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91节
看到他终于松口,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朕给你一个全新的官职,一个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官职!”
他转身回到御案前,亲自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下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他将圣旨拿起,展示给温体仁看。
“钦命,总督南直隶、浙江、江西、福建四省税务大臣,便宜行事!”
温体仁看到这个官衔,倒吸一口凉气。
总督四省!税务!便宜行事!
这权力,大得没边了!这几乎等同于一个经济领域的“太上皇”!
“朕再给你三样东西!”朱由检放下圣旨,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朕给你一支精锐。西厂最精干的番子,由你亲自挑选,随你南下!他们是你手中的剑,是你最忠实的护卫!谁敢公然抗法,你有权将其就地格杀!”
“第二,朕给你一把利器!”他从御案下,捧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尚方宝剑!
“此剑,如朕亲临!四省之内,三品以下官员,凡有贪赃枉法、阻挠税务清查者,你有先斩后奏之权!”
“第三,”朱由检的语气,变得无比的语重心长,“朕给你一个承诺。”
他走到温体仁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卿,朕知道,此行无异于龙潭虎穴,是真正的虎口拔牙。你将面对的,是无数的明枪暗箭,是足以淹没你的口水和骂名。你可能会成为史书上的酷吏,成为江南士子口中的国贼。”
“但朕向你保证!只要你温体仁,能为我大明,从江南刮出朕想要的钱粮来!无论你用了什么手段,杀了多少人,得罪了多少势力!你的身后,永远站着朕!站着整个大明朝的百万雄师!”
“此战,是你温体仁的投名状,更是朕与旧有利益集团的生死国战!朕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你为朕,为大明,去背这个千古骂名。朕,和后世的子孙,会记住你的功绩!你,愿意吗?!”
这一刻,温体仁感觉自己的血液,彻底沸腾了。
恐惧、野心、感动、以及一种被帝王托付国运的使命感,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胸中交织、碰撞,最终,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知道,接下这个任务,他将走上一条不归路。要么,功成名就,成为天子第一心腹,权倾朝野;要么,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但富贵,本就在险中求!
他温体仁,熬了半辈子,等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吗?!
他猛地双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喊道:
“臣,温体仁,领旨!”
“臣,愿为陛下,为大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纵使身负千古骂名,亦无怨无悔!”
他的声音,在这座压抑的暖阁内,久久回荡,如同即将南下的猎鹰,发出的一声穿云裂石的悲壮长鸣。
朱由检看着拜伏在地的温体仁,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112章 江南风起
一骑快马自京城而出,沿着京杭大运河的官道一路向南,马蹄卷起的烟尘,宣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马上骑士的怀中,揣着一份滚烫的圣旨。
消息,比官方的仪仗走得更快。
当温体仁率领着他亲自挑选的一千名西厂精锐,乘坐着上百艘官船,浩浩荡荡地离开京城时,关于他此行的目的和授权,早已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传遍了整个南直隶。
“钦命,总督南直隶、浙江、江西、福建四省税务大臣,便宜行事!”
这个前所未有的充满着杀伐之气的官衔,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江南的士林和官场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如果说,之前皇帝清洗阉党、罢黜东林、查抄晋商,对于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来说,还只是隔岸观火,甚至有不少人幸灾乐祸的话;那么这一次,这把火,真真切切地,烧到了他们自家的后院门口。
而且,来点火的人,还是他们最瞧不起、也最痛恨的那个“小人”——温体仁。
苏州,吴江县,退思园。
这里是已故东林党元老、前内阁首辅叶向高的门生,如今的江南文坛领袖之一,钱谦益的挚友——张溥的私家园林。
“退思园”这个名字,本取“退而思过”之意,但此刻园内“水香榭”中聚集的数十名江南名士,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思过”之意,反而充满了被人侵犯领地后的愤怒与傲慢。
水榭临水而建,四面通透,夏日的熏风拂过水面,带着荷叶的清香,本是消暑纳凉的绝佳去处。但榭内的气氛,却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身穿松江府上等细棉布长衫,头戴逍遥巾的张溥,正手持一柄湘妃竹骨的折扇,在众人面前踱步。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此刻,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诸位都听说了吧?”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温体仁,我昔日便知此人乃心胸狭隘、心术不正之辈!如今,竟被那京城的小皇帝引为心腹,授以‘四省税务总督’之职,手持尚方宝剑,率领着一群厂卫鹰犬,正气势汹汹地朝我们江南来了!”
“名为清查逋赋,实为与民争利!名为整顿税务,实为搜刮民脂!此等行径,与当年万历朝派出的那些矿监税使,有何区别?!”
“我等江南士人,自太祖高皇帝以来,便以诗书继世,以耕读传家。朝廷优待士人,免除部分徭役赋税,此乃与士大夫共天下之祖制!如今,那小皇帝初登大宝,不知民间疾苦,不敬斯文传统,竟要对祖制开刀!而温体仁此獠,更是甘为鹰犬,狐假虎威,欲借此机会,对我江南士林,行报复之举!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溥的一番话,慷慨激昂,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溥公所言极是!那温体仁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靠着钻营投机,才爬上去的贰臣!也配来我江南指手画脚?”一名年轻的举人,激动地满脸通红。
“想当年,万历爷派税监陈奉来我江南,弄得天怒人怨,最后还不是被我等士人联合上疏,赶了回去?如今这温体仁,比之陈奉,又算得了什么?”另一名看起来颇有资历的老秀才,捋着胡须,不屑地说道。
“没错!我等读书人,当有风骨!岂能任由一介酷吏,在我等头上作威作福?!”
水榭内,群情激愤,声讨之声,此起彼伏。
在这群人中,一个身形稍胖,面带微笑的中年人,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品着面前的碧螺春。他便是与张溥齐名,同为“复社”创始人的张采。
等到众人的声音稍稍平息,张采才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的声音,如同一盆凉水,浇在了众人头上。
张溥也停下脚步,看向他这位性情沉稳的挚友,问道:“稚和兄,依你之见,我等当如何应对?”
张采环视了众人一眼,缓缓说道:“温体仁南下,此事非同小可。其人,其职,其势,皆与当年的税监陈奉,不可同日而语。”
“首先,其人。温体仁,不是那些不懂文墨的太监,也不是那些只知捞钱的武夫。他是正经科举出身的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内书房行走。他懂我们的游戏规则,甚至比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更擅长玩弄权术。对付他,不能用对付粗鄙之人的办法。”
“其次,其职。‘钦命总督四省税务大臣’,这个官衔,闻所未闻,权力大得吓人。他手握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这意味着,地方上的那些寻常官员,根本奈何不了他,甚至不敢与他为敌。”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其势。他背后站着的,是当今陛下。这位小皇帝,自登基以来,行事之果决,手段之狠辣,诸位也都有所耳闻。清洗阉党,说杀就杀;罢黜东林,钱牧斋尸骨未寒;查抄晋商,更是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这位主,可不是当年那个几十年不上朝,任由文官拿捏的万历爷!”
张采的一番分析,冷静而又深刻,让在场许多刚才还热血上头的人,都渐渐冷静了下来,额头冒出了冷汗。
是啊,他们似乎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一次,对手不一样了。
皇帝不一样了,钦差大臣也不一样了。
“那……那依稚和兄之见,我等岂非只能坐以待毙,任由他温体官人宰割?”那名年轻举人,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坐以待毙,自然不是我辈读书人所为。”张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硬碰硬,是下下之策。温体仁手握皇权和暴力,我们若是以卵击石,正中其下怀。他巴不得我们中有人跳出来公然抗法,好让他杀鸡儆猴,立木为信。”
“我们要做的,是斗智,是斗法。”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是造势!”
“温体仁不是要来查税吗?好!我们就要让全江南,乃至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温体仁,不是来为国理财的,而是来搜刮民膏,与民争利的!他每多收一文钱的税,江南的百姓就要多挨一分饿!他要让北方的边军吃饱,就要让江南的桑农饿死!”
“溥公,你我当立刻发动复社、几社所有同仁,撰写文章,编印传单!将温体仁斥为‘国贼’、‘酷吏’、‘阉党余孽’!将清查逋赋,描绘成一场动摇国本,祸乱江南的浩劫!我们要把水搅浑,让他温体仁一来,就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第二,是联络!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抵抗之网。”
“温体仁虽然是钦差,但他终究是一个人。他要查税,就必须依靠地方上的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依靠各府、各县的官员。这些人,大多都是我江南士人,与我们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有同乡、同窗、师生之谊。我们要立刻派人,去拜会南京的六部九卿,去联络苏、松、杭、嘉、湖各地的父母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陈说利害!”
“告诉他们,今日温体仁能查士绅的税,明日就能抄他们的家!今日寒了士林的心,明日谁来为朝廷效力?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只要他们能团结一致,在账目上做文章,在执行上搞拖延,阳奉阴违,那温体管人,就等于成了瞎子和聋子,寸步难行!”
“第三,也是最釜底抽薪的一招,叫‘釜底抽薪’!”张采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老狐狸一般狡诈的光芒。
“温体仁要钱,是为什么?是为了给京城的皇帝,给北方的边军。但天下,不是只有皇帝一人的。我听说,福王、桂王、唐王……这些龙子龙孙们,封地虽不在江南,但在江南,却都有着大量的皇庄和产业。皇帝要动士绅的钱袋子,难道这些王爷们,心里就舒坦吗?”
“还有,南京城里,还住着不少开国元勋的后人,那些公、侯、伯、驸马,他们哪一个,在江南没有千顷良田?皇帝要清查田亩,要加征商税,那不是在割他们的肉吗?”
“我们,要去‘拜访’他们!去‘哭诉’!告诉他们,皇帝此举,名为整顿税务,实为削藩夺产!今日能夺士绅之产,明日焉知不能夺亲王、勋贵之产?我们要将他们,拉到我们的阵营里来!只要有几位德高望重的王爷或者国公,肯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上几本言辞恳切的奏疏,你信不信,京城那位小皇帝,也要掂量掂量,这把火,是不是烧得太大了!”
张采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整个水香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张采这“三步走”的毒计,给彻底镇住了。
这哪里是读书人的清谈?这分明是最高明的权术!
舆论施压,行政抵制,再加上引高层势力入局……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别说是他温体仁,就算是三头六臂的神仙下凡,恐怕也得被搞得焦头烂额,灰头土脸!
良久,张溥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地一拍大腿,抚掌大赞:
“妙!稚和兄此计,真乃上上之策!釜底抽薪,借力打力!高!实在是高!”
“张相公真乃我辈之卧龙凤雏啊!”
“有此良策,何愁温体仁不败?”
众人纷纷附和,刚才的担忧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和即将获胜的兴奋。
在他们看来,战争,从来就不只是靠刀枪。笔杆子,有时候比刀枪更厉害。他们这些掌握着知识和舆论的士大夫,才是这个帝国真正的主人。皇帝,不过是他们推举出来的一个符号罢了。
这个符号,如果听话,他们就尊他为“圣君”;如果不听话,他们就有无数种办法,让他变成一个孤家寡人,最终像当年的万历皇帝一样,心灰意冷,退回深宫。
“好!事不宜迟!”张溥当机立断,“我等立刻分头行事!稚和兄,舆论造势之事,便由你我二人总领。联络官员和勋贵宗室之事,还需在座的各位,各凭人脉,鼎力相助!”
“溥公放心!我与应天府尹刘大人乃是同年,此事包在我身上!”
“南京兵部尚书钱大人,乃是我恩师!我去说!”
“我三叔公家的女婿,是魏国公府上的管家……”
一场针对钦差大臣的、由江南士绅集团主导的、波及整个东南四省的巨大阴谋,就在这风光旖旎的退思园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南京,秦淮河,媚香楼。
与苏州士子们的慷慨激昂不同,南京作为留都,这里的气氛更加复杂,也更加诡谲。
秦淮河的画舫之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刚刚从扬州盐商总会赶回来的大盐商,也是晋商在江南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汪文言,正与南京户部的一名侍郎,在一艘最奢华的画舫上,对坐饮宴。
桌上摆的是山珍海味,身边陪的是名闻秦淮的歌姬。但两人,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李大人,”汪文言为户部侍郎满上一杯上好的“女儿红”,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温大人南下的消息,想必您也听说了吧?”
李侍郎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在手里把玩着,叹了口气道:“汪总商,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些场面话。这哪里是温大人南下,这分明是天子剑南下,要来割我们的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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