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78节
迷茫,一扫而空。
方向,无比清晰。
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悬崖上摸黑走路的可怜虫。皇帝,已经亲手,为他点亮了一盏引路的灯笼。尽管,那灯笼的光,是血红色的。
“好!”
李自成猛地站起身,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
他这一声吼,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看到,他们的“闯王”,脸上的迷茫和疲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锐利如刀锋般的眼神,和一种让人心折的、睥睨一切的气势。
“弟兄们!”李自成环视众人,声音洪亮如钟,“老天爷,没有忘了我们!朝廷的昏官,给我们送粮草来了!”
“刘宗敏!”
“末将在!”刘宗敏激动地单膝跪地。
“你带五十个弟兄,去黑风口东边的‘一线天’设伏!那里地势最窄,是他们的必经之路!听我号令,先用滚石檑木,把他们的头尾给我堵死!”
“得令!”
“罗三!”
“在!”骆养性同样单膝跪地,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带五十个弟兄,从南侧山坡,居高临下,用弓箭压制!记住,不要射马,要射人!把他们的阵型,给我彻底打乱!”
“遵命!”
“剩下的人,跟我来!”李自成一把抄起那面“闯”字大旗,高高举起,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等他们的阵脚一乱,我们就从正面,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弟兄们,这是咱们新闯军的第一仗!也是咱们的立足之战!”
“咱们不但要抢光他们的粮食,还要让那些官兵知道,我们‘闯’字大旗,不仅没有倒,反而,会烧得更旺!”
“为了活下去!为了吃饱饭!”
“杀!——”
“杀!杀!杀!——”
山谷之内,百余名残兵,被李自成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胸中的血性。他们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那股因战败而消沉的士气,在这一刻,重新凝聚,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高涨!
看着眼前这群眼中重新燃起凶光的悍卒,看着那个手持大旗、意气风发的李自成,骆养性站在人群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深邃的笑容。
第105章 烂到根了,那就把根也一并刨了吧!
陕西,秦岭,黑风口一线天。
伏击战的布置,是李自成亲手设计的,堪称完美。
刘宗敏率领的五十名“老闯军”,潜伏在“一线天”最狭窄处的两侧山壁上,他们身边堆满了从山上撬下来的巨石和砍伐的树木。只等目标进入伏击圈,便能瞬间制造一场毁灭性的山崩,彻底封死敌人的退路和去路。
骆养性则带着五十名精锐的“影子”,也就是那些伪装成流寇的锦衣卫校尉,占据了南侧的山坡高地。他们人人带弓,箭矢上弦,箭头上闪烁着幽冷的寒光。他们的任务,是在乱石封路之后,以精准的箭雨,收割那些陷入混乱的官兵,制造最大的恐慌。
而李自成自己,则亲率剩下的二十余名最彪悍的士卒,潜伏在官道北侧的密林中,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他们是最后的杀手锏,将在敌人阵型彻底崩溃时,从正面发起冲锋,一举奠定胜局。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狠辣而高效。李自成在制定计划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血液里那种久违的、属于猎人的兴奋。
然而,当那支所谓的“运粮队”慢悠悠地出现在官道尽头时,李自成心中的兴奋,瞬间就冷却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离奇的、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他娘的也叫军队?”潜伏在李自成身边的刘宗敏,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只见官道上,一支约莫三百人的队伍,正有气无力地挪动着。他们身上穿着的,是那种颜色发白、破破烂烂的卫所号服,许多人连鸳鸯战袄都没穿齐整。他们手中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门,长枪、腰刀、朴刀、甚至还有几个扛着钉耙和粪叉的。
整支队伍,稀稀拉拉,不成队形。走在最前面的几名军官,歪戴着头盔,懒洋洋地骑在马上,彼此间还在高声说笑。后面的士兵,三五成群,有的在追逐打闹,有的干脆把长枪当成了扁担,挑着自己的包裹。
这哪里是押运粮草的官兵?这分明是一群出来春游的叫花子!
李自成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昨天晚上,还因为想通了皇帝的“信号”而感到一阵后怕和兴奋。但此刻,看到这支队伍的“专业”程度,他才真正理解了,皇帝的“体贴”,到底到了何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三百人,根本就不是来“押运”的。他们是来“送”的!是皇帝为了让他李自成这个“闯王”的首秀,能够演得逼真、演得顺利,而特意挑选出来的,三百个完美的“群演”!
他甚至怀疑,这三百人出发前,是不是已经接到了命令:看到“闯”字大旗,立刻扭头就跑,谁跑得慢了,回头要扣军饷。
“闯王,还等什么?他们快进‘一线天’了!”刘宗敏在一旁催促道,他可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只当是碰上了一群软柿子,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荒谬感。
演戏,就要演全套。
皇帝既然给了他剧本,给了他舞台,给了他配角,那他这个主角,就必须拿出影帝级的演技。
“不急。”李自成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等他们再靠近一点,等他们的头车,完全进入‘一线天'。我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表现出的,是一个贪婪、谨慎而又残忍的流寇头子的标准形象。
刘宗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在他看来,这位新闯王,比高迎祥心思缜密多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支“运粮队”,终于晃晃悠悠地,将十几辆大车,全部赶进了狭窄的“一线天”谷道。
就是现在!
李自成眼中寒光一闪,从身边抄起一面小小的红旗,猛地向天空一挥!
“动手!”
“轰隆隆!——”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刘宗min,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随着他的命令,埋伏在山壁上的流民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巨大的滚石和树木,推下了山谷。
一时间,地动山摇,烟尘弥漫!
无数的巨石,如同天神擂响的战鼓,重重地砸在官道上,瞬间将那支队伍的头和尾,死死地堵住。一辆位于队首的粮车,被一块巨石直接砸中,车轴当场断裂,车上的粮食麻袋,滚落一地。
“有埋伏!有埋伏!”
“是流寇!是闯军!”
那三百名“卫所兵”,在经历了一瞬间的呆滞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
然后,让李自成麾下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三百名官兵,没有组织任何有效的抵抗,没有试图去冲击路障,甚至连象征性地放两箭都没有。他们的反应,只有一个字——
跑!
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器,扔掉身上的累赘,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尖叫着,哭喊着,手脚并用地,朝着两侧陡峭的山壁,玩儿命地向上爬去。其动作之敏捷,速度之迅猛,与他们刚才那副懒散的样子,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骆养性在山坡上,看得嘴角直抽抽。他刚抬手,准备下令放箭,结果发现,下面已经没有可以射击的目标了。官道上,只剩下十几辆被遗弃的大车,和满地的兵器、旗帜,以及……几只跑丢了的鞋。
三百个大活人,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跑得干干净净,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
整个伏击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刘宗敏和他手下的老闯军们,还保持着推石头、准备冲杀的姿势,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李自成也愣住了。
他预想过对方会不堪一击,但他没预想过,对方会“专业”到这种地步。这演技,太浮夸了!太不敬业了!说好的三百个配角呢?怎么上来就把主角的戏给抢了?
“他……他们就这么……跑了?”刘宗敏结结巴巴地问道,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咳咳,”骆养性从山坡上走了下来,脸上强行挤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闯王神威,王师天降!这些官兵,闻风丧胆,望风而逃,实乃情理之中!”
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瞬间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对!是闯王神威!”
“哈哈哈哈!这帮软脚虾!”
“赢了!我们赢了!”
死里逃生的喜悦,和不劳而获的兴奋,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疑虑。流寇们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从藏身处一拥而出,冲向了那些装满粮食的大车。
“粮食!都是粮食啊!”
“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刘宗敏第一个冲到一辆大车前,一把撕开上面的油布。黄澄澄的小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他激动地捧起一把,凑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那醉人的粮食香气。
“好粮!都是上好的小米!”
众人欢呼雀跃,如同过节一般。
李自成和骆养性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一丝了然。
李自成走到一辆大车前,仔细地检查着。他发现,这些大车,虽然看起来普通,但车轴都用桐油浸泡过,车轮也包裹着铁皮,显然是经过精心保养的。车上的麻袋,码放得整整齐齐,油布也盖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破损。
这根本不是一支临时拼凑的运粮队该有的样子。
这更像是一份……精心打包好的礼物。
“闯王!快来看!”一个锦衣卫校尉,有了新的发现,“这些车里,不光有粮食!”
众人围了过去,只见那校尉从一辆车的夹层里,拖出了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崭新的棉衣、大量的伤药、成捆的箭矢、还有几十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崭新腰刀!
在另一个箱子里,他们甚至还发现了十几坛密封的烈酒和几大块用油纸包好的腊肉!
如果说,之前的粮食,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那么这些东西的出现,就彻底撕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这已经不是“送”了,这是在“喂”!
刘宗敏等老闯军,已经乐疯了。在他们看来,这都是缴获的战利品,是他们用“威名”吓出来的。
但李自成,和那几十名“影子”,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李自成默默地走到一旁,捡起了一把被官兵遗弃的朴刀。刀身锈迹斑斑,刀刃上还有几个豁口。他又捡起一把箱子里的崭新腰刀,轻轻一抽,一道寒光闪过,刀身光可鉴人。
他拿着两把刀,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骆养性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闯王,看来,咱们的军备,也该鸟枪换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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