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428节
这位务实的红衣主教,这位法兰西的实际统治者,在几秒钟的权衡之后,缓缓地、艰难地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腰。
因为他清楚,这一弯腰,丢的只是面子;如果不弯腰,丢的就是法兰西的国运。
马萨林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份冰凉的丝绸卷轴。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个新时代的门槛,而门槛的那一边,没有他们的位置。
他颤抖着捡起诏书,双手捧着,仿佛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这就对了嘛。”毛文龙满意地点点头,像是看一条终于学会握手的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大明的老话,送给你们。”
“带回去,给你们的国王好好看看。”
郑芝龙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不再看他们一眼。他的声音变得如同万年玄冰般冷酷:
“告诉费利佩,告诉路易,告诉那个叫查理的倒霉蛋,还有那个住在梵蒂冈的老头子。”
“崇祯十八年九月初三,金陵。”
“如果那天我在南京的码头上看不到他们跪迎圣驾的身影……”
郑芝龙顿了顿,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血光。
“那么,我的舰队就会启程。我们会去泰晤士河里洗马,去塞纳河畔烧烤,去马德里的皇宫里开庆功宴。”
“我会亲自去把他们一个个抓过来,装进笼子里,运回南京的动物园,供我大明子民参观。”
“别怀疑我的话。大明从不虚言。”
“记住,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现在,滚吧。”
阿尔瓦公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
当要塞沉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被留在了里面。
外面的风依然凛冽,但此刻,他却感觉不到冷了。因为他的心已经冻结。
马萨林主教紧紧抱着那份诏书,脸色灰败如同死人。
他们并肩走在下山的路上,身后是那十九道直冲天际的黑烟,那是悬在整个欧洲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们……真的要去吗?”阿尔瓦公爵喃喃自语,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去那个……金陵?去跪在那个东方皇帝的面前?”
第290章 大明万岁!!!我是西班牙的耻辱!!!
世界是粘稠的。
这是安东尼奥·德·奥昆多醒来时的第一个念头。
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在一种高烧般的昏迷与因过度疲劳而产生的幻觉之间漂浮。
空气沉重得像是一床吸饱了污水的棉被,死死地捂住口鼻。
这里没有风,只有一种从腐烂的植被、淤积的沼泽以及数万具人类躯体中蒸腾出的温热腥气。
这种气味无孔不入,钻进毛孔,糊住肺叶,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种缓慢发作的毒药。
“呜——————!!!”
一声凄厉的汽笛声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那不是欧洲教堂清晨悠扬的钟声,也不是战舰上激昂的号角。
那是工业怪兽的嘶吼,单调、刺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安东尼奥脆弱的神经上。
“起床!全部起床!该死的懒猪们!”
伴随着汽笛声,工棚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疯狂乱晃,刺痛了安东尼奥早已浑浊的双眼。
紧接着是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以及人们惊恐的呻吟。
“动作快点!9527!你是死在铺位上了吗?”
一根硬木棍狠狠地捅在安东尼奥的肋骨上。
剧痛让他像一只垂死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安东尼奥·德·奥昆多,昔日西班牙帝国的荣耀,无敌舰队的海军上将,大西洋的征服者,此刻正艰难地从满是跳蚤和霉斑的稻草铺上爬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曾经戴着纯白丝绸手套、握着镶金指挥刀的手,现在像是一对枯树枝,布满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指甲缝里塞满了永远洗不干净的黑泥。他的双腿肿胀如象腿,皮肤上布满了蚊虫叮咬后溃烂的疮口,有些地方甚至流出了黄色的脓水。
他不再是“阁下”,不再是“提督”。
他现在的名字印在他那件破烂不堪的粗麻布囚服背后——9527。
“我还活着……”他在心中默念,这不知是庆幸还是诅咒。
走出工棚的那一刻,热带雨林的暴雨刚刚停歇。地面是一片齐膝深的烂泥塘。
数千名同样衣衫褴褛的欧洲战俘——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荷兰人、甚至还有几个倒楣的英国佬——像丧尸一样在泥泞中蠕动,排队领取他们的早餐。
早餐是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杂粮粥,里面混杂着不知名的野菜和沙砾,配上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
据说这种面包里掺了30%的木屑,是为了“增加饱腹感”。
安东尼奥麻木地接过那碗粥,不顾滚烫,仰头灌下。胃部传来一阵痉挛般的抽搐,但这股热流勉强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那是疟疾的前兆,那是死神的抚摸。
“听说了吗?”排在他前面的一个独眼龙低声说道,他曾是敦刻尔克海盗团的一个小头目,“昨天七号营地那边埋了一百多个人。黄热病,还有塌方。”
安东尼奥没有回答。
在这里,死亡比呼吸更常见。
“安静!进场!”
监工的哨子声尖锐地响起。
这些监工大多是来自朝鲜或是琉球的仆从军,他们在大明主子面前点头哈腰,但在这些白人战俘面前,却凶残得像是一群饿狼。
为了表现忠诚,他们的鞭子往往挥得比大明人还要勤快。
大部队开始向“工地”进发。
所谓的工地,就是一道意图将美洲大陆拦腰斩断的巨大伤口。
【库莱布拉大切口】,这是大明工程师们的叫法。
而在战俘口中,这里被称为“白人的坟墓”。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浓雾,照亮这片山谷时,安东尼奥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震撼。
两侧是高达百米的陡峭崖壁,那是无数战俘用鹤嘴锄和炸药一点点啃下来的。而在峡谷的中央,是一幅属于未来的恐怖图景。
如果说上帝在七天创造了世界,那么大明人正在用钢铁和蒸汽重塑这个世界。
在泥泞的谷底,铺设着一道道铮亮的铁轨。
而在铁轨之上,矗立着十几尊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巨神。
那就是“禹王号”重型蒸汽挖掘机。
在安东尼奥的认知里,机械应该是精巧的钟表,或者是风车和水车。
但眼前的这些东西,颠覆了他所有的常识。
它们就像是用生铁浇筑的移动城堡。
巨大的锅炉如同巨兽的心脏,正在熊熊燃烧,发出“轰隆轰隆”的低沉轰鸣,仿佛大地的心跳。
十几道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在这片原始雨林的蓝天背景下,画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工业墨痕。
安东尼奥所在的第14苦役营被带到了编号为“禹王-05”的巨兽脚下。
这台机器足有三层楼高,底部是粗大的履带,像坦克一样碾压着泥泞的地面。
它的前端是一支长得夸张的机械臂,末端挂着一个带有锋利钢齿的巨大铲斗。那个铲斗大得足以装下一辆马车,或者一次性埋葬二十个活人。
“立正!向‘禹王’致敬!”
一名戴着白色藤盔、身穿整洁蓝色技师服的大明工程师站在高台上,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俯视着底下的战俘们。
战俘们不得不脱下破烂的帽子,向这台机器鞠躬。这不仅是对力量的臣服,更是大明人强加给他们的洗脑仪式——在这里,机器比人贵重。
“今天的任务,”那个工程师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喊道,旁边跟着一个精通拉丁文的翻译,“清除这片塌方区的碎石。每个人定额三吨。完不成任务的,扣除今天的奎宁水。如果谁敢在这台机器工作时不知道躲避而被铲死了,我不负责埋!”
“开始工作!”
汽笛长鸣,蒸汽喷涌。
安东尼奥握紧了手中的鹤嘴锄。这把锄头上刻着“江南制造局”的铭文,钢口极好,但在坚硬的玄武岩面前,依然震得人虎口发麻。
他开始挥动锄头。一下,两下,三下。
坚嗯的岩石崩起火星,几块碎石飞溅到他的脸上,划出血痕。他咬着牙,忍受着腰椎那钻心的剧痛。自从在直布罗陀被俘后,他那原本只有痛风毛病的身体,现在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
但他不敢停。因为那是拿命在赌。
而在他身旁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禹王-05”号动了。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对比。
安东尼奥和他的十几个战俘队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喊着号子,用撬棍和铁铲,花了整整十分钟,才勉强将一块大约五百斤重的巨石撬动了一点点位置。
而那台机器……
“嗤——咔嚓!”
伴随着液压和齿轮咬合的金属交响曲,那个巨大的铲斗像是一只钢铁巨手,轻蔑地探向乱石堆。
那种力量是毁灭性的,也是蛮横无理的。
铲斗上的钢齿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纯粹的硬度与推力。它直接切入岩石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轰隆!
哪怕是深埋地下的巨岩,在这股蒸汽驱的怪力面前,也脆弱得像是一块酥饼。
安东尼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一幕。
只见那个铲斗猛地扬起,连带着数吨重的泥土和岩石被连根拔起。那一斗的土方量,相当于他们整个小组干整整两天的量。
紧接着,那个庞大的机身灵活地旋转了90度,悬停在一列等待的矿车上方。
如果细看,会发现操作室里的那个大明技师,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支烟卷。他只是轻轻拉动了一根操纵杆,就像在餐桌上拿起叉子一样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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