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427节
“那是……什么枪?”马萨林是个聪明人,他对新事物的敏感度远超那个只会死守荣耀的公爵。
“不知道。”阿尔瓦公爵冷哼一声,“大概是某种装饰品。我不相信这种短小的管子能比得上我们的穆什克特火枪。”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如同某种巨大昆虫鸣叫般的声音,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
“滋滋滋——嗡——”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在要塞的城墙上,竖立着一根根笔直的木杆。这些木杆之间,连接着几条黑色的细线。那声音,似乎就是随着这些细线在风中震动而产生的。
“那是什么?魔鬼的琴弦吗?”马萨林画了个十字。
他不知道那是电报线。
而在那些木杆的顶端,悬挂着一个个玻璃罩子。
随着夜幕降临,那些玻璃罩子里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火焰的跳跃,不是油灯的昏黄。
滋啦一声轻响之后,一团刺眼的、稳定的、如同在玻璃罩里囚禁了一个微型太阳般的白光,瞬间撕裂了黄昏的灰暗。
那是优先供应给重要军事节点的电灯,随着最新一批补给来到了万里之遥的直布罗陀海峡。
强光瞬间将要塞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在这种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惨白强光下,阿尔瓦公爵和马萨林主教身上的华丽礼服,突然显得那么苍白、陈旧、充满了一种过时舞台剧戏服的廉价感。他们脸上厚厚的粉底,那为了掩盖皱纹而涂抹的铅粉,在强光下无所遁形,显得滑稽可笑。
这是光明的暴力。
“上帝啊……”马萨林眯起眼睛,不得不抬手遮挡那刺目的光芒,“他们……他们捕捉了雷电吗?”
阿尔瓦公爵的脸色惨白,他那引以为傲的“文明世界的体面”,在这道并不属于神迹的工业之光面前,开始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就在这时,要塞那扇包裹着这铁皮、沉重无比的大门,伴随着铰链的轰鸣声,缓缓打开了。
一名身穿黑色制服、胸前挂着银哨的大明军官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翻译,直接用一口带着福建口音、但词汇量惊人且语法极其古怪的拉丁文说道:
“两位,王爷有请。别让王爷等急了,王爷的脾气,可没有这煤气灯这么稳定。”
走进要塞内部,那种“文明的落差感”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更是听觉和嗅觉上的。
阿尔瓦公爵原本以为会看到肮脏的兵营、混乱的马厩以及满地的排泄物——这在欧洲的军营里是常态。
但他错了。
这里干净得令人发指。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甚至用水泥勾缝。空气中闻不到马粪和汗臭味,只有一种淡淡的石炭酸消毒水和燃煤的味道。这种味道虽然刺鼻,但在此时此刻,却代表着一种严酷的秩序与卫生。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原本那些描绘圣母受难、天使报喜的精美壁画,已经被粗暴地刮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巨大的、用精细线条绘制的军事地图和海图。
马萨林路过一间半掩着门的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滴答滴答”声。
他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偷瞄了一眼。
只见几个年轻的大明士兵,头上戴着奇怪的皮质耳罩,正全神贯注地按动着桌上的几个金属小锤子。随着他们的按动,那些声音通过铜线,传向遥远的未知。
“这是……巫术吗?”马萨林心中惊骇欲绝。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告诉他,这种能瞬间传递信息的东西,比那十九艘铁甲舰还要可怕。这意味着,大明的军队是一个整体,而欧洲的军队,是一盘散沙。
“快点走!”
领路的大明军官不耐烦地催促道,甚至伸手推了一下马萨林的肩膀。
这一推,若是放在凡尔赛宫,足以让任何一个侍卫被处以绞刑。但在这里,身为红衣主教的马萨林只是踉跄了一下,然后赔着笑脸加快了脚步。
那一刻,他意识到,梵蒂冈的威权,在这里一文不值。
大门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温暖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真正的温暖,不是靠着几盆炭火勉强维持的温度,而是通过墙壁内预埋的暖气管道(蒸汽供暖)散发出的均匀热量。
阿尔瓦公爵和马萨林主教身上的寒气瞬间被驱散,但这种舒适感并没有让他们放松,反而让他们更加紧张。因为他们看到了房间正中央的那两个人。
那两个决定着半个地球命运的大明王爷。
郑芝龙坐在那张象牙海图桌后,手里正翻看着一本线装书。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走进来的两位欧洲特使。
而毛文龙,则像一只刚刚进食完毕的猛虎,正拿着一根牙签,毫无形象地剔着牙缝里的肉丝。他的一只脚依然踩在椅子上,军靴上的泥土在昂贵的天鹅绒上蹭来蹭去。
阿尔瓦公爵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他的外交礼仪。
他上前一步,摘下帽子,那是上面插着鸵鸟毛的宽檐帽,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宫廷礼节。
“尊敬的大明亲王殿下(虽然他搞不清王和亲王的区别),我是费利佩四世陛下的特别代表,阿尔瓦雷斯公爵。我代表卡斯蒂利亚与阿拉贡的君主,向来自遥远东方的……”
“行了行了,别扯那没用的。”
一声粗暴的断喝,打断了公爵那优雅的开场白。
毛文龙吐掉牙签,那根细小的竹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公爵擦得锃亮的尖头皮鞋前。
“老子听不懂你那鸟语。翻译呢?给他翻翻,让他说人话。”毛文龙斜着眼睛,看着旁边满头大汗的通译。
通译赶紧上前,用拉丁文说道:“靖西王殿下让你……呃,简洁一点。”
阿尔瓦公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粗鲁的军阀如此对待!
“这是外交场合!”公爵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尽管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代表着上帝的子民,代表着拥有两千年历史的文明世界!我们要求得到应有的尊重!”
“上帝?”
毛文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那高大的身躯配合着厚重的板甲,像一座铁塔般压向矮小的公爵。
“你所谓的上帝,能让我的大炮打得更远吗?”
毛文龙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公爵的鼻尖上。
“你所谓的文明世界,就是那种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大街上全是屎尿,国王还要靠喷香水来遮掩体臭的地方?”
毛文龙转头看向马萨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还有你,穿红衣服的那个。听说你们的神,说要有光,便有了光?”
他指了指头顶那盏明亮的吊灯。
“现在,这光是我们大明给的。如果老子不高兴,把阀门一关……”
“啪。”
毛文龙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侍卫立刻配合地拉下了一个开关。
大厅骤然陷入漆黑。
黑暗中,只能听到两名使节惊慌失措的呼吸声。
“看,你们的上帝不管用。我管用。”
几秒钟后,灯光再次亮起。毛文龙站在原来的位置,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两只受惊的猴子。
马萨林主教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终于明白,跟这群崇拜钢铁与火药的东方人谈神学,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王爷,”马萨林赶紧拉住还要爆发的阿尔瓦公爵,换上了一副谦卑的笑脸,“我们并不是来辩论神学的。我们是来……询问和平的条件的。大明的舰队封锁了海峡,我们的商船出不去,粮食进不来。这不仅伤害了贵族,也伤害了无数无辜的平民……”
一直没有说话的郑芝龙,终于合上了手中的书。
他抬起头。
那是一双深邃如海、却又平静如湖的眼睛。但这平静之下,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旋涡。
“和平?”
郑芝龙的声音温润如玉,说的是一口极其流利、带着古典韵味的卡斯蒂利亚语,他早年在海上混迹,语言天赋极高。
这一手让阿尔瓦公爵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公爵,主教。”郑芝龙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两人面前。他没有像毛文龙那样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种贵族式的优雅。
但这种优雅,比毛文龙的粗鲁更让人恐惧。
“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郑芝龙微笑着说道,“大明不需要跟你们谈和平。因为在大明的字典里,只有‘臣服’,或者‘毁灭’。和平,那是强者赐予弱者的施舍,而不是谈判桌上的筹码。”
郑芝龙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那黑沉沉的大海。
“你们觉得封锁很痛苦?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郑芝龙转过身,语气淡漠,“你们想着,只要拖延时间,只要联合起来,只要向上帝祈祷,大明的舰队就会因为补给线过长而撤退,对吗?”
马萨林心中一惊,这正是他和各国君主商议的对策。
“可惜,你们对我大明的力量一无所知。”郑芝龙轻轻叹了口气,就像是在为一群无知的蝼蚁感到惋惜,“我们的船,不需要靠风帆。我们的补给,来自新大陆,来自非洲,来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而你们……”
郑芝龙从桌上拿起一个精美的瓷瓶,那是大明景德镇的青花瓷。
“你们就像这个瓶子。虽然看着漂亮,但其实很脆。”
“啪!”
郑芝龙松开手。瓷瓶落地,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如同欧洲各国命运的丧钟。
“伦敦的面包价格已经涨了五倍;阿姆斯特丹的郁金香因为没人买而烂在土里;巴黎的贵妇们因为没有大明的香料而臭气熏天;马德里的国库已经能够跑老鼠了。”
郑芝龙精准地报出了一连串数据,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两位特使的心口上。
“你们的经济,已经崩了。再过三个月,不需要我动手,你们饥饿的暴民就会冲进你们的皇宫,把你们的国王挂在路灯上。”
阿尔瓦公爵浑身颤抖,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发不出声。因为他知道,郑芝龙说的都是事实。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毛文龙适时地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份金灿灿的卷轴——那份《万国博览会邀请诏书》。
他并没有郑重地递过去,而是像扔给乞丐一块发霉的面包一样,随手一抛。
卷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掉在了阿尔瓦公爵和马萨林主教脚边的地毯上。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羞辱。
如果要捡起来,他们就必须弯腰。那一弯腰,折断的就是整个欧洲贵族的脊梁。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大明军官、侍卫,都用一种戏谑、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这两位代表着西方文明巅峰的人物。
阿尔瓦公爵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卷轴,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尊严在他的脑海里尖叫:“别捡!捡了就完了!”
但马萨林主教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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