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行：我在青城山修仙 第343节

　　“为帝者，执棋之人也，为儿女私情所绊，终究难成大业！！”

　　萧瑟听出了对方口中的惋惜，不过对于此事，他似乎并不后悔，剑阁机缘可能就不是他的。

　　但此时，既然事情已然说开，萧瑟心头便有一口气，不吐不快。

　　“为帝者，不一定非得是执棋之人”

　　“我曾听闻，谋士以身入局，胜天半子，既苍生如棋，那帝王焉何不是？？”

　　虚影刚要转身，脚步忽然一顿。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他再度看向萧瑟，这话很狂，比他之前说的那句不差半点，他在向世人邀约，但萧瑟是打算与天对弈，这等狂徒，世间少有。

　　“弃一人而救天下，错的是那个人吗？？”

　　萧瑟发出自己的扪心之问。

　　虚影又是一顿，不过对于此话，他却并不认同，他说的是抉择，而不是对错。

　　“稚子顽童之见，天下之事，岂非对错可以衡量？？”

　　天下之事，绝不是非黑即白，但凡经历过岁月的磋磨，便能知道此间真理。

　　“我遇到过一个道士，他曾经说过，对错没有明确的标准，在不同的情况下，相同的做法可能会是两种结果。”

　　对于这话，虚影还是颇为赞同的，只是此刻，他却并没有再开口，既然萧瑟不是他要等的有缘之人，那剑阁这最后的问心局便要关闭了。

　　“敢问先祖，如何评判弃一人救一国是对的？？”

　　虚影闻言，看向萧瑟，眼神依旧淡漠，没有回答。

　　萧瑟忽然一笑，带着一丝释然，笑声随之放大，眼中却有神采飞扬。

　　“弃一人，非救一国，而是灭一国，脊梁已断，苟活又有什么意义？？”

　　“错的不是人，而是这狗屁的世道！！”

　　“为何世间没有永恒的王朝，为何人世没有长盛不衰，到底是谁错了？？”

　　虚影一震，再度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似乎看懂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野心，他在意的似乎不是这万里江山，而是这世道。

　　“为什么为善者不得善终，为恶者不得恶果？？”

　　“为什么小人当道，君子不得其行？？”

　　“为什么老无所终，幼无所养，为什么天下尽是厮杀，为什么生死如此的廉价？？”

　　“为什么帝者必须阴暗，满是算计？？？”

　　“如此帝国，要之何用？？”

　　萧瑟一念而起，心湖之上尽是波林，在这一刻，他想到的不止是赵守一，还有自己的父皇，琅琊王，这样的帝国，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不！！！

　　“我不认这命——更不认这吃人的世道！！！”

　　“我若持剑，江山为鞘，命当为刃。”

　　“既无规矩，那我来定……”

　　“我要这山河重写，要众生敢抬头望！！”

　　“痛快！当真痛快！！！”

　　“天下有我，天下快哉！！我亦快哉！！”

第542章 天斩认主，局外人

　　剑阁内。

　　虚影静立，冠冕下的目光由淡漠转为深邃，似有星河倒卷，岁月奔涌。

　　他望着眼前青袍染血的年轻人，忽然大笑起来，声震四野，如雷霆滚过千古。

　　“好一个‘天下有我，天下快哉’！”

　　大殿内忽有剑鸣自九霄垂落，似龙吟，似雷啸。

　　天启城内，风起云涌，异象横生。

　　钦天监内，国师齐天尘忽然抚须而叹，看向剑阁时，目光之中有些感慨。

　　“他成功了.”

　　儒剑仙谢宣坐在一旁，摇了摇头，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他这动静，闹得比我还大嘞！！”

　　齐天尘站起身，来到窗前。

　　“剑阁之中最难的其实是问心之局，永安王萧楚河继承了琅琊王的性子，行事虽光明正大，但江湖气太重，若为帝，这样的性子恐怕会不受那位待见。”

　　儒剑仙放下手里的书卷，起身说道：“老神仙，帝者从来都不是一个模样，有人张狂霸道，有人谨小慎微，有人胸怀天下，有人自私自利，如今的北离有我们在，还有那些年轻人在，为什么不试试呢？”

　　齐天尘心头悄然一动，若有所得。

　　“天下本就是天下人的天下，而非一人之天下，王朝更迭，千百年来不断，你方唱罢我登台，什么样的皇帝没有经历过？”

　　“老神仙，一国之兴衰当真只能系于一人吗？”

　　齐天尘再度抚须，不再言语，谢宣能看透的东西，他焉能看不透？

　　与此同时，天启城内，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城中骤起的异象，萧崇眼睛一眯，体内那道还非常弱小的剑意此刻竟然沸腾了。

　　“六弟成功了！！”

　　只是当萧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眼中划过一丝狐疑，武道一途，萧瑟的天赋自然没话说，但庙堂一事，曲折反复，勾心斗角，以萧瑟的脾性来说，绝对受不了。

　　剑阁，他虽然没有闯过，但其中的玄妙他曾听谨言提起过，其中最难的一关，便是问心局。

　　当年琅琊王萧若风亦闯过剑阁，只是最后并没有成功，止步于最后一关的问心之局。

　　后来他笑称自己向往的不是庙堂，他的天地在江湖，自此不再提及剑阁往事。

　　萧瑟少年便在琅琊王身边历练，其理念和脾性与琅琊王一脉相承，所以今日他见到萧瑟成功闯关，心头自然是无比的讶然。

　　剑阁之中，声音依旧在回荡。

　　“好一个‘命当为刃’！”

　　虚影骤然抬手，袖中一道金光迸射而出，化作一柄古朴长剑悬于萧瑟身前。剑未出鞘，却压得四周空间扭曲震颤，剑格处刻篆文“天斩”。

　　“当年朕也曾和李先生讨论过这个问题，不过一直都不曾有一个答案.”

　　“若非世道艰难，朕怎么会起兵？”

　　“是啊！！”

　　“错的原本就是这个世道！！”

　　萧瑟目露不解，他方才明明感觉到最后一关的问心局失败了，为什么这把天斩还会到自己的手中。

　　“先祖……这是何意？”

　　虚影身形渐淡，声音却愈发清晰：“你既不愿做执棋人，那便去做掀棋盘的人！”

　　“朕很想看看，你眼中的世道.”

　　皇宫之中，浊清再次托着密报走了进来。

　　“陛下，六皇子闯剑阁成功了！！”

　　剑阁属于萧家，但又独立于皇室，没有通过剑阁历练之人，永远都拔不出那把天斩。

　　明德帝萧若瑾闻言，头顶的冠冕微微一晃，双手猛地握紧龙椅的扶手。

　　剑阁，萧家试炼之地。

　　亦是帝王冠冕之地，通过剑阁试炼的萧家子弟，注定会成为下一任帝王。

　　“他终究是成长了”

　　明德帝轻轻叹了口气，萧瑟离开天启，闯荡江湖，结交了很多的朋友，他本以为萧瑟会在江湖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最后会与庙堂彻底分离，没想到今日，萧瑟居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皇上，不管六皇子脾性如何，但能够通过剑阁的试炼，足以说明，他已经能够担起这副担子了.”

　　浊清站在一旁，恭敬地回道。

　　明德帝听到这话，轻哼一声。

　　“朕还没有死！！”

　　浊清站在一旁，头垂地很低，谁也不曾注意到阴影之中，这位昔日的大监，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

　　若是放在之前，明德帝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因为在他心里，萧楚河便是理想的后继之人。

　　但现在.

　　作为身边人，他太了解明德帝的想法了，尽管身体已经无力回天，但对方的野心在知道天下有仙之后，便无限的膨胀起来。

　　萧崇、萧羽两位皇子又在一众神游玄境的相助之下突破逍遥天境，他内心那股冲动便好似野草一般，开始无限制地疯涨。

　　长生

　　这个荒唐而又可笑的念头，曾让多少帝王不顾颜面，如今也轮到了他。

　　浊清心里清楚，自己的这个说法，用在此时，不仅不会让明德帝开心，反而更多的是忌惮。

　　一个得到了开国皇帝认可的后继之人，对于朝堂来说，对于整个北离来说又会意味着什么。

　　而前几次接触，浊清已经明显感觉到这位永安王对他生出淡淡的杀意，当然，他也猜到了原因。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当年的那件事儿，对方应该是知道了真相，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让对方如愿以偿呢？

　　若是萧楚河上位，第一个要对付的人恐怕就是他。

　　眼前的搭话，看似是顺着明德帝的意思，实则却是一步以退为进的棋，明德帝对他是有所偏爱，但这种偏爱是建立在对方不会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基础上。

　　可如今的形势，已经突破了那层限制，如此，当他再提起此话的时候，一定会招致明德帝的忌惮。

　　大殿之内，静悄悄地，明德帝左手撑着的下巴，右手在龙椅的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敲击声时断时续，就好似此刻明德帝的心绪，在这个时候，他似乎不知道该用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昔日看重的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