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没好的世界献上抽象 第89节

　　他闭上眼睛，最后说道：“我先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说是调整状态，其实是要把挥拳的狗子打醒，然后塞回她的身体里吸收更多的“升级经验”而已。

　　在闭上眼后的深度冥想中，原清濯将自己抽离出玛莉娜的身体——原本在这个时候，玛莉娜应该会即刻回归到身体中。

　　可现在没有。

　　她还是在妄图跨越虚与实的界限，来把所有的拉娜都当成西瓜一样打爆。

　　“打不到都看不出来吗，狂犬病犯了？”

　　原清濯不满地嘀咕着，要是那个最初的拉娜并非人偶，而是本体的话，那不仅这次的升级之旅泡汤了，就和医生的关系都会直接降至冰点。

　　幸好那个啥子首席留了一手，才没有让玛莉娜得逞。

　　原清濯走到她的背后，拍拍肩膀，直接拿出日常杀手锏：“狗子你再闹下去不给你吃晚饭了。”

　　玛莉娜毫无反应，看上去像是真应激了。

　　既然如此，就得出重拳狠狠教育了。

　　他先是捏紧拳头，然后开口轻声说：“礼赞万机之主。”

　　玛莉娜的动作瞬间一滞，机械又僵硬地转过头来，本能般地想要挥拳，却在看清了原清濯的面孔后硬生生停下了迅若雷霆的拳头。

　　原清濯凝视着停在自己鼻尖前的拳头，笑了。

　　还知道谁能打谁不能打。

　　唉，狗子人还怪好的嘞。

　　他拨开拳头，再次地大声咆哮：“礼赞，万机之主！”

　　——tmd现在让我不得不礼赞伱这个牛魔，等狗子醒后问清楚，指定到你家门口，把你头套给薅一地！

　　原清濯能看见玛莉娜的瞳孔骤然缩小，耳朵像是炸毛了一样耸立而起，整个人都迸发出了莫大的可怖敌意。

　　她再度挥出拳头，可最后却软趴趴地落在了原清濯的脸颊上。

　　不痛不痒。

　　看来，还有的救。

　　——这样吧，你这种问题我挺常见的，打一顿就清醒过来了。

　　原清濯愉快点头。

　　直接逮住玛莉娜的头，双拳朝着她的身子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纯粹透彻的劲力瞬间如针刺般蔓延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找寻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绽放，开始刺激玛莉娜的意识。

　　然后绽放出的劲力便如法炮制地继续重复着最初的过程。

　　如此反复，直至将玛莉娜的精神刺激到完全脱离被情绪支配的地步。

　　这让玛莉娜直接摔倒在了光滑的地板上，痛苦地不断蜷缩身子，发出了嘶哑的低吼。

　　原清濯下手没有丝毫的含糊，看似是云淡风轻的平A，其实已经在一瞬间交出了大招。

　　——快，准，狠！

　　天知道狗子现在要有多疼，这一波大概能直接让她对“礼赞万机之主”这句话脱敏。

　　嘿，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去好好说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这可是升级的关键时刻，身为主角怎么可以发电临阵脱逃呢。

　　原清濯就站在那里，看着玛莉娜闹出的动静一点一点减小，便露出了微笑。

　　看见没，这小眼神一下就清澈了。

　　“好点了没？”

　　他蹲下来，用手轻摸着双眼泛白，面容抽搐的玛莉娜的头顶，紧接着便听见了后者气力微弱的回答。

　　“小原……你下手怎么这么狠……”

　　“这就叫因地制宜的治理环境，懂又不懂？我不这么整你还得跟个海德拉二傻子一样在那挥拳。”

　　怎么你对万机之主有这么深的仇恨。

　　这句话原清濯暂时没问。

　　他把疼得近乎失去自理能力的玛莉娜拥入怀中，揉了揉她软趴趴到塌在头顶的耳朵，

　　“喏，看见没。”

　　原清濯指指现实中那闭眼躺着的玛莉娜的身体，说：

　　“大伙都在等你呢，赶快回到身体里去，不会痛的，纯粹感受就行。”

　　玛莉娜轻轻点头，可在看见满屋的拉娜后却又下意识地龇起牙，眼瞳中写满了挥之不去的敌意。

　　正准备放开玛莉娜的原清濯重新把她拉入怀中。

　　——又被嘲讽了？

　　“玛莉娜。”

　　原清濯叫了她一声，让狗子回过神来。

　　他用拇指搓了搓玛莉娜的脸颊，不解地问道：“以前这叫拉娜的家伙惹过你？”

　　玛莉娜垂下眼里，说出否定的回答：“不……没有。”

　　“那你为什么想杀她？这不像你。”

　　似乎是玛莉娜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在漫长的沉默后，她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就和人活着需要呼吸，太阳第二天必定会从东边升起一样，这种事是不需要原因的吧。”

　　她的眉宇间写满了忧愁：“我的本能和身体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所以你想做一个被这些东西任意操纵的野兽？”

　　原清濯刮了一下玛莉娜的鼻梁，

　　“是这样吗？”

　　玛莉娜再次付之以沉默。

　　她现在也很混乱啊。

　　自己的理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断档的呢。

　　大概就是在听见那个灰发白大褂女人说出的第一句话的时候吧。

　　——“礼赞万机之主”。

　　嗯，是从这句话开始。

　　只要一想到这句话，玛莉娜就能感到自己的心中开始如潮水般地涌出了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

　　仇恨，愤怒，厌恶，痛苦……

　　诸如此类，源源不断。

　　这些情绪想要再次吞噬她用以思考的理智与判断，想要让她去做出最简单的，最不用思考的事情。

　　——杀了她。

　　只要杀了她就好，一切就都会变回原来的模样。

　　本能是这样告诉她的。

　　可玛莉娜甚至没听过“万机之主”这四个字，她根本不知道这名号代指的是谁。

　　她不知道万机之主曾经做过什么，也不知道它的好坏，它想要去做些什么，它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一切的一切，都不知道。

　　可就是如此，自己也还会去干出方才那样的蠢事。

　　——去杀掉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简直就像巴甫洛夫的狗那样，成为了被一句话，一条语音驯化的野兽。

　　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可笑的离谱。

　　如果继续被这样没头没脑的本能操纵，一句话不问地顺从于它。

　　那自己这些年来所坚持的道德观，所恪守的为人的底线，那些在见到悲惨之人的于心不忍，那些在见到残忍之事时发自内心的觉得不应该，她的同理心与行事准则……

　　这些，又算得上什么呢？

　　所以玛莉娜摇头，缓慢，却又前所未有的坚决：

　　“绝对，不想。”

　　原清濯露出笑容，用手掌撩开那些散落在玛莉娜额前棕色的发丝，然后闭上眼轻轻地吻了两下她的额头，送上真挚的祝福，

　　“那么，就请去把自己的本能与身体握在手中，告诉它们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吧，玛莉娜小姐。”

　　在数秒的硬控僵直后，玛莉娜挣开原清濯的怀抱，低着头咬着嘴唇，嗯了一声。

　　她走向自己的身体，然后融入。

　　玛莉娜重新睁开了眼，凝视着拉娜那已经戴起白色口罩的面庞，说：

　　“开始吧。”

　　拉娜不可置否点头，开始指挥其他的她操作仪器收集数据。

　　原清濯紧随其后地融入玛莉娜的身体，这一次他只取走了一半的“痛苦”，

　　——既然狗子的决意都这么强了，那么这点小疼小痛想必也一定能挺住的吧。

　　当然，他也不是瞎摸鱼的嗷。

　　先前原清濯就在想，倘若【机械改造】是让不断进步的义体来替代自身，依靠的是科技的进步。

　　【灵能】是不断发展，深挖自己觉醒的特异能力，直达再无法寸进极致。

　　那么【基因觉醒】就不应该是单纯的提升力量，提升神经反射，提升这种浮于表面的东西。

　　在第一次觉醒提升“面板白值”，在第二次觉醒觉醒出个人的【特长】，并在之后的觉醒继续提升白值与觉醒的特长。

　　——那这不是就变得和觉醒灵能没有区别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