里喷出的黑烟,就是逆天改命的法宝。

  这支舰队的肚子里,装的不是丝绸,不是瓷器,不是茶叶。

  那是血肉,是大明帝国的元气。

  船舱的底层,是堆积如山的压缩饼干,那种硬得能砸死狗却能在海上放一年的干粮;是一桶桶密封好的精制猪油和鲸油;是数以吨计的、经过精心挑选的耐寒耐旱作物的种子;是一套套沉重的铁匠铺设备、木工工具,甚至还有被拆散成零件、用油纸层层包裹的蒸汽锯木机和蒸汽抽水机。

  这些是死物,是工具。

  更重要的是活物,是火种。

  三万名经过了五个月地狱式训练、眼神中已经逐渐褪去了恐惧、换上了凶狠的士兵;两万名从全国各地精选出来的、拥有一技之长的工匠及其家属;还有五千名从各地孤儿院、流民营里收拢来的少年和妇女,还有上百名半邀请半强迫上船,用来当通译的外国传教士。

  朱由检比谁都清楚,光扔一群大老爷们去那块大陆,那就是驻军,那就是一群随时可能因为性压抑和思乡病而哗变的野兽。

  只有有了女人,有了孩子,有了锅碗瓢盆的响声,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盼头,心才能定下来,根才能扎下去,大明的种子才能在那片土地上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出发的那一天,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春寒料峭的早晨。

  天空阴沉沉的,压得很低,江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在为这支即将远行的舰队送行,又像是在掩盖某种即将发生的大变局。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万民欢送,甚至连南京城的百姓都不知道今天有这么一支庞大的舰队要离开。

  码头被御林军严密封锁,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是一次绝密的军事行动,也是一次充满未知的、可能是有去无回的亡命之旅。

  朱由检一身戎装,没有穿龙袍,而是穿了一身暗金色的山文甲,腰间挂着天子剑。

  他站在码头最高的那个木台上,任由江风吹乱他鬓角的发丝。

  毛文龙大步走上前来。

  这个曾经的老兵油子,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样。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为了适应海上湿冷环境而特制的短打皮甲,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黑色羊毛大氅。

  他整个人比五年前在京师享福的时候瘦了一圈,但这并不是虚弱,而是像一块经过了二次锻打的精铁,去掉了杂质,只剩下精纯的硬度。

  那种精气神,那种杀气,仿佛要从他的毛孔里溢出来。

  “陛下。”

  毛文龙单膝跪地,膝盖撞击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这就走了。”

  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

  太平洋太大了,风暴太猛了,未知的危险太多了。哪怕是以大明现在的国力,也不敢说能保证这几万人的安全。

  朱由检看着这位为大明征战了一生、从辽东的冰天雪地杀到如今的大洋深处的老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本该是一个颐养天年的老人。

  但他却选择再次披甲,为了帝国的未来,去那个如地狱般遥远的地方。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解下腰间那块跟随他多年的九龙玉佩。

  他走下台阶,不顾帝王的威仪,亲手将这块玉佩郑重地挂在毛文龙的脖子上。

  “毛帅。”

  朱由检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朕在南京,等着你的信鸽——不,等着你的船回来。朕不仅要看到黄金,看到那些能够活命无数的粮食,朕更要你……活着。等到哪一天,新大陆变成了大明的熟地,变成了咱们的后花园,朕亲自坐船去,去接你回家养老!”

  毛文龙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大手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眶在瞬间红了。

  对于一个武将来说,这辈子值了。

  他猛地抬起头,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匪气、几分豪气的笑容,那是东江镇独有的笑容。

  “陛下放心!老臣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收!到了那边,老臣就是那里的阎王!谁敢挡大明的路,老臣就送他去见阎王!”

  说完,他猛地转身,面对着身后那群同样红着眼睛、站得笔直的东江悍将。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

  “在!!!”

  三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齐声怒吼。

  “都他娘的别哭哭啼啼像个娘们!给陛下磕头!然后……上船!去那边给陛下抢个大大的江山回来!”

  “是!!!”

  吼声如雷,震散了江面的晨雾。

  数万名将士齐刷刷地跪倒一片,那是对皇权的最后致敬,也是对故土的最后告别。

  随着一声长长的、凄厉而雄浑的汽笛声响起,这支承载着大明帝国野心与希望的舰队,缓缓离开了码头。

  江风猎猎,吹动着巨大的风帆,发出“砰砰”的声响。黑烟滚滚,从一百多根烟囱里喷涌而出,遮蔽了半个天空,仿佛是在向苍天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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