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90节
即便「太白执锐」他炼化不掉,但附在剑上面的念头想来应该没有这样的本事。
看着汹涌的阳火,其余飞剑发疯一样逃离,没人想让自己的念头沾染上阳火,他们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个人的念头能驾驭且摄取如此恐怖的阳火。
“周师姐!救我!”
李英琼的念头从火里传出。
只是早在她出声之前,另一截「桃都」剑刃就已经往「月魄」攻去。
这截剑刃里只有程心瞻的爽灵,没有幽精,没有剑灵。
因此这剑刃的攻势来到格外快,似乎没有任何犹豫。
半截剑刃这次没有笔直的刺过来,也没有闪烁跃动,飞剑的轨迹不是周轻云熟悉的离火卦象,而是一道极美的弧,如羚羊挂角,如写意泼墨,如太极中的阴阳分界,在空中那么一掠,她无法看出飞剑下一步的路。
此为浑元之道,此为飞炁之变。
她的《铁拐李说坎水棉柔剑经》自然派不上用场了。
半截剑刃从上而下斜劈在「月魄」上,只短短一截,却有势大力沉之感,使本来剑尖朝上高飞的「月魄」翻滚着往下掉。
就在周轻云勉力稳住「月魄」翻滚下落的姿态后,半截「桃都」跟上去再劈一剑。
一剑又一剑。
「月魄」下坠的速度甚至快过了自行掉落的「玄煞」。
程心瞻之爽灵不知道「玄煞」为何掉落,但也没有去管,只是一剑复一剑的劈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而另一边,阳火之中,李英琼的意念慢慢没有声息了。
太白庚金气也重新化回了飞剑真形。
也就是在这时,一股庞大的意念从「太白执锐」中溢出,瞬间荡散了阳火,也露出了「桃都」真形,「桃都」中的幽精之魂也被震伤。
“谁敢夺我飞剑?”
一道威严的女声在三重天高空中回荡。
那股意念化作了一个女人。
女人看向了半截「桃都」,变了脸色。
“妙一夫人!”
还珠楼主向前跨出一步,从还珠楼上来到「桃都」之前,直面女人。
“妙一夫人,这是老夫的斗剑场,不是峨眉论剑,你来错地方了。”
还珠楼主看着女人,脸色很冷。
万山主和焦长老同样升空,但他们没有靠近,这是李剑仙的地盘,他们不能越俎代庖。
李元化在看见女人后同样升空,俯身行礼。
荀兰因将这里的情况尽收眼底,忽又展颜一笑,
“在前辈面前,我和夫君都是晚辈,哪里当得什么妙一夫人之说。只是误以为有魔道之徒伤我弟子,夺我飞剑,这才现身一探究竟,却不想是前辈在办斗剑会,既是误会,那晚辈这就离开,免得扰了前辈雅兴。”
说罢,荀兰因的意念化作了一道灵光,直接遁走往西南去了,一同离开的还有「太白执锐」以及快要砸到地上的「月魄」。
还珠楼主冷哼一声,一脸的不高兴。
这时,还珠楼主身侧的「桃都」断剑中,飘出一团人形灵光,化作了程心瞻的模样。
他朝还珠楼主行了一礼,说道,
“前辈,我飞剑受损,几近崩解边缘,后面的飞剑斗剑,无法参加了,在此特向您辞别。”
剑仙点点头,脸色浮现愧色,
“是我规矩没有立好,否则,你是有希望连夺三元的。”
程心瞻摇摇头,“本次斗剑,晚辈收获良多,且更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里能奢求长胜不败。”
剑仙欣赏之色溢于言表,随后掏出一个罗盘递给了他,
“这是一个阵图,虚空挪移阵图,还珠楼不像孔雀城,四处漂泊不定,朝碧海而暮苍梧只是寻常,你凭着这阵图,可以随时挪移到还珠楼,随时来找我。”
程心瞻知道这阵图的分量,操控灵气接过,俯身道谢。
随后,剑仙翻开掌心,又递出一物。
他一看,原来是「桃都」早先被那道蛇影咬下的剑尖碎片。
“你未得三元,反倒是飞剑断成三截,心中当真没有遗憾吗?”
程心瞻接过剑尖,笑了笑,拱手向剑仙辞别,魂灵没有多看一眼那些因为害怕阳火而远远躲开的飞剑,再次没入残剑中,
残剑下落,以灵气裹挟着剑尖与罗盘,往孔雀城中飞去,人们隐约听到空中残剑所过之处有诗唱声传出:
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斗剑会落幕!
在出差中完成了斗剑会小段,写的很难,但也很痛快,这几天成绩很好,新书月票第一有希望,感谢大家的支持!
冲冲冲!
第102章 炼道
一个人影踏着火光落在白虎山纠察府上。
纠察府高墙黑瓦,比九天应元府少了一分华丽尊贵,多了一分肃穆威严。
纠察府分两司两院。
两司是三清山的职能机构,纠氛司掌宗内纪律,通察司掌宗外探听。
两院是修行之地,兵器院修行炼宝铸器之道,傀儡院修行机关傀儡之道。
纠氛司,程心瞻不是太熟,而且有一说一,恐怕全宗人和纠氛司都不太熟,毕竟见着都躲得远远的。三清山道袍各峰底色不同,但都是胸前山岚图,背后八卦图,只有纠氛司胸前是狴犴图,实在显眼。
另外三家他倒是都摸熟悉了,和通察司扯上关系是因为他半年前从白玉京回来后主动找上门,说了黄山和峨眉搭上关系的事,另外还说了疑似龙虎山小天师流连烟花地,这两个是执东西道门牛耳的门庭,也是通察司平日里最关注的。
傀儡院是因为朱兼墨在这修行,两人时常碰面,尽管程心瞻没有把朱明血脉当一回事,但朱兼墨内心里始终认为两人是族兄弟,平时里十分关照程心瞻,自己有时做的一些傀儡小玩意还会专门给他送去。
至于兵器院,是因为他在此处旁听。
是的,从白玉京回来后的第二天,掌教就放出话来,第二十六代弟子明治山真传程心瞻,每月上旬在枢机山旁听雷法,中旬在投剑山旁听剑法,下旬在白虎山旁听炼法,各山府司全力配合,按真传授法,不得藏私,为期两年。
如今都过去半年了,现在山门里大多数人都知道明治山出了个人物,符法高,雷法高,剑法高,再深究一下,当年还六息食气上了南斗榜。
现在是兵器院的副院主姜为山道长亲自带程心瞻。
程心瞻走进兵器院,七转八拐,又走楼梯来到地下一处空洞,这里叫做炼金洞。
地下的空间很大,挑高有十几丈,洞顶的土石已经被炉火熏成琉璃状了,反射着火光,反而在地下照出了波光粼粼的效果。
炼金洞太大,所以即便是密密麻麻摆着很多高大的赤红色的炼器炉,依然显得很空旷。
每个炉子都有六七丈高,底下引着地火,常年不断,所以洞里又很热,烟熏火燎。
人还没炉脚高,在洞里走着像是走在一片铜铁森林里。
程心瞻一路与人打着招呼,来到一处散着五彩霞光的炉子面前,炉口处有人坐着,他走近行礼,
“学师。”
姜为山看上去五六十岁的样子,脸通红的,头发也不多,在闷热的地下他也没有佩戴道巾,只有几缕头发飘扬着,他曾向程心瞻解释,这是他常年在炉火边不挪窝的坏习惯导致。
所以,当一开始程心瞻见学师晚上就在炉子边席地打坐时,他也提出要这么做,以便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但是被姜为山严词拒绝了,还笑着说这么个俊俏后生,要是在自己这学法毁了容,不说温素空,就是掌教也饶不了自己。
“心瞻来了呀,坐吧。”
姜为山笑着招呼程心瞻坐下,对这个小子他是怎么看怎么满意,聪明,懂事,知礼,一教就会,举一反三,自己是给他当学师后才体会到为人师的快乐。
真羡慕温素空呀!
程心瞻坐下,自然而然接过姜为山手中的扇子,轻轻扇着炉火,嘴里说道,
“学师,我回去查了一下,可能找到蓝水地金和赤环宝锡无法熔炼到一起的原因了。”
“哦,说来听听。”
姜为山没有轻视这个修行炼法才半年的年轻人,有时候他的很多奇思妙想都确确实实帮到了他。
“我从丹经里查到: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则飞,不见埃尘,将欲制之,黄芽为根。
“姹女得火则飞,这才称之飞汞,所以我猜这蓝水地金会不会和姹女之性有些相像呢?区别可能在于蓝水地金飞华的温度要比姹女高很多,但是融化赤环宝锡的温度要求很高,当赤环宝锡融化的时候可能蓝水地金已经飞华了,所以我们才每次开炉都见不到两者的合炼金。”
姜为山认真听着,点点头,蓝水地金是很罕见的宝材,在终年不见天日的山沟深处才能寻见,在湿冷的地底中是淡黄色的金,一旦拿到地面上来,就会化成蓝色的水。
“那你可有什么想法呢?”
姜为山问。
“丹经里说黄芽可制姹女,丹道中的黄芽即为硫石,硫石里我查到荒火硫石和赤环宝锡很相配,熔在一起也不会改变赤环宝锡的亲火性,反而能更进一步激发宝锡的火环异象,这次开炉,是否可以加上一些?”
程心瞻答。
“那加多少?”
“按照我们剩余的蓝水地金来看,还可以分三次合炼,这次就当尝试,加上二两的荒火硫石应该差不多。”
姜为山闭目想了想,点点头,“可以一试,先用丁三火,半个时辰后转丁六火,要是能成的话,那时荒火硫石应该把蓝水地金固化下来了,维持十息,再转丙火,以丙十火急炼。”
程心瞻点点头,不同材料与阴阳火力的搭配是很深奥的学问,这个他还在学习,不过姜学师教的很细致,他也逐渐入门了。
他手里的扇子也是一件法器,要以风性控地火的火性与火力,同样不简单,只是好在程心瞻修行《天罡地巽人灵彰神本经》已渐入佳境,火法他更是熟悉,所以这个事他学起来很快,刚来炼金洞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姜为山就已经放心的让他做个扇火童子了。
说是炼器,其实炼的也是风、火、土、金四性。
开炉,起火,投金,闭炉,变火,再开炉。
约一个半时辰后,开炉,师徒俩往炉子里一瞧,顿时眉开眼笑。
炉里那块精金,泛着水汪汪的蓝色,但是外面又围着一圈火环,这就是他们想要的蓝水地金和赤环宝锡合炼之金,亲火,有火环异象,可以自行吸食火气精炼自身,同时又有水的柔性,遇见水性之宝,又不至于因属性相克而太被动。
这是兵器院为程心瞻铸造的第一柄法剑的主材料之一。
这是掌教偷摸摸给兵器院下的命令,一应材料走掌教密库,而且炼剑的时候必须把程心瞻带上,让他充分掌握自己的剑器。
姜为山看向程心瞻,都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但从丹经里找炼器之法却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到的,他的奇思和悟性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惊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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