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没好的世界献上抽象 第167节

　　“原清濯啊……能帮我泡杯咖啡吗？要加糖。”

　　她惫懒地抬了一下眼睑，随后就像是睡着了那样闭眼靠在将人体工学做到了极致的轮椅上，发出了悠长而平稳的呼吸。

　　像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休息的时间。

　　“法姐我怎么每次在这里见你，你都看起来这么困？”

　　原清濯踮起脚取下特制咖啡豆，然后动作熟练地开始泡起咖啡。

　　“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法兰黛尔的声音冷淡，不过紧接着她说道：“但你好奇？”

　　“只是好奇，法姐你不说也没关系。”

　　苦到让原清濯龇起牙的纯黑咖啡液蓄满了半杯，紧接着他将一颗颗的白色方糖投入其中。

　　直到咖啡和方糖加在一起盛满了整个杯子。

　　法兰黛尔接过，抿了一口：

　　“这种事，告诉你其实也没关系，反正迟早你也要知道的。”

　　就在原清濯略带好奇的目光里，法兰黛尔抬起手指，晦暗的灵质波动淌过，她的指尖有微型术式闪耀。

　　于是空旷异常的房间正中，陡然出现了一个十分拟真的虚拟沙盘。

　　她轻声说：

　　“——来到这里之后，我会接管二重深渊前线的指挥权，成为代理总指挥官指挥与恶魔还有侵蚀种的作战。”

　　“三条战线，五大战区，超过百万战士和共计六千五百三十二支的教团六人小队……”

　　法兰黛尔暼着目瞪口呆的原清濯，用白皙的手指搅动着咖啡，然后又喝了一大口：

　　“我接收他们传来的所有信息，对所有的局势做出判断，再在短时间内对下级指挥官分配指挥权，或者直接为他们下达指令。”

　　哈？

　　原清濯愕然歪头。

　　不是，哥们？

　　——这是什么人形超算，人形万机之主？

　　最近原清濯可是经常见到法兰黛尔待在这藏书馆的顶楼，一待就是好几天，弄得他能量棒吃完后只能去找安要。

　　原本他还在奇怪法兰黛尔在里面干啥，怎么看上去这么累……

　　现在破案了。

　　原清濯凝视着那张苍白疲惫的面孔，略显沉默。

　　“法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快点解决吧，你也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可谁曾想法兰黛尔却已经深吸一口气，将面容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直起身子，平淡说道：“安还没来，我先照例帮你解答一下术式上的疑惑，等她来吧。”

　　原清濯看了眼已然空空如也的咖啡杯，没多说，而是将随身携带的小册子递给法兰黛尔。

　　“如何加速术式的底层逻辑构成，确保连环术式触发的成功率……”

　　法兰黛尔挑了挑眉，对着已经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模样的原清濯勾了下嘴角：“这问题很简单，不如说，没有比它更简单的问题了。”

　　“您说。”

　　原清濯拿出另一本小册子，右手则已经拿出笔，准备随时记着笔记。

　　“原清濯，你到现在是不是还没有看过《当代位阶详解》？”

　　“是，因为那对两岁半的我来说有些遥远，我认为暂时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那上面。”

　　原清濯颔首。

　　“嗯，好想法，可惜你弄错了一件事。”

　　法兰黛尔的手指在桌板上轻轻叩动，

　　“——天才如你，抵达超凡并非是遥远的七年半以后再次站上祭坛，祈求神明与英雄的那一刻，而是近在咫尺的事。”

　　“法姐，过誉了。”

　　原清濯咳嗽两声，都要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过度谦虚的天才真让人犯恶心，不过这居然也算得上是好事。”

　　圣女用颇为不快的眼神扫了原清濯一眼，接着开始为他科普这个世界最广为人知的超凡知识：

　　“首先，你要知道绝大部分术式之中，驱动它的灵质都是来自于施术者体内，所以我们暂且不提其他小技巧，就单纯地基于这个理论，便能很直接地得出一个理论。”

　　“——与灵质总量无关，施术者的位阶越高，施术速度越快，施术成功率也就越高。”

　　“那些在第一位阶·【白铁】的手中难以做到的连环术式，在第二位阶·【水银】的眼里就会变得简单异常。”

　　笔尖的沙沙声传出，原清濯记下了这简单易懂的理论与两个关键词。

　　“能否请您详细解释一下这两个词语？”

　　“——原清濯，你要知晓常人的魂灵之中是没有奇迹存在的，所以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也根本无法释放出代表着‘奇迹’的术式。”

　　法兰黛尔拿起桌下的大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才接着说道：“那么所有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的灵魂得以承受奇迹。”

　　她望着原清濯，笑了一下：“或者直接一点，直接让灵魂变作奇迹，那当然就能释放术式。”

　　“您在说我。”

　　原清濯做完笔记后头也不抬地应道。

　　“是，所以你才是天才——奇迹般的灵魂，混有恶魔血脉并持有彼岸双生的体质，还有这份难能可贵的矜持与自省。”

　　原清濯没有回答，所以法兰黛尔就继续说：

　　“在拥有了这样的灵魂之后，就将举行最初的晋升仪式，迈入道途的起点，去看见你自己，成就第一位阶·白铁……”

　　“那么，【水银】呢？”

　　原清濯在“晋升仪式”这四个字上画了个圈并打了个小小的问号，可在他再次开口时，门外就又已经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快进快进。”

　　下一刻，安推门而入。

　　“——我刚刚听见，你在给原清濯科普位阶知识？”

　　安见原清濯对她点头，便摸摸他的头顶，温和地眨着眼说道：“是我打扰你们了？要不你们先说完？”

　　法兰黛尔摇头。

　　“他又不是和卡洛琳一样不识字看不懂书，位阶的知识随时都可以去书里看——你那边才是真正刻不容缓的问题吧。”

　　原清濯看见法兰黛尔用浮空术式将角落里的靠椅移到她的身边，再示意安坐下。

　　安自然从善如流。

　　法兰黛尔闭目，双手抱胸：“你说。”

　　安却难得地苦笑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我在思考该怎么和小原清濯开口，让他能够理解和接受这件事。”

　　原清濯有些疑惑——身为修道院院长的安姐也有做不到的事？

　　难道说，大的要来了？

　　可安姐都没办法的事，那他这两岁半的小家伙过去不就是纯送吗。

　　一念至此，原清濯抢先说道：“安姐你就尽量客观的说出事情，还有你的要求就行，如果有什么能帮的地方我一定会帮。”

　　安以前还没遇到过两岁半就能说出这种话的孩子，所以还稍稍愣了一瞬间。

　　“啊，好的。”

　　安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花费了几秒种时间组织好了语言：

　　“卡洛琳，卡洛琳·诺亚，小原清濯你知道吗？”

　　卡洛琳？

　　就是那个经常在碳水系列成就任务里，经常刷存在感的“弱小无助但能吃”的红龙女王？

　　可他对于卡洛琳的印象就仅此而已。

　　等会，诺亚……？

　　原清濯愕然地看向安，还没说话便得到了安的回答：“就是你想的那样，卡洛琳和我的关系，就和小原清濯你和法兰黛尔的关系一样。”

　　“所以我居然没有姓氏吗？”

　　听到原清濯疑惑的呢喃，法兰黛尔睁眼，不快地挑眉啐声：

　　“——我就是个垃圾堆里没爹没妈的孤儿，蒸馍，你有意见？”

　　“我没意见！”

　　原清濯顿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在法兰黛尔冷哼一声后悻笑了一下。

　　看着二人亲密互动的安又叹了口气，拨弄着手指说：

　　“卡洛琳这孩子，虽然说天赋不错，但根本不喜欢学习，也没有朋友，都快十岁了甚至就连字都不认识，术式也凭着本能释放，就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门里锻炼。”

　　“过去我也给她找了好多老师了，可那孩子却根本看不起他们……直言那些老师又蠢又弱。”

　　说到这里，安抬头直视着幼小的原清濯，那澄澈温和的眼瞳之中第一次涌现出了浓郁的乞求与希冀：“我在想，你们两个都是超乎了常人认知的天才。”

　　修女的双手交握：

　　“——所以小原清濯，你能尝试着去成为卡洛琳的老师吗？”

　　【叮！】

　　原清濯低头，看似陷入了沉思。

　　实际上，划过他眼前的提示让原清濯的瞳孔略微缩小。

　　【你已触发唯一性成就任务：驯龙高手！】

　　【任务目标：五年之内，将卡洛琳·诺亚的好感度提升至“信赖”。】

　　【任务介绍：在第十九任老师任职三个小时，被卡洛琳一脚踢出阁楼后，圣三一修道院的院长安尝试着邀请你成为卡洛琳·诺亚的第二十任老师。

　　安由衷地企盼你能够成为卡洛琳名副其实的老师，并希望你能够引导她不再只是待在自己的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