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行：我在青城山修仙 第342节

　　“何为帝王？”

　　萧瑟目光扫过左侧的条幅，目光微动，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何为帝王？？”

　　同样的内容，再度在大殿之中响起，萧瑟抱在身前的双臂不由一紧，目光尽头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道有些虚幻的身影，此刻正迈步朝自己走了过来，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头上的冠冕，身上的黑龙袍无一不在说明他的不简单。

　　最后那道虚影站在了萧瑟的身前，如山峦般镇定的目光，好似望穿了这悠悠岁月，看到了他。

　　“何为帝王？？”

　　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萧瑟心头一紧，面对此人，竟让他生出一种面对明德帝的感觉，不，还要在明德帝之上。

　　“古之贤君，施仁德之政，百姓休养生息，安居乐业，可为千古一帝？？”

　　那道虚影抬起头，看向头顶，黑龙袍无风自动，有海纳百川之态。

　　大殿为之一静，来人不再说话，萧瑟看向对方，在这一刻他福至心灵，瞬间便明白了当下的情况，对方是在等自己的答案。

　　萧瑟并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心头仔细思考，剑阁乃萧氏祖先所设，定然有其深意。

　　从字面的意思来看，来人似乎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否则就不会有此一问。

　　可若这样的帝王不是千古一帝，那什么样的帝王才是千古一帝？？

　　沉默了许久，萧瑟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

　　听到这话，那道虚影愣了一下，不过对方也没有耽搁，再度出声。

　　“有兵马帝王，开疆拓土，封狼居胥，谥号为“武”，彪炳千秋，可为千古一帝？？”

　　说完此话，虚影嘴角划过一丝讥意，大动兵马，穷兵黩武，民生必定会凋敝，既然萧瑟认定让百姓休养生息可为千古一帝，那劳民伤财之主，定然就不会是千古一帝。

　　可事实上，是这样吗？？

　　这一次，萧瑟没有耽搁，站在原地的他，目光非常坚定，如同山顶松柏，八风不动。

　　“是！！”

　　这个回答亦斩钉截铁。

　　虚影眉头一皱，萧瑟这个回答似乎也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深深看了萧瑟一眼，继续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军破城，誓与国共存，可否为千古一帝？？”

　　萧瑟眼帘低垂，嘴里喃喃自语。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世间可否真的有这样的一位帝王？？”

　　沉默片刻，萧瑟忽然抬起头，迎上了那道威严目光，坚定地说道：“是！！”

　　虚影没有停顿，再度开口说道：“于乱世之中，一统诸域，建立王朝，威慑天下，可为千古一帝？？”

　　萧瑟沉默许久，这一次他没有回答。

　　那道虚影好似心有灵犀，然后再度开口。

　　“女子临朝，日月横空，手段酷烈，然却大治天下，万族来朝，可为千古一帝？？”

　　萧瑟看向虚影，神情带着一丝错愕，女子临朝，在他的记忆中，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一位帝王。

　　不过却不妨碍他回答这个问题。

　　“是！！”

　　“九九人皇，顶天立地，中道崩阻，天下大乱，窃国者姬，又称天子，可为千古一帝？？”

　　萧瑟双拳一攥，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位失败者，但他却有不同的看法。

　　“是！！”

　　虚影再问。

　　“囚父杀兄，登临帝位，一统天下，百邦拜服，天下大治，可否为千古一帝？？”

　　萧瑟这一次沉默了许久，只因对方所说的场景，似曾相识，又与现在的自己是何等的相似。

　　“是！！”

　　这一次，虚影忽然上前一步，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直冲萧瑟而去。

　　“小辈，你敢戏弄朕？？？”

　　此声一出，整个剑阁都开始发出轰鸣声，天启城内灵气在这一瞬间好似被点燃一般，尽数暴动。

　　压力越来越大，萧瑟只觉得肩头好似压上了一座大山，重逾千万斤，而自己下一刻就可能会被直接碾死。

　　“回答朕，那些失败者，如何可称为千古一帝？？？”

　　萧瑟被突如其来的威压压得抬不起头来，原本笔直的腰杆此时也变得佝偻。

　　但他的声音却异常的坚定。

　　“为帝者，顶天立地，百折不挠，意坚逾铁，纵九死其尤未悔，践行己道，虽死无憾。”

　　“为帝者，当有囊括宇宙之志，不以皮毛之痒，不拘矮地洼塘，自始至终，贯彻自己的意志。”

　　“为帝者，当俯视岁月，我若为帝，天下大治！！”

　　萧瑟的话如雷炸响，虚影闻之，陷入沉默。

　　忽然，一道放肆的大笑回荡而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若为帝，天下大治！！！”

　　“顶天立地！！”

　　“始终如一！”

　　“小子，你很不错”

　　“帝者，其余皆可变，唯有一点不可变，一以贯之不改其志，我若要战，天要为朕让路！！”

第541章 苍生如棋，我亦快哉！

　　虚影的笑声渐止，缓缓消散，大殿内恢弘的气势尚未散尽，又有一道人影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却是另一个巨大条幅。

　　“苍生如棋。”

　　萧瑟目光一凝，紫眸中闪过一丝锐意，又有一丝叹息，意如其字，若是真的如自己所想，那这一局他可能要束手了。

　　虚影负手而立，黑龙袍上的暗纹如活物般游动，声音低沉如渊。

　　“天作棋盘星作子，谁人敢下？？”

　　一句无比嚣张的话传来，带着气吞寰宇的气魄，萧瑟站在一旁，双手下意识抱在了胸前。

　　“小子，这便是朕的第二问！”

　　看着萧瑟，来人目光灼灼，有些期待，好似终于等到了这千里江山的后继之人。

　　“为帝者，包罗万象，视众生为棋子，就算亲人朋友亦不例外，今朕问你，北离将亡，若你身边有人可救，你该如何落子？？”

　　萧瑟站在原地，目中紫芒大盛，若说之前的那一问，他只是有些奇怪，那这一问，对方就好似看到了如今的天启。

　　如今的北离风雨飘摇，如若危卵，神游齐聚，半步归真镇压一切，在天启的所有人都活的小心翼翼，就算是皇室，也岌岌可危。

　　可若要问，如今的局面可否有人能解？

　　萧瑟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

　　就他目前所知，那位出身青城山的小道士，是能解决当前天启困局的。

　　但赵守一已经明确表示过，皇权争夺，他不会出手。

　　算计自己的朋友，这样的事情他萧瑟做不出来。可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有朝一日，父皇、兄弟、司空千落、雷无桀、唐莲、叶若依等人与赵守一站在了对立面，要想救他们，必须要落子，他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做？

　　问心局。

　　抛开第一问不谈，第二局问心，拷问的便是人性的弱点，自私自利，亲疏远近，牺牲一个人救整个天下，他该不该去做。

　　虚影忽然冷笑出声，冠冕下的目光如刀。

　　“你在犹豫？”

　　“帝王落子，当断则断！若一子可换全局，你……弃是不弃？”

　　萧瑟抬眸，青袍上的血迹未干，若是此刻，站在这道虚影之前的是萧羽，亦或是萧崇，那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人可能不会犹豫。

　　用极小的代价便能收获巨大的回报，这样的选择，在他们两人的眼中无疑就是最佳的。

　　他其实也能昧着良心去回答这个问题，但一想到天启如今的现状，他悠悠一叹。

　　“弃一人而救天下，吾不为也。”

　　虚影闻言，骤然逼近，威压如天倾。

　　“愚蠢！！”

　　“天地之道，贵在自然，帝王之道，重在抉择！！”

　　“以一人换天下人，天下人之幸，亦为那一人之幸！！”

　　萧瑟到底是萧瑟，既然内心已然做出抉择，便不会再首鼠两端，他迎上了那对满是滔天之怒的眸子。

　　“是那个人的幸运吗？他会认为是自己幸运吗？”

　　虚影冷冷一笑，似乎是在嘲讽萧瑟的拎不清，又好似在讥讽他的天真。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萧瑟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了之前与那个道士一起游历江湖的时光，他们时常便会有这样的对话。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虚影一愣，随后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有些惋惜，他不屑于诡辩之术，帝王问心之局，答案虽然不少，但能通过的就只有其中的一条或者两条。

　　但萧瑟眼前的回答，明显不符合他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