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80节
名不正,则言不顺。
他不能自己动手。至少,表面上不能。
那谁能动手?
谁能以一种“名正言顺”的、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的方式,去抄了秦王府,杀了朱存枢,还没收他那富可敌国的家产?
谁能做这把,替他剔除烂肉的、见不得光的、用完就可以扔掉的“手术刀”?
忽然,朱由检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闪过了一张桀骜不驯的、带着几分狠厉的脸。
李自成!
他的“闯王”!
他的“白手套”!
对啊!
他自己是皇帝,是规则的制定者和维护者,他动手,就是破坏规则。
可流寇不是!
流寇,本身就是规则的破坏者!
流寇过境,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不是很正常吗?
一个富得流油、民怨沸腾的亲王,被饥肠辘辘的流寇,给抢了、给杀了,不是很合乎逻辑吗?
到时候,他朱由检,只需要扮演好一个痛心疾首的皇帝角色就可以了。他可以下旨申斥陕西地方官员“剿匪不力”,可以为自己可怜的叔叔举办一场隆重的葬礼,可以假惺惺地掉几滴眼泪,甚至可以下《罪己诏》,说自己无能,连累宗室受难。
他可以做足所有的表面文章,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而实际上呢?
朱存枢这个国贼,死了。
他那堪比国库的巨额家产,被“流寇”抢走,然后通过骆养性这条线,神不知鬼不觉地,流入他朱由检的内帑,变成军饷,变成赈灾粮。
秦王府那数万顷的“王庄”官田,在秦王死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宗室绝嗣”的名义,收归国有,用来安置流民,或者作为军屯。
而李自成呢?
他得到了一个完美的“投名状”,一场辉煌的“胜利”,获得了海量的财富和物资,他的队伍,可以瞬间鸟枪换炮,实力暴涨。他这个“闯王”的名号,将彻底响彻天下,吸引更多的流民去投奔他。
这简直是一石三鸟!不,是一石四鸟!
这个计划,完美地绕过了所有朝堂上的掣肘,用一种最低的政治成本,实现了最大的利益!
“哈哈……哈哈哈哈!!”
朱由检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充满了冰冷的快意和一种大仇将报的疯狂。殿外的宦官侍卫们,听着这忽而暴怒、忽而狂笑的声音,吓得更是面无人色,以为皇帝是中了什么邪。
“来人!”朱由检笑罢,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平静。
曹化淳几乎是第一时间从黑暗中闪现而出,跪倒在地。他们一直候在殿外,早已被皇帝的狂怒吓得心惊胆战。
“老奴(臣)在!”
“你们,都看看这个。”朱由检将孙传庭的奏疏,和那些要命的密信,扔到了他们面前。
曹化淳,战战兢兢地捡起来,凑在一起,借着烛光飞快地浏览。
他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魏忠賢宦海沉浮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看到这秦王资敌的铁证,也惊得心脏差点停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大明的根,真的烂了。
“陛下……这……这……”曹化淳的声音都在发颤,“秦王……他……他怎敢如此?!”
“他怎么敢?朕也想知道,他怎么敢!”朱由检冷笑一声,眼神中,再无一丝温度,“现在,不是追究他怎么敢的时候。是该想想,怎么让他,和他背后那些人,付出代价的时候!”
他走到曹化淳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朕,要秦王死。”
曹化淳心头一凛,立刻道:“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安排人手……”
“不。”朱由检打断了他,“朕不要你们动手。朝廷的人,厂卫的人,都不能沾这件事的血。”
曹化淳愣住了:“那……陛下的意思是?”
朱由检缓缓踱步到御案后,拿起那份关于李自成“成功突围”的密报,和孙传庭的奏疏,放在了一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曹伴伴,你还记得,朕让你养的那条‘疯狗’吗?”
曹化淳先是一愣,随即,他那颗七窍玲珑心,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他的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极度崇拜的狂热光芒!
“陛下……您是想……让‘闯贼’,去办了秦王?!”
“‘闯贼’?”朱由检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义军。是饥寒交迫、被贪官污吏和劣绅藩王逼得走投无路的,义军!”
“让‘义军’去惩罚一个与民争利、囤积居奇、甚至卖国通敌的藩王,这剧本,你觉得如何?”
曹化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高!实在是高!
狠!实在是狠!
“曹伴伴。”朱由检的目光,转向了曹化淳,“你去。亲自去一趟陕西。”
“老奴?”曹化淳一愣。
“对,就是你。”朱由检点了点头,“朕要你,去当这个‘监军’。朕不放心孙传庭,他是个君子,让他看着‘流寇’去攻打藩王,他心里那道坎,未必过得去。你去,就是给朕看着他,也看着李自成。”
“你要告诉孙传庭,让他配合演戏。秦王求援,可以‘出兵’,但一定要‘姗姗来迟’。要给李自成,留足充足的‘作案时间’。”
“还要告诉李自成,这次行动,是朕对他的终极考验。办好了,他就是朕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办不好……那他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烂到根了,”他看着窗外那无边的夜色,喃喃自语,“那就……把根,也一并刨了吧!”
第106章 瞌睡送枕头
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将巍峨的宫殿群尽数吞噬。唯有文渊阁的一角,依然亮着一豆孤灯,如同这风雨飘摇帝国中,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希望。
朱由检的怒火,已经冷却。
但那股混杂着背叛与恶心的滔天狂怒,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沉淀了下来,从喷发的火山,凝结成了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加冰冷的杀意,驱动着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
他站在一张巨大的《陕西省堪舆全图》前,死死地锁定了地图中央那个被朱笔重重圈出的名字——“西安府”。
“白手套”的计划,在他脑中已经反复推演了数十遍。让李自成这把见不得光的刀,去割掉朱存枢这颗烂在根里的毒瘤,无论从政治成本、执行效率还是最终收益来看,都是最优解。这就像一场现代外科手术,需要精准切除,避免感染,同时还要将切除的“肿瘤”——秦王府那富可敌国的家产——完整地回收利用。
但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横亘在他的面前,就像西安府那高一十八米、顶宽十五米、绵延四十七里的雄伟城墙一样,难以逾越。
如何让李自成这只“狼”,进入固若金汤的“羊圈”?
西安,作为西北第一重镇,大明朝曾经的西京,其城防之坚固,绝非寻常州县可比。城墙由石灰、糯米汁和黄土夯筑而成,坚逾钢铁。城外更有宽二十米、深十米的护城河,河水引自终南山,常年不竭。城上垛口五千九百八十四个,角楼、敌楼、箭楼、闸楼星罗棋布,构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防御体系。
朱由检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西安府”三个字,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更加清醒。
强攻?那是纯粹的痴人说梦。别说李自成手下那百十号刚刚填饱肚子的“新兵蛋子”,就算是当年瓦剌也先率领的数十万精锐,面对坚城,也只能望洋兴叹。李自成若是敢带着他那点人马去攻打西安城墙,那不叫攻城,那叫集体自杀。
唯一的办法,就是智取。
智取,无非两种可能:里应外合,或者,趁其不备。
里应外合?朱由检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个选项。他那现代官场老油条的灵魂,对“人性”的风险评估,已经达到了本能级别。在西安城内,谁能做李自成的内应?他朱由检能信任谁?这件事,是最高级别的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个环节,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一旦泄露,他这个皇帝,就将从“受害者”的家属,瞬间变成“谋杀案”的主谋,政治上将万劫不复。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选项——创造一个让西安城,防备极度空虚的“窗口期”。
朱由检的大脑,如同一台因超负荷运转而微微发烫的服务器,疯狂地分析着西安城内所有的防御力量,将它们一个个列为需要清除的“变量”。
变量一:孙传庭,陕西巡抚。这是整个防御体系的“大脑”和“中枢神经”。孙传庭虽然刚到任不久,但其雷厉风行、铁腕治政的风格,已经初步稳住了局面。他就像一颗定海神针,只要在西安城中坐镇,就能以巡抚的权威,统筹城内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无论是卫所兵、衙役、还是民壮。有他在,就算城里只有几百个衙役,也能被他组织成一支高效的守城力量。更重要的是,他代表的是朝廷,是皇帝的权威。只要孙传庭还在西安,李自成就不可能成事。结论:孙传庭,必须离开西安。
变量二:曹文诏,大同总兵。这是悬在所有流寇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曹文诏和他麾下的三千关宁系骑兵,是目前陕西境内,战斗力最强的野战机动部队。高迎祥数万大军,就是被他们以少胜多,一战击溃。这支骑兵,来去如风,战力彪悍,是所有流寇的噩梦。只要他们在西安左近,李自成就别想靠近西安府城百里之内,否则就是自寻死路。结论:曹文诏,也必须调走。而且要调得远远的,让他无暇他顾。
变量三:秦王府护军三千。这是秦王府的“贴身装甲”。这支军队,名义上是护卫秦王府的亲兵,实际上,是朱存枢用王庄的巨额收益,豢养了数十年的私军。他们的装备,甚至比许多边军还要精良,铠甲鲜明,兵器锋利。虽然战斗意志可能堪忧,但三千人的规模,守一个王府,绰绰有余。李自成那百十号人,想冲进被三千人保护的秦王府,无异于鸡蛋碰石头。结论:这三千护军,同样必须被支开。
将一个省的最高军政长官、一支最精锐的野战部队、以及目标自己的核心守备力量,同时、合理地、不引人怀疑地,从西安城调走……
朱由检感到一阵头疼,这操作难度,不亚于在不通知任何部门的情况下,把一个省的一把手、军区司令、外加武警总队长,一起调去邻省参加一个无限期的“学习班”。
他总不能下一道圣旨,说:“孙传庭、曹文诏,你们带上秦王府的护军,去汉中府团建半个月,朕给你们报销差旅费。”
这不叫阳谋,这叫自曝。他敢这么下旨,第二天,内阁的封驳奏疏、都察院的弹劾奏疏、六科给事中的谏言,就能把他这张御案给埋了。他们会说皇帝疯了,胡乱指挥,扰乱地方防务。
必须有一个理由。
一个天大的、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必须立刻调动陕西全省精锐去应对的理由。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势”。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这个棋手,已经摆好了棋盘,规划好了杀招,但还需要老天爷,吹来一阵能让他顺势而为的“东风”。
他甚至开始在脑中盘算,是不是要让锦衣卫去人为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兵变”或者“民乱”,来创造这个调兵的借口。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决,风险太高,容易失控,而且痕迹太重。
就在朱由检因为这个难题而锁眉沉思,感觉自己那属于现代人的脑细胞快要烧干时,一个比他计划中更加完美的“机会”,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陛下!陛下!西北六百里加急!!”
又是一声凄厉的叫喊,撕破了深夜的寂静。又是一名满脸惊恐的小宦官,几乎是和前夜通报孙传庭密信时一模一样的姿势,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文渊阁,手中的牛皮信筒,因为奔跑过速而高高扬起。
侍立在侧的曹化淳和新任锦衣卫指挥使方正化心中同时一咯噔,心想这陕西是怎么了?成了个马蜂窝不成?天天都有事!
朱由检的心,非但没有沉下去,反而猛地一跳!
他有一种强烈的、近乎神启的预感。
他的“东风”,来了!
“呈上来!”他的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已经悄然加速。
这一次的信筒,是普通的军情密报,火漆上印的是延安府知府的关防。
朱由检接过信筒,甚至没有用小刀,直接用手指,粗暴地抠开了火漆,扯出里面的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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