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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99节

  房间里,只剩下温体仁和许显忠二人。

  “督帅,”许显忠看着桌上那份写满了罪恶的名单,声音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直接动手?就从这灵谷寺开始!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将此寺夷为平地!”

  “不。”

  温体仁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深邃。一夜之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又仿佛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

  “现在动手,还太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在晨曦中轮廓愈发清晰的灵谷寺,缓缓说道:“我们今天,只是掀开了这深渊的一角。这江南,又有多少座‘灵谷寺’?它们彼此之间,是否又有勾连?背后牵涉的官员和士绅,又到底有多少?”

  “灵谷寺是皇家寺院,是这张网的中心,更是江南所有寺庙的风向标。动了它,就等于敲响了警钟,只会让其他的毒蛇,全都缩回洞里。到那时,再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就难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个庞大而又冷酷的计划。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织一张更大的网,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传我的令,西厂在江南的所有力量,从今天起,全部转入暗中。不要再查盐务,也不要再盯官员。你们只有一个任务——以香客、商贩、流民等各种身份,给我渗透进江南所有的名刹大寺!我要你们把这些寺庙的底细,寺产、僧贷、武僧数量、与官绅勾结的证据,给我查个底朝天!”

  “与此同时,我本人,依旧在织造府内‘闭门思过’,对外,摆出一副投鼠忌器,不敢对士绅动手的姿态。我要给他们一种,本官已经黔驴技穷的错觉。”

  “我们要等。等到我们掌握了所有寺庙的罪证,等到江南所有的牛鬼蛇神,都放松了警惕,以为风头已经过去的时候……”

  “我们再以雷霆万钧之势,于同一日,在江南全境,同时动手!将这张覆盖了整个江南的罪恶之网,连根拔起!”

  许显忠听得是热血沸腾!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远的将来,无数的金碧辉煌的寺庙,被铁蹄踏破;无数的假慈悲的胖和尚,在哀嚎中人头落地的场景!

  “可是,督帅……”许显忠又有些担忧,“这些寺庙,大多豢养着武僧,凶悍无比。光凭我们西厂这点人手,若是同时动手,恐怕……力有不逮啊。这无异于在江南发动一场战争。”

  温体仁笑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自信和一丝成竹在胸的神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西厂番子在门外恭声禀报:“启禀督帅,江宁织造府急报!京城兵部信使已到,有紧急军令请您立刻回府接收!”

  温体仁与许显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走,回府。”

  半个时辰后,江宁织造府,书房。

  温体仁屏退左右,亲自拆开了那份盖着“兵部火票”的蜡丸。里面,是一份由兵部尚书袁崇焕副署,由皇帝朱由检亲笔用印的紧急军令。

  他将那份军令,递给了许显忠。

  “看看这个。”

  许显忠疑惑地接过军令,展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只见军令上,赫然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兹有忠贞营左部督马凤仪,奉朕密旨,率所部白杆兵一千员,已于昨日抵达南京城外句容县驻扎,听候调遣。该部军纪严明,战力精锐,着钦差总督温体仁即刻前往检阅交接,节制调遣。兵部不得干预,沿途州县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误!钦此!”

  白杆兵!

  那支由传奇女将秦良玉一手打造,在西南所向披靡,连悍不畏死的女真八旗都要闻风丧胆的川军精锐!

  皇帝,竟然,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早在温体仁南下之前,就已经布局,悄无声息地,调了一千白杆兵,来到了江南!

  许显忠握着军令的手,激动得微微发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支持”了,这是皇帝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亲自递到了督帅的手里!

  “算算时日,陛下在你我动身之前,便已下令调兵。圣心之深远,布局之精妙,我等……望尘莫及啊。”温体仁由衷地感慨道。

  他此刻,对皇帝的敬佩,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有了这一千如狼似虎的白杆兵在手,”温体仁的目光,再次望向远处那座沐浴在晨光中的寺庙,眼神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你还觉得,我们的人手,不够吗?”

第117章 全军,直奔秦王府!

  江南的梅雨季,阴沉而又粘稠,空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水汽与陈年木头发酵的腐朽气息。

  当温体仁正在这片繁华糜烂之地的阴影下,不动声色地编织着一张旨在荡涤佛门污垢、剪除附骨之疽的惊天大网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对江南佛寺腐败的每一次洞悉与震怒,都精准地印证着远在京师紫禁城内那位少年天子,对这个帝国病灶的深刻判断。

  而在千里之外,黄土高原之上,一场更为炽热、更为狂野的风暴,也正在那位天子的棋盘上,按照预设的轨迹,悄然酝酿成型。

  与江南那细雨润无声的暗流涌动不同,陕西的风,是干烈的,是粗犷的,带着黄沙的颗粒感和铁锈般的血腥味道。这片土地,自古便是帝国的心腹之地,也同样是历代王朝兴衰更替,流血最多的舞台。

  自广源仓那场“火龙烧仓”的惊天大戏落幕,鹰愁涧那场血腥惨烈的“伏击战”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月里,整个陕西的官场和所谓的“流寇”江湖,都发生了一些微妙而又深刻的变化。

  在官面上,新任陕西巡抚孙传庭,这位被皇帝寄予厚望的“救火队长”,在以雷霆手段肃清了为祸西北百年的晋商八大家的势力,并借此清洗了一批与之盘根错节的地方官吏后,便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以工代赈、恢复生产的浩大工程之中。

  广源仓被“烧”后实际缴获的大量粮食和堆积如山的的金银,为他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充足“弹药”。以西安为中心,一座座粥厂、一个个临时工坊拔地而起。孙传庭以一种近乎冷酷的高效率推行着他的新政,他组织数以十万计的灾民兴修水利,疏浚早已淤塞的河道,加固残破的城防,开垦因干旱而抛荒的土地。所有参与劳作的灾民,每日皆可领到两顿足以果腹的掺了野菜的稠粥。

  这对于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甚至以观音土充饥的饥民来说,无异于给了他们一条实实在在的活路。虽然劳作辛苦,但看着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粥,感受着那粗糙的粮食划过喉咙的踏实感,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便在这片几近绝望的土地上,重新开始发芽。

  曾经死气沉沉、饿殍遍野的关中平原,开始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那些拖家带口、四处流亡的饥民,渐渐被安置下来。孙传庭的声望,在民间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孙青天”的名号,几乎盖过了他在京城那位以酷烈著称的同僚温体仁。

  而在官府的强势“招安”与有效赈济之下,原本在陕北、陕南遍地开花、多如牛毛的各路“义军”,日子开始变得异常艰难起来。

  愿意跟着他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的饥民,越来越少。

  能从百姓手里抢到的粮食,也越来越少。那些曾经对官府充满仇恨的村庄,如今都自发组织起乡勇,手持官府下发的简陋武器,警惕地提防着任何试图前来“打粮”的流寇。

  曾经在明末历史上搅动风云的“三十六营”,在经历了官军几次不痛不痒的“围剿”和残酷的内部火并之后,也变得元气大伤,七零八落。绝大部分“义军”首领,都重新化整为零,变成了小股的流寇,在官军顾及不到的穷山恶水之间流窜,如同一群惊慌失措的野狗,苟延残喘。

  整个陕西的匪患,似乎正在被逐渐平息。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一个例外——新任“闯王”李自成。

  在高迎祥死后,接过“闯王”这面残破大旗的李自成,和他麾下那支在鹰愁涧侥幸“突围”的残部,并没有像其他义军那样销声匿迹。

  恰恰相反,在短短两个月内,他的势力,以一种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膨胀了起来,仿佛一株在灰烬中重生的、吸足了养分的诡异植物。

  他的部队,在秦岭北麓的黑风口仅仅休整了不到半个月,便奇迹般地“恢复了元气”。先是“好运”地伏击了一支据说是给大同总兵曹文诏运送冬季军服和军饷的“官军”辎重队,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缴获了大量的粮食、崭新的兵器和足以装备上千人的厚实冬衣。

  接着,他们又“恰好”撞上了几支从山西溃逃回来的晋商私兵护卫队,经过一场被幸存者描述为“极其惨烈”的战斗,闯军再次大获全胜,不仅收编了数百名经验丰富的亡命徒,还从他们的行囊中,搜刮出了数千两白花花的现银。

  靠着这些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恰到好处的补给,李自成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并重新竖起了“闯王”的大旗。

  他与老闯王高迎祥截然不同。

  高迎祥虽然勇猛过人,却更像一个传统的草莽英雄,讲究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快意恩仇,带着浓重的个人义气色彩。而李自成,则表现出了远超其年龄的冷静、隐忍和惊人的组织才能。

  他用缴获的粮食,在流民中招兵买马,但并不盲目扩充数量,而是严格筛选,只收那些在饥荒中活下来,身强力壮、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甘的青壮。他对手下的士兵,约束极严,在进入大营的第一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砍下了一个试图强暴民女的老兵的脑袋,并颁布了“不许滥杀无辜、不许奸淫妇女、不许私藏财物”的三大纪律,违者立斩不饶。

  他将部队重新整编,吸收了部分官军的编制,设立了步、骑、弓三营,任命高一功、李过、田见秀等一批高迎祥留下的悍将为统领,每日操练不休。他的核心班底,依旧是那百十个跟着他从米脂县杀出来的老弟兄,以及刘宗敏这位前朝猛将。这些人,构成了他军队的骨架,保证了他对这支新兴部队的绝对控制。

  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陕西官军,似乎对这支正在迅速崛起的“新闯军”,采取了一种令人费解的“绥靖”甚至是“纵容”的态度。

  孙传庭的大军,主力始终部署在西安府及周边富庶的关中平原,忙于各种民生工程。对盘踞在秦岭山区的李自成部,只是象征性地派遣一些地方卫所的弱旅,进行过几次敷衍了事的“进剿”。每一次,“进剿”的官军都是一触即溃,还总能“恰到好处”地“丢下”不少粮草军械,仿佛是专程前来送补给的。

  仿佛,官府是故意在给李自成“喂食”,让他快快长大,变得更强壮,更有威胁。

  这种种反常的现象,让陕西境内残存的其他各路义军首领,都感到困惑不解,也让他们对这位神秘的新闯王,充满了敬畏和猜疑。他们只当是李自成鸿运当头,命格够硬,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却无人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只来自紫禁城的、看不见的手,在不动声色地操控着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走向。

  秦岭深处,一处名为“铁锁关”的隐秘山谷。

  这里,便是李自成的新大营。此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出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山谷之内,溪流淙淙,林木葱郁,与谷外那黄沙漫天的景象判若两重天地。谷中,搭建起了成百上千座简陋的营帐,数千名闯军士卒,赤着上身,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正分组进行着搏杀操练。呐喊声、兵器碰撞声,在山谷间激荡回响,透着一股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肃杀与朝气。

  中军大帐内,烧着两盆旺盛的炭火,将帐内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李自成端坐于用几块木板搭成的主位上。

  两个多月的闯王生涯,让这个曾经在驿站里被人呼来喝去的米脂驿卒,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他的皮肤,被高原的风沙吹得更加黝黑粗糙,脸颊也消瘦了下去,显得棱角分明。但那双曾经充满了迷茫与狠戾的眼睛,此刻却变得深邃、沉静,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才泄露出他内心深处,那从未熄灭的火焰。

  他依旧穿着一身寻常的青布棉甲,甲胄上还沾着泥土和训练时留下的汗渍,腰间挂着那把沾染了妻子与奸夫鲜血的朴刀。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王”的奢华与威严,反而更像一个与士卒同甘共苦、严于律己的苦行僧。

  大帐之内,闯军的核心将领,齐聚一堂。

  左首第一位,是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虬髯,神情悍勇的刘宗敏。他是老闯王高迎祥留下的第一猛将,经历过鹰愁涧的惨败后,他那股子莽撞的劲头收敛了许多。此刻,他对李自成这位沉静如水,却比高迎祥更狠、更深不可测的新主公,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的身侧,坐着高一功、李过、田见秀等一众高迎祥的旧部。而在另一侧,则是李自成从米脂带来的心腹——以张能、党守素为首的“一百零八将”的核心成员。

  唯有一个人的位置,很特别。

  他坐在李自成的右手边,这本是军师或副帅的位置。他同样穿着一身普通士卒的衣甲,甚至比李自成的还要破旧些,脸上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与这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笑容。他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把小刀,削着自己的指甲,仿佛眼前这场事关数千人生死的军事会议,与他毫不相干。他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奉旨潜伏在李自成身边的“监军”,如今在闯军中的公开身份是“军师”的骆养性。

  此刻,大帐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因为,就在刚才,闯王李自成,宣布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刘宗敏在内,都感到震惊甚至骇然的决定。

  他要尽起大军,放弃这处易守难攻的巢穴,去攻打——西安府!

  “闯王!万万不可啊!”

  不出所料,第一个炸起来的,就是性如烈火的刘宗敏。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毕露,声音洪亮如钟:“西安,那是省城!是西北第一坚城!城墙高三丈六尺,厚五丈,城外还有护城河,简直就是一座铁打的乌龟壳!城内守军数万,更何况,那孙蛮子(孙传庭的绰号)的秦军主力,就驻扎在左近!我军如今虽然号称五千之众,但大多是新募的饥民,真正见过血、能打硬仗的堪用之兵,不过两千。以此疲卒,去攻打坚城,这、这不是以卵击石,是拿兄弟们的性命去填城墙啊!”

  “是啊,闯王!刘将军说得对!”高一功也急忙附和道,“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了这片立足之地。官军拿我们没办法,我们也轻易不出去招惹他们。这正是积蓄力量,广积粮,缓称王的时候。何必去冒这么大的风险?一旦兵败,我等再无翻身之地了!”

  “依我看,不如向南,出汉中,入四川。”另一名将领提议道,他说出了大多数流寇心里的最佳路线,“四川乃天府之-国,沃野千里,官军守备空虚。当年元末的明玉珍,不就是这么打下一片江山的吗?我们去了那里,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啊!”

  一时间,帐内议论纷纷,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绝大部分将领,都不同意李自成的决定。他们认为,这是一个疯狂的、毫无胜算的、自杀式的举动。

  李自成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帐内的争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木案。那熟悉的“笃、笃、笃”声,在嘈杂中,透着一股奇异的镇定力量。

  渐渐地,众人发现闯王始终沉默不语,也都自觉地降低了音量,最后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全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李自成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他手下的这些骄兵悍将,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西安城坚,孙传庭势大,我军新募,这些都是实情。”

  他没有反驳,反而先承认了众人的担忧,这让原本情绪激动的将领们都愣了一下。

  “但是,”李自成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你们只看到了打西安的难,却没想过,我们不打西安,守在这山沟里,就真的能高枕无忧,安稳度日吗?”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我问你们,其他三十五营,如今是什么光景?”

  众人沉默了。他们当然知道。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也都成了没头苍蝇,朝不保夕。

  “为何独独我们,能在此安身,甚至还能不断壮大?真的是因为我们运气好?是老天爷瞎了眼,就只眷顾我们?”李自成发出一连串的质问。

  “不!”他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不是运气好!是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分析”。

  “弟兄们,我们仔细想想。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孙传庭在关中大搞‘以工代赈’,把流民都收拢了起来。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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