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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50节

  所有将领,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袁崇焕。

  敢当众如此顶撞孙承宗这位帝师,他袁崇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孙承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看着袁崇焕,反问道:“元素此话何意?边墙,乃国之藩篱,固边墙,便是固国本。何来无用之说?”

  “国本,不在墙,而在人!在兵!”袁崇焕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充满了锋锐的攻击性,“老公相,您知道,修筑这一里边墙,需要多少银子吗?需要耗费多少民力吗?这些钱,如果用来装备我的关宁铁骑,可以多买多少门红夷大炮?可以多招募多少名敢战之士?”

  “我关宁军,自成军以来,粮饷日蹙,将士们常常数月不见荤腥!而老公相,却将朝廷拨下来的宝贵钱粮,大把大把地撒在这些毫无用处的砖头瓦块上!末将敢问一句,这与宋儒治兵有何区别?!”

  “放肆!”坐在孙承宗下首的满桂,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视着袁崇焕,“袁督师!你这是在质疑老公相的方略吗?孙老公相当年督辽四年,收复失地四百里,建大城九座,卫堡四十五,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功绩?”袁崇焕冷笑一声,将目光转向满桂,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我只问一句,这些卫堡能挡得住建奴的铁骑吗?当年萨尔浒之战,杜松、马林的大营,不够坚固吗?结果如何?被建奴一个冲锋,就打得土崩瓦解!战争,靠的是机动,是野战!是将敌人的拳头,在半路上就打断!而不是缩在壳里等死!”

  他转过头,再次直视孙承宗,眼神中,带着一股文人特有的理想主义的偏执。

  “老公相,恕末将直言。您的这套方略,太过陈旧,太过消极!这是在用我大明最宝贵的国力,去和建奴,拼消耗!我们拼得起吗?建奴全民皆兵,不事生产,以战养战。而我们呢?每多修一里墙,北方的百姓,就要多-一分税负!长此以往,不等建奴打过来,我大明的天下,就要被这无休止的辽饷,给活活拖垮了!”

  这番话,振聋发聩,掷地有声!

  即便是那些对袁崇焕心怀不满的将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辽饷,已经成了压在天下百姓身上最沉重的一座大山。

第78章 五年平辽

  孙承宗静静地听着,直到袁崇焕说完,他才缓缓地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元素,你说的,都对。但你只看到了其一,未看到其二。”

  “你只看到了修墙耗费的钱粮,却没看到这些墙堡能为我们争取到什么。”

  “你说战争靠机动,靠野战。老夫不否认。但你的关宁铁骑,有多少人?五万?六万?你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准确地捕捉到建奴的主力吗?你能保证,建奴不会分兵,绕过你的主力,直扑我京畿之地吗?”

  孙承宗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老夫修墙,不是为了等死。是为了,构建一个完整的、纵深达数百里的‘预警-迟滞-反击’体系!这些墙堡,是我们的眼睛,是我们的触角!建奴一来,烽火连天,我们能立刻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有多少人!这些堡垒,就像一颗颗钉子,能拖住他们前进的脚步,消耗他们的锐气和补给!如此,才能为你那宝贵的关宁铁骑,创造出最有利的决战时机和战场!”

  “这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用我们的长处,去攻击他们的短处!这,才是万全之策!”

  孙承宗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至于钱粮……元素,你以为,只有你的关宁军,需要钱粮吗?”

  他指了指舆图上,那片位于朝鲜和辽东之间的、代表东江镇的海域。

  “毛文龙,在东江,收拢了数十万辽东百姓。这些人,要吃饭,要穿衣。他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袭扰沈阳、辽阳之后,让黄台吉,始终不敢倾尽全力南下。他这颗钉子,扎在建奴的后心上,让你我在正面战场,压力大减。你说他虚报战功,或许有。但他的牵制之功,你能抹杀吗?”

  “陛下,赏他十二万两,不是赏他毛文龙一个人,是赏他麾下那几十万嗷嗷待哺的辽东遗民!是赏他为我大明守住这片海外孤地的不世之功!更是为了告诉黄台吉——我大明内外一心,两面夹击之势已然形成!”

  “元素,你的眼光,只盯着你眼前的关宁军,只盯着辽西走廊这一条线。而陛下和老夫,看的是整个辽东,乃至整个天下的棋局!”

  “大局观!你,懂吗?”

  最后这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袁崇焕的心上。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大局观!

  孙承宗这个老家伙,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教训他没有大局观!

  这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他袁崇焕,自诩为经略天下之才,竟然被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说成是鼠目寸光!

  他想反驳,想大声地告诉孙承宗,你那套理论,都是纸上谈兵!毛文龙就是个骗子!真正的决战,还是要靠我袁崇焕!

  但,他看着孙承宗那双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在“政治正确”上,他输了。

  在资历和圣眷上,他,更是一败涂地。

  “末将……受教了。”

  袁崇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再次躬身一揖,然后不等孙承宗再说话,便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节堂。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同僚们投来的是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这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得他背心发麻。

  回到自己的签押房,他一脚,踹翻了门口的火盆。滚烫的炭火,撒了一地,将名贵的地毯,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窟窿,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委屈。

  他不服!

  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服!

  他猛地,冲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死死地盯着它。

  愤怒和不甘,在此刻,都化作了一种更加强烈的、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动力。

  既然你们都不理解我!既然你们都认为我没有大局观!既然你们,都宁愿相信一个老朽的庸才和一个无赖的军痞!

  那我就用一个前无古人、足以名垂青史的宏伟计划,来向整个天下证明——你们,全都错了!我袁崇焕,才是对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用力地划过。

  那指甲,几乎要将坚韧的牛皮地图,都给划破!

  从山海关,到宁远,到锦州……他每划过一个地方,脑海中,就浮现出自己在那里的心血与功绩。最后,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沈阳”那个红点上!

  一个惊天动地、足以改变整个帝国国运的计划,在他的心中,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猛烈地,成型了!

  他要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当着皇帝的面,立下一个军令状!

  他要告诉他们,平定辽东,不需要靠孙承宗那种耗费巨资、蜗牛爬行般的“步步为营”,更不需要靠毛文龙那种小偷小摸、上不了台面的“骚扰战术”!

  平定辽东,只需要他袁崇焕一个人!只需要他手中的关宁铁骑!只需要,绝对的,不受任何掣肘的权力!

  他要向皇帝索要至高无上的权力——督师蓟辽、登莱、天津所有军务!他要皇帝,赐他尚方宝剑,给他先斩后奏之权!他要做整个北方战区,唯一且绝对的主宰!

  得到了权力,第一件事,他就要去东江,,将毛文龙那个祸害就地正法!然后,裁撤掉他那支糜费钱粮的无用之镇,收编其精锐,将所有的钱,都用在他的关宁军身上!

  然后,他将用一年时间,稳固关宁防线,整训军队,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铁甲雄师!

  再用两到三年时间,以坚城为依托,以大炮为长矛,稳扎稳打,步步推进,收复广宁,将战线,推进到辽河西岸!

  最后,他将倾尽全力,发起一场辉煌的总攻,以雷霆万钧之势,渡过辽河,兵临沈阳城下,与建奴,进行最后的决战!

  前后,最多,只要五年!

  这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盘旋,每一个细节,都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可行。他整个人,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五年之后,他身披黄金铠甲,手持尚方宝剑,在万军的簇拥之下踏入沈阳城的皇宫!

  黄台吉和所有的贝勒贵族,都将跪在他的面前,呈上降表和玉玺!

  到那时,他将成为比肩卫青、霍去病的民族英雄!他的名字,将永远镌刻在太庙的功臣柱上,受万世敬仰!

  孙承宗?一个食古不化的老朽罢了,只配在史书的角落里,成为衬托他光辉形象的背景板。

  毛文龙?一个卑劣的跳梁小丑,他的死,将成为他袁崇焕整肃军纪、建立不世之功的第一个祭品!

  所有曾经轻视他、掣肘他的人,都将在他耀眼夺目的光环之下,黯然失色,羞愧地低下头颅!

  这个伟大的、注定要名垂青史的计划,需要一个响亮的、足以震撼人心的名字。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于信仰的、狂热的光芒。

  他抬起手,仿佛握着一支无形的笔,在虚空中,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字。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喃喃自语道:

  “五……年……平……辽!”

第79章 孙承宗的任务

  夜已深沉。

  就在袁崇焕的督师府内,因为一个宏伟到近乎疯狂的“大计”而变得炙热滚烫之时,几里之外,蓟镇节堂的后院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的陈设简单朴素,没有名贵的貂裘,没有精美的地毯,只有一摞摞堆积如山的文书、舆图和塘报,几乎将书案和旁边的几个木架占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陈年纸张特有的干燥味道,混合着从半开的窗棂透进来的、带着塞外松柏清冽气息的冷风,非但不让人困倦,反而使人心神为之一清。

  孙承宗,这位历经两朝风雨、官至帝师之尊的元老,此刻正端坐于一张普通的榆木书案前。他身着一件半旧的蓝色棉袍,须发虽已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在摇曳的烛火下,他的神情专注而凝重,手中的狼毫笔在澄心堂纸上稳稳地移动着,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成为这静谧夜晚中唯一的声音。

  他正在给远在京师的皇帝,写一封奏疏。一封详细阐述了他自上任督师蓟、辽、保定、山东军务以来,各项工作的进展、遇到的困难以及下一步计划的,绝密奏疏。

  他的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着,心中却在冷静地复盘着自上任以来的种种举措。皇帝交予他的,是一个庞大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个囊括了辽东正面、蓟镇侧翼、宣大外屏、登莱后援的四位一体的立体化大防御体系。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传统军事督抚的职权范畴,更像是一个“战区总司令”的角色,需要协调的不仅仅是兵马,还有外交、经济和民政。

  而支撑这个庞大计划运转的,正是皇帝从内帑中直接拨付、由最亲信的内监和锦衣卫校尉,分批秘密押送至此的那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孙承宗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书房角落里那几口上了重锁的黑漆大木箱。

  箱子刚送来时,周围十二个时辰都有锦衣卫的百户披甲按刀,如雕像般守卫着,连他这位督师的亲兵都不得靠近。

  一百五十万两!

  当这笔巨款,真真切切地以雪花纹银的形态摆在他面前时,他这位宦海沉浮数十载、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元老,也不禁感到一阵久违的心潮澎湃和沉重如山的责任感。

  想当初,他在天启朝督师辽东,收复失地四百里,建大城九座,卫堡四十五,看似功勋卓著,实则步步维艰。

  每一分钱粮,都要向户部反复哀求,要与朝中那些只知党争的言官们唇枪舌战。他最大的精力,不是用在对付建奴上,而是用在了对付自己人身上。最终,还是因为阉党的掣肘,被迫去职,饮恨而归。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年轻的天子,给了他近乎绝对的信任和支持。

  这笔钱就是最好的证明。

  它不入户部帐,不经内阁手,由他孙承宗一人全权支配。

  这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授权,在大明立国以来,堪称闻所未闻。

  这笔钱,是压舱石,也是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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