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71节
“咔嚓————!!”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是人类骨骼碎裂声放大了一万倍的效果。
那是数百根橡木肋骨同时折断的慘叫。
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热刀切开了一块黄油,又像是一个成年人一脚踩扁了一个火柴盒。
一千吨排水量、曾在大海上不可一世的“格罗宁根号”,被硬生生地拦腰斩断!
那一瞬间的冲击力大到让整艘木船都在解体。无数的木板飞溅,像是爆炸的碎片。桅杆在剧烈的震动中折断,如同标枪一样插进海里。
海水,带着泡沫和漩涡,疯狂地灌入断裂的船体。
船上的荷兰水手,上一秒还在甲板上奔跑,下一秒就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对于这种力量的极度恐惧。
有些人没有掉进海里,而是随着船体的变形被活生生地挤成了肉泥。
鲜血瞬间染红了这片海域,引来了远处对于血腥味最敏感的鲨鱼。
“格罗宁根号”甚至没有坚持过五分钟。
它的船头和船尾翘起,像是在向天空做最后的祈祷,然后在这钢铁巨兽的注视下,迅速沉入了印度洋的深渊。
漩涡旋转,吞噬了一切,只留下几块漂浮的碎木板和几顶帽子。
战斗——如果这还能被称之为战斗的话——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太阳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升起,海面上的硝烟就已经开始散去。
原本整齐威武、代表着欧洲最强海上力量的荷兰远东舰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漂浮的垃圾场。
到处都是断裂的桅杆、破碎的船板、翻覆的船体,以及那些在大海上无助挣扎、随着波浪起伏的红头发脑袋。
只有几艘吨位最大、平时保养最好、看起来还有点利用价值的战列舰,因为郑芝龙在大战之前那句“抓活的,木头留着卖钱”的命令,才免于被直接击沉的命运。
但它们也都已经不再是战舰了。
它们都被刻意打断了桅杆,打碎了舵轮。
就像是在这场风暴中被拔光了毛、打断了腿的死鸡,凄凉地在这片它们曾经以为是自家后花园的海面上起伏。
“七省联盟号”还浮在水面上,但已经是一片狼藉。
它的核心上层建筑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维克上将奇迹般地没有死。
他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掉在了一层厚厚的帆布堆上,那是刚刚倒下的主帆,救了他一命,也让他成为了这场耻辱的活见证。
此刻,他满脸是血,军服被烧得焦黑,像个乞丐一样狼狈不堪地趴在甲板的废墟中。
他的腿断了,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海面,眼神空洞。
他没有试图站起来,也没有试图去拿那把象征荣耀、此刻却不知飞到哪去的指挥刀。
因为,那一艘黑色的、如同山岳般的钢铁战舰,正缓缓地,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切断了动力,靠着惯性,像一座移动的铁岛,无声地停靠在了“七省联盟号”的残骸旁边。
巨大的钢铁阴影,遮住了阳光,笼罩了维克,也笼罩了所有幸存的荷兰人。
维克艰难地抬起头。
在那刺眼的逆光中,他看到了高高在的是甲板。
那里有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和一群眼神冷漠的东方士兵。
而在最高的舰桥上,那个穿着红色麒麟战袍、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个文玩核桃的东方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胜利的喜悦。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路过的人,在看一只被马车碾过的、路边的野狗。
那是一种彻底的无视。
“红毛鬼子听着。”
郑芝龙的声音不大,但他稍微偏了偏头,旁边的大嗓门親兵立刻拿着铁皮卷成的扩音筒,配合着大明通译官那略带福建口音的生硬荷兰语,将这句话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海面。
“把你们的旗子降下来。”
“把你们的裤子脱下来,绑在白旗上,升上去。”
“别问为什么,老子喜欢看。”
“从现在开始,这片海,姓大明了。”
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一句硬气的、哪怕是像样的外交辞令式的回应。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和暴力碾压面前,在那种让你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骑士精神,所有的贵族荣耀,都像是掉在地上的易碎瓷器,摔得粉碎。
几分钟后。
一面面破破烂烂的白旗——以及某些不可名状的、沾染着污渍的白色衬裤——在幸存的十几艘荷兰战舰上,顺着残存的断桅,颤颤巍巍地升起。
那是旧时代的投名状。
接下来的画面,成为了印度洋历史上最魔幻、也最具象徵意義的一幕。
大明的蒸汽战舰并没有像传统海战那样,搜刮完财物就将俘虏船击沉,或者把俘虏丢进海里喂鱼。
“这都是好木头啊。”
郑芝龙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从荷兰船上搜出来的雪茄,就着还在燃烧的船板点燃了,深吸了一口。
他看着那些虽然被打得千疮百孔、但龙骨依然完好的荷兰大帆船,眼里闪烁着海盗出身特有的精打细算的狡黠光芒。
“这柚木,这橡木,啧啧,都是百年的老料。这要是拖回大明,修修补补,改成商船,或者哪怕是拆了卖木料,那也是一笔横财。再说了,这可是咱们大明扬威万里的证据!空口无凭,把这些垃圾拖回去展览,陛下脸上也有光。”
“传令!让所有蒸汽舰,下牵引索!”
“把它们给我串起来!一艘连着一艘!咱们回家!”
于是,在那滚滚黑烟的笼罩下,现代工业文明的怪兽,转过身去,打开了后甲板的绞盘。
一根根如同儿臂粗细的钢缆,被抛了过去,那是工业的触手。
荷兰水手们含着眼泪,在明军火枪的指逼下,将這些钢缆死死地扣住了自己战舰的船首。
“启航!目标:马六甲!”
当“昆仑号”的螺旋桨再次开始搅动海水,当那标志性的黑烟再次冲天而起。
由十二艘钢铁巨舰领头,后面拖曳着二十多艘破败不堪、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木质帆船,组成了一支长达数公里的怪异舰队。
维克上将坐在“七省联盟号”满目疮痍的甲板上,感受着船身在钢缆的强力拉扯下发出“嘎吱嘎吱”的痛苦呻吟。
船身震动,开始移动。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比他们平日里满帆航行还要快。
他看着前方那艘根本不需要风帆、甚至拖着他们在逆风中跑得飞快的黑色战舰,看着那根连接着两个时代的钢缆,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他知道,他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海战。他输掉的也不仅仅是东印度公司的资产。
他输掉了一个时代。
那个依靠风帆、依靠季风、依靠勇敢的水手和几门滑膛炮就能征服世界的“地理大发现”时代,在这一天,在那滚滚黑烟中,彻底终结了。
西方人统治海洋的历史,在这一刻,被那个东方男人用钢缆强行勒断。
海风依旧呼啸,似乎想要挽留什么。
但在那黑烟面前,风,不得不低头。
马六甲海峡。
这是东方的咽喉,是连接印度洋与太平洋的生命线。
在这个时代,数不清的香料、黄金、瓷器、丝绸都要从这里经过。
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扼住了世界贸易的脖子。
自从几年前大明收复马六甲,重建旧港宣慰司以来,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海上堡垒。
棱堡高耸,炮台林立。
马六甲城的西侧城墙上,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
大明的新军守备千户王二麻子,正如往常一样,百无聊赖地倚着那门保养得锃亮的105毫米岸防炮——这是国内刚运来的新货,据说是根据船炮改的。
他把沉重的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嘴里叼着一根从南洋土著那里弄来的草烟,辛辣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腔。
“这日子,淡出个鸟来了。”
王二麻子吐出一口烟圈,烟圈在海风中迅速消散。
他眯着眼睛,看着西边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有些迷离。
“听来往的行商说,郑大帅带着环球舰队已经出去一年多了,也不知道到了哪儿。这大洋深处,风险大啊。要是遇到红毛鬼的主力,啧啧,虽然咱们这几年船坚炮利,但毕竟是远洋,没个接应,这心里还是有点发虚啊。”
旁边的副手正拿着一块抹布,爱惜地擦拭着那架架设在炮台上的双筒望远镜,闻言笑道:“千户大人,您就放宽心吧。那‘神威’铁船咱们出海试航的时候是见过的,那是神仙手段,那是不用吃草也能跑的铁马。红毛鬼那几块破木板能顶什么事?那都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我也听说红毛鬼在西边有些什么一级战列舰,几百门炮……”
王二麻子刚想反驳几句,以此来显示自己的见多识广和居安思危。
突然,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眼神瞬间凝固了,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嘴巴微张,那根燃烧了一半的草烟“啪嗒”一声掉在了脚面上,炭火烫破了布鞋,烧到了皮肤,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但他浑然不觉。
整个人像是一尊被石化的雕塑。
“千户?大人?您怎么了?”副手有些奇怪,这王大人平时最怕疼,今天怎么转性了?
他顺着王二麻子的目光,狐疑地向西边看去。
这一看,副手手里的望远镜也“咣当”一声砸在了城墙砖上,镜头碎了一地。
他在发抖。
在那西方的海平线上。
在那夕阳即将落下的地方,在那金红色的余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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