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505节
王妃此趟出行,除了两名贴身女婢,便只有一小队轻装卸甲的王府侍卫。
裴南纬刚想开口说话,陆泽望着那全部皆是靖安王府死士的侍卫们,摇了摇头,这位靖安王叔一辈子窝窝囊囊,当年在太安城夺嫡失败以后宛若闺中妇人般窝窝囊囊一辈子,却没成想到临了的时候,胆子竟要比那位权柄在手的燕敕王都大。
陈渔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望向陆泽,只见身边男子这时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拔出以后直接便插入了脚下土地之上,陆泽望着面前婶婶裴南纬忽然惊愕起来的眼神,他冷漠开口:“有刺客于襄樊城外行刺本王,靖安王府侍卫拼死相抗,为救本王,无一生还。”
自出蜀地以来,在到达青州襄樊城,这一路之上均未曾动过兵刃的蜀王亲卫军,毫不犹豫的将刀锋指向那些沉默着的靖安王府侍卫们。
初春时分含苞待放的芦苇荡里,瞬间便被充斥起来浓浓的血腥味。
王妃裴南纬那尖锐的叫声在此地厮杀声里显得尤其突兀,而被陆泽强行转过头去的陈渔只是回头望了一眼便开始干呕了起来,虽比那位柔软似芦苇的王妃好上一些,但估摸着在这几日内是吃不下去饭。
仅片刻的功夫,芦苇荡旁的土道上瞬间便安静下来。
原本姿态优雅端坐的王妃裴南纬此刻身上沾染着诸多泥泞,满头青丝这时胡乱的粘在脸颊以及两鬓之上,女子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位年轻的蜀王竟敢公然对靖安王府兵士挥下屠刀,她死死的盯着洒然而立、居高临下的陆泽,竟破天荒的不再那般柔弱:“赵楷!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敢?!”
陆泽直接上前两步,裴南纬见状便想后退,女子这才反应过来她此刻的处境,不是那在王府里头高高在上的王妃,而是连那湖畔芦苇都不如的孤苦无依之人。
陆泽伸出右手,干脆的掐住貌美婶婶的那光滑如玉脖颈,俯下头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道:“我那王叔设下今日这局,想来聪颖无比的婶婶应该多少是知晓一些的吧?用你的命...不对,用你所谓的清白,来给即将入太安城的本王填上一把火,毕竟天下很多儒生文士对于人间疾苦视而不见,唯独对这世上容貌美艳的女人们怜惜万般,更何况婶婶不是一般的女人,而是那胭脂评之上的绝世佳人。”
裴南纬呜咽的拼命叫喊着,死死的在拍打着那紧紧掐住自己脖颈、也是掐住自己命运的手。
陆泽神态恢复平静,很快起身,给了这位王妃婶婶说话的机会。
后者双手撑地,在大口的喘着气,那苍白无比不见血色的娇艳脸颊泛起阵阵红润,再抬起头来,望向年轻藩王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惊惧:“不...不是!”
陆泽笑道:“不是?”
裴南纬望着陆泽脸上扬起的危险笑容,连忙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今日要来这里一趟,在出去的时候要满身狼狈的离开,至于其他的事情,我真的都不知道。”
芦苇荡附近,有着蜀地甲士开始清扫起来这片战场,对于那些靖安王府死去侍卫很是尊重,毕竟这都是为保护自家王爷而死。
陆泽转过头,回到车厢。
在里面的陈渔同时放下手中掀起的车帘,她还在因为刚刚看见那断臂残垣而咳嗽恶心不止,嗓音也变得很是沙哑,艰难开口道:“殿下,这件事情只是如此简单?”
陆泽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我那王叔既然敢动手,想来他也没有了再活着的打算,靖安王这辈子窝窝囊囊,临老的时候看见本王这个即将入主东宫的离阳储君,心里要是能舒服那才是怪事。”
陈渔满脸震惊:“殿下是说...那位靖安王,要用他的命来给殿下的立储之路泼洒上脏水?”
陆泽很是赞许的看了陈渔一眼:“不错。”
陈渔这时看起来更为疑惑:“殿下与襄樊城那位王爷之间有何仇何怨?”
“无仇无怨。”
“那靖安王为何要如此害殿下?”
陆泽对于这个问题当然好好的想了想。
靖安王赵衡在当年太安城夺嫡失败以后困居襄樊城十八年,如今竟敢破天荒的对陆泽出手,用的还是这种看似下三滥、但又很有效的方式——那就是用赤果果的死亡去污蔑陆泽的清白。
在后世社会里,不乏有那种张嘴便胡诌的存在,所谓的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便是这个道理。
眼下陆泽杀死曹长卿已经传遍离阳,尤其是那亡国公主姜泥还被陆泽拿捏住,这事情当然引得那些西楚旧臣后面对于皇帝立储蜀王之事极为不满,有些老诤臣甚至敢在离阳朝会之上妄谈皇家立储。
靖安王赵衡便是挑中的这个时间点,最终才选择的出招。
陆泽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那位王叔没准还希冀着本王能够转头回到襄樊与他对峙,天下恐怕仅有几人知晓,靖安王赵衡在武帝城还有位叫做王仙芝的义父,如果再故意到底死在本王面前,那事情便会变得更加复杂起来,没准父皇为了安抚,还会给那世子赵珣个世袭罔替。”
“渍渍渍,到时候,不论是庙堂还是江湖,都会令感觉本王无比的恶心。”
“这等连环套的恶心手段,也就是那位常年待在襄樊城里礼佛诵经的靖安王能够想的出来,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人家用命来恶心,的确没什么办法。”
陈渔再度掀起窗帘,望着已然起身整理衣襟以及那散落青丝的王妃,裴南纬眼神里满是茫然。
“那位王妃...该如何处理?”
“那当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陆泽呢喃自语:“恶心人,谁不会啊?”
.......
东海之滨的武帝城,人声鼎沸。
如果说那离阳帝都太安城乃是天下文人士子心目中的龙门城,那脚下这座武帝城便是天下武人眼中的圣地,只因为那位天下无敌的王老怪坐落于武帝城城头,十几年时间里接受了足足一千六百多场的挑战,那座内城城头之上留下了无数人的足迹。
李淳罡、邓太阿、曹长卿...
今日的王仙芝于日头在那东海之滨跃然升起的时候便望向东方,这位眼中只有武道的魁梧白发老人眼神里破天荒的出现丝丝缅怀,盘腿端坐在那座草庐之前的老人此刻看起来,仿佛只是个普通人。
“王老怪。”
“你竟然也会走神?”
嘴里嚼着名剑鱼凫的破布衣裳老人看起来很是享受,这位是天底下最好食剑的用剑祖师爷打了个饱嗝,随着微风吹拂衣袖,隐约能够看见这位老人的一只衣袖乃是空空如也的状态。
王仙芝缓过神来,望着这位远道而来比试的老家伙,淡淡开口:“隋斜谷,你若是全盛之时,与我还能够有一战,但你当初与李淳罡互换一臂,剑意之纯粹又不及那位重返陆地神仙的老剑神,哪怕吃再多的剑,都无用。”
名为隋斜谷的老人擦了擦嘴巴,里面吧唧个不停:“老夫就是想舒舒服服的待在这个人世间,吃遍天下名剑,这次前来武帝城,不过是知晓你王老头马上要去那天上打架,一来最后见一面,二来嘛,你这城头上可是插着不少的名剑。”
王仙芝忽然开口:“那位剑九黄是你的徒弟吧?他的剑术很有意思,已经走出了他自己的道。”
隋斜谷点了点头:“是我的小徒弟,苏茂那个家伙虽是大徒弟,最终战死在西蜀皇宫外,但老夫这辈子都对他不甚满意,狗屁的西蜀剑皇。黄阵图,我只教了他三剑,但有一剑,我却很满意。”
“等到从你这里走了以后,我想着过些日子去那太安城,看看那柄天问剑,貌似老头子我等了好些年的那柄剑也到了离阳那个蜀王的手中。”
“王老怪,你与我交个实底,曹长卿究竟是怎么死的?”
“赵楷身后是天上哪位仙人?”
王仙芝摇了摇头,想着那位年轻人当初在武帝城头的诡谲手段,并不是梦回当年,而是彻彻底底的回到了当年,那般手段俨然已超脱了世俗凡人甚至是天人的范畴:“都不是。”
随着日头升起,耀阳照耀武帝城。
武夫王仙芝洪亮的嗓音响彻在这座屹立于东海多年的城中。
“今日以后。”
“天下再无武帝城。”
十万武夫皆惊颤。
这一日,有武夫双拳开天,登顶天上。
......
车队越发靠近那位巍峨太安城。
车厢里,陆泽与陈渔对坐而饮茶,身旁的婢女是位身姿卓然的妇人,陆泽望着这位王妃婶婶,笑道:“小侄本以为婶婶会干脆的自绝于那芦苇荡里,没想到竟是如此想要活下去,想来襄樊城的靖安王叔如今已经气炸?”
裴南纬咬着牙。
身后那圆润的臀瓣被匕首之鞘拍打。
“小裴。”
“你煮的茶,怎么这么难喝?”
第534章 春秋十四甲——床甲!
自蜀地返京都的蜀王殿下,在刚刚入城之时便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礼部、宗人府以及钦天监各司,都默认按照着储君的仪驾规格进行一应的恰待事宜。
太安城百姓在不久之前知晓这位殿下在南诏打了胜仗,在加上这一年时间以来太安城里头流传着的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言,皇帝陛下最终选择这位殿下为储君太子,倒是并不那么让人感觉意外。
诸多的原因,造就了陆泽入京这日万人空巷的盛大场面。
而负责维持秩序、保卫安全的金吾卫跟御林军用身构造出铜墙铁壁,这些人大都用炽热、忠诚的眼神望着最中央那六马并驾的尊贵车驾。
随着蜀王车驾驶入太安城正南方向的正南前门,于车厢里跪坐着的裴南纬似乎感受到了外头那热烈万般的喧闹氛围,使得她的身体不禁有些微微的颤抖。
前几日还是在襄樊城里靖安王府的尊贵王妃,尽管那座王府里有着性情阴晴不定的靖安王赵衡跟那眼神心思晦暗莫名的世子赵珣,但裴南纬好歹能够个安身之所,只是没有想到这位王妃转眼便成为了要跪坐侍候的煮茶婢女,甚至还要被嘲笑煮茶难喝。
“婶婶怎么如此紧张?”
“莫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太安城?”
陆泽抬起头,瞥了这位春秋第十四甲的床甲一眼,其身子紧绷使得身后那双臀瓣被挤压出来了个极度夸张的弧度,如此近距离的细细观赏其雍容身段才知晓那床甲二字所言非虚,只是可惜之前在芦苇荡的陆泽给这位床甲婶婶留下的印象不太好,后者并没有回答,紧咬着牙关不发一言。
裴南纬可能也没有想到,陆泽真的敢带她来到离阳朝巍峨帝都。
她怕死。
当年春秋国战西蜀败亡,裴家一百五十六口全部殉国而亡,全家人被父亲裴楷锁住门活生生烧死在那府邸里,只有她这个不孝女钻狗洞逃了出来,后来被迫嫁给靖安王才得以在春秋乱世安身。
而如今的境地,似乎并不比那时要好。
陈渔这时也抬起头对着陆泽投去询问的目光,身边这位王妃无疑是个麻烦的角色,尤其是在眼下这即将封禅立储的关键时间,若是给人以口柄,那些心怀愤恨的西楚旧臣没准会借机把事情给闹大。
正如陆泽在芦苇荡时说的那些话,这个世间不乏那种忽视百姓疾苦、唯独盯着女子三两胸脯的存在,若是真的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反倒是有些不妥。
陆泽笑了笑,没有说话。
皇帝老子与那位首辅大人本就是想要让西楚复国,连带着把春秋八国遗留在中原心怀不轨的全都连根拔起,只是陆泽把那位曹官子弄死、把亡国公主锁在锦官城以后,这事情便没了下文。
所以,这烧炉子的柴火自然得重新再填进去才是。
车厢里,裴南纬敏锐的察觉到年轻蜀王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了起来,贪求安稳的女子贸然来到这满是危险的太安城,她可以接受自己成为某人禁脔,但绝对不会接受那比死都不如的勾当。
陆泽近距离知晓床甲婶婶的心思,哑然一笑。
“咳咳。”
“婶婶。”
“莫急!”
.......
最近这段日子的太安城变得极度热闹。
除却离阳朝的准太子殿下从那蜀州来到了帝都太安城,钦天监小监正大人在那天枢玉台上测观天象吉时,最终确定下两月半之后的五月初四那天,为离阳皇帝率领文武百官封禅祭祖册封太子的日子,皇宫里的皇后娘娘这段时日里身子抱恙,宗人府见到皇帝陛下点头,忽略了皇后那边的目光,迅速便开始准备起来相应事宜。
另边,武帝城王仙芝的白日飞升在江湖之上引发剧烈轰动。
因为天下数百年之间从未有过人间武夫飞升的先例,而那座东海之滨的武帝城仅仅是震惊片刻,便有着无数武夫奔涌向那座满是神兵利器的城头,只是可惜他们还是晚去一步,除却王仙芝四名弟子各自取走其中几件,大部分的剑匣名剑都被一位身材瘦小的断臂老人取走,本是中原版图当中最为特殊的那座武帝城,就此成为历史中的烟云。
皇帝赵淳迅速便派驻扎于广陵道的湖州水师沿东海进发,并有两万精锐步卒驻扎于武帝城外的绵山隘口,离阳王朝要将这游离于版图之外的这块地方彻底收回来,也难怪皇帝陛下这些日子的心情极好,于养心殿里的笑脸明显比着往日更多一些。
只有寥寥几人才知晓皇帝陛下如此开心的真正原因。
随着那条自北凉而来的消息席卷太安城,接着蔓延到离阳各州道的时候,整个天下仿佛都在此刻松上了一口气,因为北凉那个老家伙终于死了,这个在春秋之上屠戮无数的人屠仿佛是很多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有着无数人在得到消息的那日喝的大醉酩酊,不省人世。
那处宗人府准备的临时府邸之内,刚刚从九九馆回来的陈渔,满脸震惊的望着饮酒的陆泽,她这时才知晓,原来自己可能才是天底下最先知晓人屠死去的那批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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