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第1249节
天炔笑容渐淡,幽幽地道:
“替我们把【炁石魔胎】送过去,送到那人手上。”
素免仿佛听错了话,有些难以置信地摇摇头,道:
“送过去而已?感情金一是发了大善心了!”
他显然是不信的,天炔亦知道他不信,站起身来,笑道:
“我以我成道之机向道友起誓。”
他刚才许了如此重利,素免也没有半点犹豫,偏偏这句话出口,这个有数百年阅历的老真人怦然心动,站起身来,神色震动,骇道:
“此言当真?!”
修行一事,性命纠葛,最看重的就是成道之事,任何一位有志之士都不会拿自己的成道来打赌——但凡求金之时心头记起这么一丝诺言,分了一点心神,都有可能失败…天炔已经成了大真人,在素免看来,是证颇有希望的人物,他亦对此人颇有了解,虽然说脾气暴躁,却不是个拿这等大事来诓骗人的性子!
见着眼前的人点头,他心中惊喜之余,又涌上苦涩,道:
“恐怕不是送过去这么简单罢!”
天炔笑道:
“我指给你的人,亦是顶级的谨慎人物,我家跟他打了多年交道,却占不回多少便宜,如今种种安排,就是要让他放心的用这【炁石魔胎】…”
“可他如今也是个有本事的人物了,无论哪种方法送过去,都必然引起他的疑心,不如…道友…去用性命取信于他…”
他的声音渐低,语气归于平淡:
“以身饲道如何?”
……
望月湖。
天朗气清,白衣真人踏出太虚,驾风而来,腰间宝瓶闪烁,脚底的法云滚滚而动,看清了脚底的景色,忍不住赞起来:
‘真是好湖…不知湖泽萎靡之前又是何等盛状…’
他略微寻了方向,很快见到了当年那座满是栀花的小山,催了神通拜访主人家,便见大阵感应,入了内阵,坐在里头的却已不是李曦明的身影了,而是一金眸绛衣的青年人,含笑而视,身上的离火隐约晃动。
‘又一个青年才俊!’
玄怡的年纪也不算大,他也好,李曦明也罢,在紫府中本也算是新一代的人物,可李家人成就神通的速度实在太惊人,反倒衬托着李曦明年纪大。
他斟酌了态度,笑道:
“在下静怡山,玄怡,不知道友…”
这叫青年热热切切地笑了,微微张唇,声音轻却稳:
“原来是玄怡前辈,在下昶离,乃是魏王之子,昭景真人乃是晚辈的太叔公。”
玄怡自然知道是他,只是惯常听了名号,捧道:
“原来是昶离,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李绛迁同样在暗暗打量他,回了一笑,叹道:
“前辈言重,我不过是得了明阳的加持,生得好一些罢了,家中资粮不断,才将我一路捧到如今的地步,当不得夸赞!”
“昭景道友…”
见对方问起,李绛迁面上立刻涌出愁绪来,叹息摇头,道:
“为了我父亲的事…害…可苦煞了我家!”
玄怡听说过【清琊华枝】的名声,此刻细细一想,也忍不住牙酸,问道:
“是个麻烦事!”
被他这么一引,李绛迁方才收住的话语像是咽不下去了,这青年苦道:
“这东西烧得我父亲不得安息,疗伤也疗不得,修行更修不得,况且一日比一日加剧,任凭什么灵药下去都杯水车薪,太叔公着急忙慌着替他炼丹呢。”
玄怡听了这话,心中暗叹,当下也不敢耽误了,道:
“我来也不是别的事,是要把郭真人的东西转交了——贵族曾经托他炼化了灵器,合着在曲巳上的诸多安排,本应他亲自来一场,可他先去拜访了我,突有所悟,紧急把东西转交,赶着去闭关了!”
李绛迁面上有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可心中却摇起头来:
‘无非是确定要炼第二神通而闭关,怕到了我家又有事情托付,他碍于人情脸面和师门命令不敢拒绝…倒不如找个人来送,免去尴尬。’
面上则露出感激之色,道:
“两位真人的心意,家中长辈都看在眼里…”
玄怡笑了笑,道:
“这倒不必你家承情,我道统与曲巳颇有渊缘,却因为出身的缘故被分出来自立家门,说起来复杂,可是师徒情谊总是有的…你且看看这宝贝!”
见他一掀袖子,眼前的玉桌上已多了几样宝贝。
那一柄魔气深深的短刀如今显出原形,金黑一体,篆刻玄纹,带着几分森冷的气息,那一只长鞭则蜷曲而起,化为巴掌大小的圆盘。
可除去此二者,眼前的玉桌上赫然还有一小巧玲珑的琉璃之物!
这东西不过拇指大小,整体呈现出莲花模样,看起来晶莹剔透,那里仿佛有灵水在流动,显现出极为神异的的姿态,更为奇特的是,那莲花中心仿佛有两道金光在交织,照耀出一圈圈迷人的光晕。
李绛迁微微一怔,玄怡便笑道:
“当年魏王除了广蝉,你可还记得?昭景道友取来他遗物中的牝水莲花,化成【归谿牝水】,与那道【长越执变金】合一,交给我家师兄…”
“他受了贵族灵物,尤为感激,问询过大真人,请了几位道友一同用功,如今终于炼就,恭喜了!”
第1204章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 蝉持
李绛迁听了他的话,心头多了几分喜色,答道:
“只是劳烦曲巳的几位前辈奔波,前前后后帮了我家不少忙,晚辈心里很是感激。”
“大真人是魏王的自家人,不必说两家话,我亦是念着两家交情,又承了大真人的人情,特地走这么一趟。”
玄怡一边把灵器送过去,一边颇为赞许地点头。
李绛迁听过李曦明谈起谛琰之事,早有留意,听他自己摘了个分明不够,还要把曲巳道统摘了个干净,李绛迁心中有了思虑:
‘兴许太叔公猜错了,静怡与曲巳根子上不归一处管,更不类似于上下从属的关系,今后如果有什么要救命的大事,找他是不管用的…是只能谈谈利益瓜分的人选,不能做一根绳上的盟友。’
他暗暗打量,口中却把好听话说尽了,方才把东西接过来,听着玄怡道:
“这东西虽然是当世之物,根子上用的那两道灵物都是极品,却是有几分神妙的,最最厉害的就是那一道【归谿】,当年广蝉也是着重按着这道神妙来炼,可以走脱于重重困境,最不惧的就是镇压消磨。”
“虽然这神妙使用起来有一段间隔,却胜在霸道,绝大部分神通都难以压制。”
“哦?”
李绛迁听得眼前一亮,心道:
‘好宝贝,我正差这一道妙用!可惜…可惜!是一道『牝水』,组合的又是一金德,金水相交,不利于火德…嗐…’
玄怡不知他心里的种种想法,很有赞许之色,道:
“仅仅是这一道神妙,就注定了此宝可以传承于宗族,起步也是在中品,而贵族用的远远不止此物,还有【长越执变金】!”
“由是催发了一道神妙,叫做【冗变】,乃是金德行变之道,变化无穷,一旦催动,此莲花立现杀机,能钝化器光,使之坠如雨下,使敌人执器不得,困顿己身。”
李绛迁缓缓皱眉,有了一分疑虑,道:
“我并未听说过有这样的道统。”
玄怡感慨般笑起来,道:
“莫说你了,就算是曲巳也不曾见过,此物神妙显现时,曾叫大真人取去看了三日,多有研究,曾对于我等说过…这是天下少有的东西,本不该在此地。”
李绛迁却听得牙酸,玄怡继续道:
“余下一道小神妙,叫做【争汞】,可以分化诸光…虽然威力不显,范围却很广,上下两仪,皆有分形之能。”
“【争汞】?”
自家妹妹修了物性之法,李绛迁如今可是见了铅汞就想起『全丹』,忍不住叹道:
“看来还是适合我家小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成!”
“自有缘法在。”
玄怡劝了他一句,显现出一点感慨,李绛迁见他反应自然,估摸郭南杌嘴巴还算牢靠,立刻转了话锋,道:
“我道行浅薄,却不知金水之交,生出汞来了,又没有铅汞的妙处,占了个分化诸光的位置…”
他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玄怡心中一震,暗自悚然:
“这哪里是道行低…这小子…好高的悟性…哪怕是我,当即拿到这灵器,也没有第一时间产生这种疑惑的慧根!”
他面上则笑起来,道:
“好巧不巧,我还问了一问,大真人学究天人,答道:此汞非汞,古修常以铅汞喻阴阳,道是【日中精拟作天上汞,地下铅实是月里明】,所谓争汞,实则是至阳辉泽内争。”
李绛迁心中微微凝重,身体向前倾,全神贯注,眼前的人却为难地闭嘴了,稍稍等了一会儿才道:
“大真人说到此处不复言语,道:【再多舌嘴,恐遭天谴】!”
李绛迁何等机敏,既然知道长越执变金由来,又听自家了解的、王子琊在太虚中遗漏下来的太元旧事,心中一瞬有了想法,摸了摸玉杯,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来,心中冷笑:
‘既然父亲说太元有青玄道统,又夺太昱之位,莫不是指的这一件事?算算时间,也未必不可能,至阳辉泽,太元受了哪个太阳的辉光?’
他沉默思量,眼前的玄怡也不打扰,笑盈盈地捏着杯,见着眼前绛袍金眸的青年叹道:
“玄之又玄,金水之交,何干太阳?”
“都是这么容易叫你我分明,早就求金去了!这东西也没有起过名,几个神通名也是大真人起的,贵族既然有『全丹』修士,自己刻录一名即可。”
玄怡摇头,把其余两件东西递过去,道:
“这两件东西,都是赫连家年年穷攒了家底炼出来的,不必多说,只有刀有几分意思,我到这里来…除了安排这件事,本还有一件事要与昭景道友谈一谈…”
李绛迁抬眉,听着他道:
“孔孤漠此人,昶离可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孔家这个最后的紫府种子。’
孔氏走到如今的地步,再怎么割肉去骨,都已经走到了歇脚处,可在李绛迁看来,这个孔孤漠其实还是个隐患…
身为孔孤漠的师尊,玄怡显然也是很纠结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