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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17节

  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干裂得生疼。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手掌里握着个温软的东西。

  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先看到的是头顶那早已看腻了的承尘,然后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柳如茵就趴在床边,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武服,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睡得很沉,一只手垫在脸下面,另一只手却被他死死攥在掌心里。

  沈诀愣了愣。

  他记得自己晕倒前那种濒死的感觉。

  系统那个倒计时还在脑子里滴答作响,但这会儿身上的热度似乎退下去了一些,虽然还是虚,但不至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大概是这具身体又强行透支了一次生命力。

  他想把手抽出来,动作刚起,又停住了。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打在柳如茵的侧脸上。她眼底有两团明显的乌青,眉毛哪怕是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像是在替谁担心。

  沈诀看着她。

  在这个举世皆敌的大明朝,在这个所有人都恨不得食他肉寝他皮的京城,居然还有个人守在他床边,给他擦了一夜的身子。

  沈诀没动。

  他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任由柳如茵握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手掌上那些握刀留下的老茧,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种安静没能维持太久。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厚底官靴踩在冻土上的声音。

  “义父!义父!”

  沈炼的大嗓门在院子里炸响,带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焦急。

  柳如茵猛地惊醒。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去拔刀,手一动才发现被沈诀攥着,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把手抽回来,慌乱地理了理鬓发。

  “醒了?”

  她声音有点哑,不敢看沈诀的眼睛,转过身去倒水,“我去叫沈炼。”

  沈诀看着空落落的手掌,若无其事地收回被子里,撑着身子坐起来:“让他滚进来。”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子寒气。

  沈炼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捏着一封还没拆封的急报,上面插着三根鸡毛。

  “义父!西北……西北出事了!”

  沈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急报举过头顶,“八百里加急!陕西总督杨鹤招安失败,李自成反了!这次不是小打小闹,这贼酋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消息,说是……说是把目光盯上了洛阳!”

  沈诀接过柳如茵递来的水,抿了一口,干裂的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

  “洛阳?”

  他眯起眼,那股子病恹恹的死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锐利,“他想动福王?”

  “是!”

  沈炼急道,“探子回报,李自成部粮草断绝,已经开始杀马充饥。他放出话来,说福王府里金银如山,粮积如塔。只要打破洛阳,就……就开仓放粮,还要……”

  “还要煮了福王那头肥猪,大家分肉吃?”沈诀冷笑一声,接上了下半句。

  沈炼不敢接茬,只能低头。

  “福王朱常洵……”

  沈诀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那是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崇祯的亲叔叔。

  这就藩洛阳的一头猪,坐拥万顷良田,府库里的银子比大明国库还多。如今流民遍地,百姓易子而食,这头猪却还在为了修个花园逼得几百户人家卖儿卖女。

  如果按照正史,李自成确实会攻破洛阳,把这位三百多斤的王爷洗剥干净,和着鹿肉煮了一锅“福禄宴”。

第97章 皇上不仁,别怪我不义

  李自成吃了这头猪,不但扩充了军备,更重要的是收买了人心,从此流寇成了气候,大明朝算是彻底没救了。

  “不能让李自成吃这顿饭。”

  沈诀终于开口,声音虽然虚,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那可是几千万两银子,还有数不清的粮食。要是落到流寇手里,这天下就真的易主了。”

  “那咱们怎么办?”

  沈炼急道,“调兵?京营现在的兵力若是去守洛阳,京师就空了。若是让边军回援,皇太极那边……”

  “不用调兵。”

  沈诀把身后的软枕提了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这种肥肉,只有咱们能吃。李自成?他还不配。”

  柳如茵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吃福王?那是藩王,是皇室宗亲。动了商贾顶多被骂与民争利,要是动了藩王,那就是动摇国本,是谋反!

  “给我更衣。”

  沈诀掀开被子,“我要进宫。”

  “你疯了?”

  柳如茵按住他的肩膀,“太医说了,你这身子要是再见风……”

  “死不了。”

  沈诀拂开她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些话,我不去说,皇帝永远装听不见。”

  ……

  乾清宫,西暖阁。

  地龙烧得很旺,朱由检正坐在御案前喝粥。

  一碗清淡的小米粥,配着两碟咸菜。这几年他一直标榜节俭,宫里的用度一减再减,连龙袍上的补丁都舍不得换新的。

  沈诀被小太监搀着进来的时候,朱由检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让他跪。

  “太师身子不适,怎么不在豹房歇着?”

  朱由检放下粥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可是为了那些商贾罢市的事?朕听说,你那供销社办得不错,既然乱子平了,朕也就不追究你擅杀之罪了。”

  这一副大度宽容的模样,看得沈诀心里发笑。

  这皇帝,用人的时候你是把快刀,用完了你就是把凶器。

  “臣今日来,不为商贾,为洛阳。”

  沈诀开门见山,从袖子里掏出那份急报递给王承恩,“流寇李自成部,已过潼关,兵锋直指河南。洛阳无险可守,福王危在旦夕。”

  朱由检脸色变了变,接过急报扫了两眼,眉头锁成了个“川”字。

  “这群流贼!”

  朱由检把急报拍在桌上,“杨鹤误国!朕早就说招安不可信!传旨兵部,让洪承畴……”

  “皇上,远水解不了近渴。”

  沈诀打断了他,“洪承畴在陕西剿匪,分身乏术。如今要保洛阳,唯有招募新军,就地防御。但这需要钱,大笔的钱。”

  朱由检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国库的情况太师也知道,户部那是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哪里还有钱?”

  “福王有。”

  这三个字一出,暖阁里静得连炭火炸裂的声音都听得见。

  朱由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那是他心虚时的惯用动作。

  “皇叔……”

  朱由检顿了顿,“皇叔年事已高,身子骨也不好。这些年他在洛阳安分守己,从未给朝廷添过乱。如今流贼要来了,朕若是还要动他的家产,岂不是让天下宗室寒心?”

  “身子骨不好?”

  沈诀没忍住,笑出声来,“皇上,福王体重三百余斤,走路都需要两个太监搀扶。他府库里的银子,比朝廷十年的赋税都多。如今国难当头,难道不该拿出来一点,养兵保命?”

  “放肆!”

  朱由检猛地转过身,指着沈诀的鼻子,“那是朕的亲叔叔!是先帝的亲弟弟!祖宗家法,藩王之财神圣不可侵犯。沈诀,你抄了商贾还不够,如今还要把手伸向宗室吗?”

  沈诀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的皇帝,心里那点仅存的指望彻底灭了。

  这就是大明的皇帝。

  宁可让流贼把江山抢了,也不愿意让自家人出一点血。他自己在这喝小米粥装样子,却护着那头富得流油的猪。

  “皇上既然不愿动福王,那这兵饷从何而出?”

  沈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朱由检眼神闪烁了一下,重新坐回龙椅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太师啊,朕知道你忠心。这次抄没范家等晋商,豹房那边……不是进了不少银子吗?

  那是内库的钱,也就是朕的钱。既然事急从权,不如太师先从豹房拨个一百万两,解了洛阳之围?”

  沈诀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

  好算盘。

  那是他拼了老命,顶着全天下骂名,从奸商嘴里抠出来的钱。是要用来造枪炮、搞工业、给大明续命的本钱。

  这皇帝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拿去填福王那个无底洞,替那头猪挡灾?

  “臣,遵旨。”

  沈诀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

  【天幕】洪武十五年,南京奉天殿。

  “咣当!”

  朱元璋手里的玉带钩狠狠砸在金砖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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