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66节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远处的敌舰,而是落在了脚下的甲板上——那里,正微微传来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震动感。
咚。咚。咚……
那不是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那是“心跳”。
是这艘钢铁巨兽的心跳。
“大帅,红毛鬼占据了上风口。”施大瑄低声汇报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敌人的怜悯,“他们正在展开‘之’字形战术,试图利用风向抢占T字头。那个维克,看样子是把咱们当成待宰的肥羊了。”
“肥羊?”
郑芝龙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那种长期在海上掌握生杀大权养成的霸气,以及一种对于手中掌握着跨时代力量的绝对自信。
“他们以为这是在哪里?破烂腐臭的欧洲澡盆?”
郑芝龙缓缓站起身,靴子踩在铺設著铁板的甲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身邊每一個傳令兵的耳中。
“让补给舰和货船退到阵型中央。告诉老王,把麒麟的罩子戴好,别一会开炮把它吓尿了。”
这是郑芝龙不多的担忧。
那些跟随主力的补给舰,虽然也装备了火炮,但毕竟是老式的福船改装,在这样的绞肉机战场上,它们是脆弱的。
但这种担忧仅仅持续了一秒。
因为当他的目光扫过身边那十二艘通体漆黑、造型怪异、没有太多帆索卻有着巨大烟囱的战舰时,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对杀戮的渴望。
那是大明皇家海军的骄傲。
那是目前整个地球上绝无仅有、代表着工业革命最高结晶的——
神威 II型全装甲蒸汽战舰。
“陛下曾经握着我的手说过,”郑芝龙的手抚摸着栏杆,那栏杆不是木头的,而是冰冷的精钢,“他说,‘这世界很大,大到超出你的想象。但在大海上,道理只有一个。’”
郑芝龙猛地转过身,面对着甲板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大明水兵。
“陛下说: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陛下说:皇明海军,不问敌人有多少,只问敌人在哪裡!”
“陛下说:皇明海军,逢敌必战!!”
最后四个字,如同实质般的声浪,瞬间引爆了整支舰队的士气。
“逢敌必战!!”
“逢敌必战!!”
“逢敌必战!!”
与此同时。
在战舰深处的底舱,那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海风,只有炽热的高温和煤炭燃烧的味道。巨大的锅炉如同愤怒的怪兽,正发出低沉的咆哮。赤裸着上身的工兵们,正挥舞着铁锹,将一铲又一铲精选的无烟煤送入那贪婪的炉膛。
“压力阀正常!”
“蒸汽压已达临界值!”
“螺旋桨离合器准备接合!”
一个满脸煤灰的年轻军官,死死盯着那个还在不断跳动的压力表指针,那个由大明皇家科学院特制的精密仪表,此刻正如死神的倒计时般轉動。
“大帅有令!”
传声筒里传来了来自艉楼的咆哮:
“点火!升压!让這些红毛鬼看看,什么叫他娘的大明速度!”
“吼!!”
所有的司炉兵發出野兽般的嘶吼。
“呜————!!!”
一声如同远古巨龙苏醒般的汽笛声,骤然响彻印度洋的上空。
这声音是如此巨大,如此浑厚,甚至压过了海浪,压过了风声,直接震慑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十二艘“神威”级战舰巨大的烟囱里,喷吐出了浓黑如墨的烟柱。
那黑烟直冲云霄,在这碧海蓝天之间,画出了一条狰狞的黑色巨龙。
远处。
“七省联盟号”是一艘排水量达到一千二百吨的超级战列舰,它是荷兰造船工艺的巅峰之作,也是安东尼·范·迪门总督在这个充满敌意的东方世界最坚硬的拳头。
甚至在整个欧洲,这样的巨舰也是足以傲视群雄的存在。
此时,舰队司令官维克上将正站在宽阔的后甲板上,手里拿着一只单筒望远镜,嘴角挂着一丝玩味且残忍的笑容。
在他的视野尽头,那支挂着大明旗帜的舰队,就像是一群误入狼群的绵羊。
“长官,看样子是中国人的船队。”
大副亨德里克是个有着一头红发的强壮男人,他放下望远镜,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不过,有些奇怪。他们的船型……虽然也是硬帆,但看起来似乎比我们以前见过的那些福船要大得多,而且,那个黑乎乎的涂装是什么?某种防腐漆吗?”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木头做的,就会被我们的重炮砸碎。”维克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他的目光中甚至没有一丝警惕,只有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维克是个“中国通”,或者说,自以为是的中国通。
两年前,在马六甲海峡的一次冲突中,他曾经遭遇过大明的一支所谓“新式水师”。
那时候,那几艘挂着大明旗帜的战舰确实给了他一點小小的惊讶——那几艘船的两侧装着巨大的明轮,像鸭掌一样拍打着水面,船中央冒着黑烟。
那就是大明最早期的蒸汽动力尝试——“神威 I型”明轮战舰。
在维克看来,那简直是个笑话。那些明轮虽然让船在无风帶也能航行,但在海战中简直就是活靶子。
一发实心弹打过去,脆弱的明轮就会被砸得粉碎,整艘船就会原地打转。
而且那这种船速度并不快,也就是五六节的样子,在大洋深处根本跑不过满帆的荷兰盖伦船。
“我记得那种船。”维克指着远方,对身边的军官们炫耀着自己的见识,“中国人给那种船起名叫‘火轮船’。哼,愚蠢的设计。他们在船舷两侧挂了两个巨大的水车,以为这样就能征服大海。我一轮齐射就能打断他们的轮轴,让他们像死狗一样漂在海上。”
周围的军官们发出一阵哄笑。
“长官英明!看来这些中国人并没有吸取教训。”
“他们以为把船涂黑了,就能吓住我们?”
维克冷笑一声,重新举起望远镜:“传令下去,全舰队抢占上风口!展开战列线!记住,如果他们船侧还有那种可笑的大水车,就给我专門打那个位置!我要让他们知道,奇技淫巧在真正的海军战术面前,一文不值!”
荷兰舰队开始变阵。
巨大的风帆被调整到最佳角度,三十多艘战舰如同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试图切入大明舰队的航向T字頭。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远处的大明舰队,突然有了动作。
“他们在干什么?”大副亨德里克发出了一声惊呼,“长官,快看!他们在降帆!”
维克定睛一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确实,那些在那几艘领头的黑色战舰上,水手们正在疯狂地爬上桅杆,将那巨大的硬帆降了下来,甚至卷了起来。
“降帆?在这个距离上?”维克愣住了,“他们是打算投降吗?还是说……他们疯了?”
在海战即将开始的时候降下风帆,就等于自废武功,这就好比骑士在冲锋前砍断了战马的腿。
没有了帆,船就是海上的棺材。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十二艘黑色战舰的中央,那根原本被维克认为是主桅杆的粗壮管子里,突然喷出了浓烈的、黑得发亮的烟雾。
不是那种做饭的炊烟,也不是着火的灰烟。
那是纯粹的黑烟,像是有一头被封印在船舱里的远古黑龙在咆哮,将这些黑色的气息喷吐向天空。
黑烟滚滚而上,瞬间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甚至将初升的朝阳都染上了一层阴霾。
“哈!哈哈哈哈!”
维克看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就说嘛!中国人还是老一套!他们在干什么?在烧锅炉吗?还是在搞什么法术?”
他指着那滚滚黑烟,对周围面面相觑的部下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的‘秘密武器’!这肯定又是那种落后的战舰改裝的!想用烟雾来遮挡我们的视线?还是想用那个可笑的小锅炉来推动这么大的船?”
“长官,可是……我看不到这几艘船两边有明轮啊?”大副有些犹豫地说道。
“也许是藏在水下了?或者是他们把轮子改小了?”维克不屑地摆摆手,“不管改没改,那种烧煤的破烂玩意儿,动力能有多大?推這么大的船,能有三节速度就不错了!而且是在逆风的情況下!”
此时的风向,是强劲的东北季风。
对于正从西南方向驶来的大明舰队来说,这是绝对的逆风。
在维克的认知里,乃至在当时全世界所有海军将领的常识里,逆风行船,必須走“之”字形路线,频繁地通过复杂的操帆技术来获得一点点前进的分力。
而如果想要靠那种原始的蒸汽机逆风推进?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用管他们!”维克大手一挥,下达了最后的判决,“既然他们自己降了帆,那就等于把脖子伸到了我們的刀口下!保持航向!全速逼近!我要亲手在我的航海日记里写下:‘今日,我军于印度洋遭遇一群自焚的东方疯子’!”
荷兰舰队在一片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继续逼近。
有的炮手甚至已经开始打赌,賭第一轮炮击能打沉几艘这种冒着黑烟的怪船。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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