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89节
皮埃尔船长跪在最前面,他的独眼里充满了恐惧与不解。
刚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没有跳帮,没有接舷战,甚至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见,自己的船就变成了废木头。
他抬起头,逆着阳光,看到了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东方男人。
一身奇怪的绯红色丝绸长袍(其实是毛文龙随便套上的一件的睡袍),腰间挂着一把样式古朴的弯刀(绣春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在悠闲地扇着风。
这画风,诡异得就像是京剧演员走错了片场到了加勒比。
“你……你们是谁?”皮埃尔用蹩脚的西班牙语问道,声音颤抖,“为什么要攻击我们?我们是‘兄弟会’的人……”
“兄弟会?”毛文龙挑了挑眉毛,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旁邊。
“杰克,这独眼龙说他是你兄弟,真的假的?”
杰克·斯派洛这时候从一群大明士兵身后走了出来,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苹果在啃。
“哦,不不不,大帅。”杰克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然后蹲在皮埃尔面前,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打招呼,“嗨,皮埃尔。好久不见,你的口臭还是这么别致。”
皮埃尔瞪大了独眼,像是见了鬼一样:“斯派洛?!你……你这个叛徒!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你出卖了兄弟会?!”
“纠正一下,是被俘虏。我只是比你更懂得审时度势。”杰克用苹果核指了指那门巨大的主炮,“看到那玩意儿了吗?在它面前,兄弟会就是个笑话。我这是在救你,蠢货。”
毛文龙不耐烦地用折扇敲了敲扶手:“通译,问那个红毛鬼,兄弟会是个什么玩意儿?丐帮?”
通译是一个被抓来的葡萄牙传教士,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大帅,他们是这片海域的海盗联盟。有点像咱们那边的……海沙帮?或者是绿林盟主之类的。”
“海沙帮?哈!”毛文龙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这地方居然还有这玩意儿?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皮埃尔面前,弯下腰。
那股从辽东尸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逼得皮埃尔本能地向后缩。
“听着,独眼龙。不管你们是什么兄弟会还是姐妹会,从今天起,这地方只有一个规矩。”
毛文龙指了指头顶那面迎风飘扬的日月龙旗。
“那就是大明的规矩。”
他转头看向杰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带路的人?”
“是的,大帅。”杰克站起来,拍了拍手,“皮埃尔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他对托尔图加很熟。而且,他在‘兄弟会’里还有点名气,正好可以用来当个……嗯,传声筒。”
毛文龙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皮埃尔:“现在,给老子带路。带我去你们的老巢。听说那里叫什么……托尔图加?据说那里有最好的酒,最辣的妞,还有数不清的亡命徒?”
皮埃尔吞了口唾沫,他从这个东方男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比最凶残的海盗还要可怕的东西——那是对混乱和暴力的渴望,以及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您……您要去托尔图加?”皮埃尔颤声问道,“那里可是法兰西总督的地盘……”
“法兰西总督?”毛文龙不屑地啐了一口,“他有几门炮?他的船是铁做的吗?”
他一脚踢在皮埃尔的屁股上。
“少废话!带路!不然老子把你绑在锚链上拖着走!到时候你是变成鲨鱼的粪便,还是变成这艘船的藤壶,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皮埃尔这种“硬汉”屈服得比谁都快。
托尔图加岛,这个位于海地岛西北部的狭长岛屿,在17世纪被誉为“海盗的天堂”。
这里名义上属于法国,有总督,有要塞,但实际上,这里是无政府主义者的圣地。
港口里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街道上充斥着醉汉、赌徒、小偷和杀人犯。空气中混合着烤肉的香气、廉价香水的脂粉气以及下水道的恶臭。
然而,今天的托尔图加,却迎来了一位足以改变历史的不速之客。
当“定远号”那庞大且怪异的身影缓缓驶入港口时,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些原本还在为分赃不均而拔刀相向的海盗们,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个喷着黑烟的怪物。
这就是毛文龙想要的效果。
“这就是威慑力。”他站在舰桥上,满意地看着下方那群目瞪口呆的洋人,“比杀几个人管用多了。杰克,看来你的同乡们都被吓傻了。”
杰克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眼神复杂:“相信我,大帅。如果看到这个还不害怕,那只能是因为他们瞎了。”
法国总督勒瓦瑟尔正急匆匆地带着一队火枪手赶往码头。他原本以为是西班牙人的舰队又来突袭了,但当他看到那面从未见过的旗帜和那艘连帆都没有的钢铁巨舰时,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那是……那个东方的帝国?”勒瓦瑟尔喃喃自语,他之前看过一些关于东方的游记,知道那是马可波罗笔下遍地黄金的国度。但书上没说他们有冒黑烟的铁船啊!
还没等他想好该用什么礼节来迎接这位“客人”,一声汽笛长鸣,如同巨兽的咆哮,差点把他的耳膜震破,同时也震碎了在这个岛上苟延残喘的旧秩序。
紧接着,那艘巨舰的侧舷放下了一块跳板。
两列全副武装的大明海军陆战队员,穿着深蓝色的短打军装,背着带刺刀的“崇祯九年式”步枪,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冲了下来。他们迅速占领了码头的制高点,那种训练有素的杀气,让周围那些平时自诩凶悍的海盗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随后,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毛文龙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一副狐假虎威模样的杰克·斯派洛。
毛文龙此时换上了一身从京城带来的最为华丽的织金飞鱼服,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
“哪位是总督?”毛文龙用折扇指了指人群,语气傲慢得像是在问路边的乞丐。
勒瓦瑟尔硬着头皮走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三角帽,试图保持法兰西贵族的体面:“我是法兰西国王陛下任命的托尔图加总督……”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毛文龙直接打断了他,将通译推到前面,“告诉他,我是大明帝国新大陆开拓军团提督、镇远总督毛文龙。从今天起,这里归我保护了。”
通译结结巴巴地翻译了过去。勒瓦瑟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先生!这是侵略!这是对法兰西主权的挑衅!”
“侵略?”毛文龙笑了,笑得有些阴冷,他转头看了看杰克,“杰克,既然你说这地方你熟,那你来告诉这位总督大人,什么叫‘侵略’?”
杰克·斯派洛走上前,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手势,用法语对勒瓦瑟尔说道:“哦,亲爱的总督大人。这就不是侵略。这位大帅的意思是,如果他的大炮开始说话,那才叫侵略。”
毛文龙很满意杰克的解释,他上前一步,指了指身后的“定远号”,那黑洞洞的主炮口正缓缓转动,精准地指向了总督府那可怜的石砌要塞。
“你可以选择抗议,但我建议你先看看我的炮答不答应。”
勒瓦瑟尔沉默了。他看了看那艘钢铁巨兽,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些还在用老式火绳枪的士兵,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尊严这东西,可以稍微往后放一放。反正托尔图加本来就是个谁拳头大谁做主的地方。
“很好。”毛文龙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不喜欢杀人,尤其是杀那些能帮我赚钱的人。今晚,我要在最好的酒馆,请这里所有的船长喝酒。杰克,你去安排。告诉他们,不想死的,就他娘的给老子准时到!”
杰克·斯派洛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今晚过后,加勒比海将不再有“兄弟会”,只有一个名字——大明。
而他,杰克船长,将是这这艘新时代大船上,站得最高的那只麻雀。
“嘿,杰克,你这次可是抱上了一根真正的象腿。”他低声对自己说道,嘴角露出了一抹混杂着自嘲和得意的笑容,“西班牙人要倒大霉了,荷兰人也要倒大霉了。至于英国人……哈,那些古板的龙虾兵见到这玩意儿,估计会吓得把红茶喷出来。”
“这世界,变得真他妈快。”
第272章 礼仪之邦,邦,邦,邦
托尔图加岛的夜色,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浓稠、喧嚣且危险。
这里是加勒比海的心脏,是海盗的首都,也是一个没有法律、只有力量的丛林。狭窄且泥泞的街道两旁,那些用烂木板、船龙骨和珊瑚石堆砌起来的酒馆里,平日里总是透出昏黄的灯光和放肆的歌声。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味道——那是廉价朗姆酒的酸腐气、烤鬣蜥肉的焦香、劣质火药的硫磺味,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流莺身上那种混合着汗水与香粉的复杂气息。
但今晚,这座无法无天的城市,却诡异地安静了一大半。
那家全岛最豪华、平时甚至需要排队才能进去喝上一杯的“忠诚新娘”酒馆,早早地就被全副武装的大明海军陆战队给清场了。
“忠诚新娘”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讽刺,就像这里的海盗信奉上帝一样荒谬。但今晚,这里即将上演的一幕,将比任何讽刺剧都要来得震撼。
酒馆外,一排排身穿深蓝色短打军装的东方士兵,像沉默的雕塑一样站在每一个出口、窗户,甚至是屋顶上。他们没有像海盗那样大声喧哗、喝酒赌博,而是保持着一种令人生畏的静默。他们手里的“崇祯九年式”步枪上了明晃晃的刺刀,在摇曳的火把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这种严整到几乎变态的纪律性,让平时那些见惯了打打杀杀、自诩为“自由之子”的海盗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躲在阴暗的巷弄里,透过缝隙窥视着这群来自东方的“天兵”,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酒馆内部,气氛压抑得仿佛是一场正在进行的葬礼,而不是什么欢迎晚宴。
巨大的橡木吊灯上插满了蜡烛,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长条形的橡木桌旁,坐满了平时在这片海域呼风唤雨的大佬们。
他们中有挂着英国旗、拥有女王特许状的私掠船长,他们穿着镶金边的红色外套,假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有法国的流亡贵族,手里捏着带有蕾丝花边的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甚至还有几个肤色黝黑、眼神凶狠的黑奴起义领袖,他们的脖子上还挂着象征战利品的各种骨头项链。
但此刻,无论他们之前多么不可一世,现在都缩着脖子,像是一群等待严厉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他们的目光甚至不敢在主位上停留太久。
而在那个原本属于海盗王或者总督的主位上,毛文龙正毫无形象地翘着二郎腿。
这位大明的新大陆开拓军团提督,此刻更像是一个刚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他脱掉了那件略显束缚的飞鱼服外罩,里面只穿了一件丝绸中衣,袖子挽得老高,露出两条布满刀疤和小臂一样粗壮的胳膊。
他的手里抓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硕大猪肘子,吃得满嘴流油,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这声音在死寂的酒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脸色铁青、一身法兰西贵族妆束却不得不跟这群“人渣”挤在一起的托尔图加总督——勒瓦瑟尔先生。这位总督大人看着毛文龙那油腻腻的大手在他昂贵的丝绸桌布上蹭来蹭去,心都在滴血。
而右手边,则是那位刚刚投诚、此刻正一脸谄媚地帮毛文龙倒酒的杰克·斯派洛船长。杰克显然适应得最快,他甚至还能在倒酒的间隙,偷偷往自己嘴里塞一颗葡萄。
“总督大人,别光看着啊,吃啊!”
毛文龙撕下一大块带着脆皮的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他顺手把沾满油污的手在勒瓦瑟尔面前晃了晃,吓得总督大人往后一缩。
“这猪肘子烤得不错,火候到了。虽然没有咱们辽东的肘子那是炖得软烂入味,但这种烤出来的,皮脆肉嫩,倒也有点意思。就是少了点蒜泥,这玩意儿不就蒜,香味少一半。对了,这可是按照你们法国人的规矩,用的迷迭香,您应该吃得惯吧?”
勒瓦瑟尔看着桌布上那一滩滩明显的油渍,眼角疯狂抽搐。这哪里是请客吃饭?这分明是把他这个总督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但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透過窗户看了看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的“定远号”那如同山峦般的轮廓,以及那冒着黑烟的烟囱,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感谢……感谢阁下的款待。”勒瓦瑟尔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但这不合规矩,阁下。我是法兰西国王陛下任命的托尔图加总督,这片土地名义上属于路易十三陛下……”
“又是国王。”
毛文龙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大厅里产生了回音。
“我说总督大人,咱们能不能务实点?您那个国王现在在哪儿?还在巴黎穿紧身裤、涂着白粉跳芭蕾舞呢吧?他管得了这儿吗?他要是真管得了,这岛上还能有这么多没爹没娘的杂碎?”
“再说了,”毛文龙用那只油乎乎的大手,指了指在座的那群海盗,眼神中充满了戏谑,“您看看这帮兄弟,他们哪个是听国王话的好孩子?要是听话,能在您这儿安家落户?”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在座的海盗们虽然害怕毛文龙,但听到这话,也不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是啊,他们之所以在这儿,不就是因为在那该死的欧洲混不下去了吗?
“这……这是两码事!”勒瓦瑟尔涨红了脸,试图维护那摇摇欲坠的尊严,“我是这里的总督,我有责任维护法兰西的法律和秩序!您这样做,是在践踏文明世界的规则!”
“法律?文明?”
毛文龙嗤笑一声,突然把手里的餐刀“夺”的一声插在了桌子上,刀刃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来,咱们聊聊法律。”毛文龙站起身,那一身从辽东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瞬间笼罩了全场。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正杀过成千上万人积淀下来的杀气。
“据我所知,上个月,您手下的那几艘巡逻船,是不是‘误抢’了一艘并没有挂敌国旗帜的荷兰商船?而且为了灭口,还把包括船长在内的二十二人全部吊死在桅杆上?”
勒瓦瑟尔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脸色苍白:“那……那是误会!那是他们先开炮的!那是……”
“闭嘴吧。”毛文龙懒得听他解释,“再上个月,您是不是收了这个叫黑胡子……哦不,红胡子的家伙五百金币,然后就对他在港口杀了一家三口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被点名的那个红胡子大汉——一个来自苏格兰的壮汉,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掉了,脑袋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总督大人,别装了。”毛文龙拍了拍勒瓦瑟尔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对方那瘦弱的身板直晃悠,仿佛随时会散架,“在这地方,谁的枪多,谁就是法律。您手里要是有一万条枪,这儿就姓法兰西,您就是爷。可惜啊,您没有。”
“但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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