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第1278节
“前辈可知晓,豫阳有多少神通交战?”
邺桧摇头,叹道:
“殿下高看我了,这是两国之争,气运纠缠,我能算出有兵戈,一来是有神通职责,二来是此事已经传开,知道的人不少…只是还没有到江淮罢了。”
这一瞬间,摆在李绛迁眼前的选择便模糊了。
‘陈胤会走还是不会走…而我…回还是不回?’
这可是件麻烦事——按道理,豫阳有紫府大阵,西蜀不会在攻略北方的同时去抽手攻破豫阳,可对方的主帅是庆济方,他要是发起疯来,未必做不出这种事情!
‘即便是骚扰一二,大概率也会逼走陈胤…还能将大宋的目光牵扯到南边…对庆济方来说也不算差了。’
‘既然如此,望月湖上会不会有伏兵,等着陈胤走而出动攻湖?’
李绛迁心中思虑一瞬,已经有了答案:
‘不可能。’
‘一是西蜀腾不出手,二来,陈胤惊动,第一时间会来栀景山来找我,他一走动,自家妹妹必有察觉,也会用查幽观察敌情,如果湖外有伏,此刻她警告的玉符一定亮了。’
‘既然没亮,望月湖一定安全的。’
他那双金眸在黑暗中闪动,邺桧静静地道:
“可需要我同你走一趟?镇压湖上也好,驰援陈氏也罢…”
显然,这位真人已经猜到了陈胤的位置,按理来说,李绛迁的确该前去帮一帮陈家。
这绛袍青年微微眯眼,摇头道:
“不必劳烦前辈。”
他心中已有估算:
‘以陈胤的心思,肯定会往回去,加上宁婉,其实还有两位真人,那就是占据了长霄门故地的青忽与扶池!’
西蜀的大真人已经明确在北边,如果西蜀是要陈氏付出代价,此刻赶过去,这四位真人已经可以保下陈氏,可如若只是派人前来骚扰试探,那有紫府大阵保护,陈氏子弟亦并无大碍,可对方却不好捉!
‘他知道,只要他走得慢了,必然被我等所截…’
都仙道距离豫阳实在太远了,没有太虚行走之术,不能主动把握局势,这种大概率扑个空,被敌人掌握节奏的事情,李绛迁自然不肯去做:
‘我能腾出手的时间已经一天比一天少,岂能轻易浪费?’
西蜀已经打到了陇地,几位大真人交手,是输是赢,能等得过几日功夫?不错,如果西蜀赢了,必然还有继续往北攻打的趋势,甚至有了拉锯的模样,还能有几月甚至一年半载的喘息时间,可西蜀若是大败呢?
‘既然说卫悬因出手了,西蜀打赢的可能已经极低,眼下司徒霍的失踪已经足够糟糕,容不得半点失误了。’
一旦西蜀的北伐草草结束,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庆济方的目光还能往哪去?
‘如果卫悬因果真全力出手,拓跋岐野之流从旁辅助,最坏的情况就是西蜀的那三位大真人在他们面前连连败退,我又在豫阳打了场结结实实的斗法,受伤拖延了时间,湖上就麻烦了。’
他目光平静,只从袖中取出玉符来,道:
“请前辈收好了,到时候有了变化,我便用此符与前辈联系,到时候前来湖上,一定有让前辈满意的报酬。”
于是腾身而起,踏火飞入太虚,毫无留恋地往东边而去。
邺桧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面上有了思索之色,那双灵动的双眼低眉看着玉杯,眼中的色彩有了变化,暗暗叹道:
‘卫悬因…可惜了,若是生在青玄鼎立的时期,或许有借力成就的可能,而如今…各家都是自身难保了!’
第1227章 越成
曲巳山。
山间光色流淌,一道道环环相锁、细如手指般金链正在山顶上穿梭,照耀出一片片昏黄的光,中心的高台上则诸光汇聚,神通相交。
侧旁的道人神色凝重,眉心的银色纹路闪闪发光,手中的『库金』之辉如同一丝一缕的银线,穿梭在那金链之中,穿针引线,控制着一条条金链如游龙般在台上起伏。
另一侧的蓝袍修士则负手而立,目光赞叹,眼中异彩涟涟,久久不语,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缓缓浮现出一女子来。
此女一身浅青色的衣袍,眉眼精巧,神通环绕,仅仅站在此处,便有一股不断翻滚气焰,身形中带着随时会融入太虚的异样感,让蓝袍青年抬眉,颇为惊喜地看过来,道:
“你成了?”
“不错。”
况雨轻轻舒了口气,道:
“总算是成了,迈过这一道坎,往后便轻松许多。”
她的眼中略带有些迷茫,问道:
“这位是…”
廖落微微点头,答道:
“李氏的好友,叫远变…”
稍稍一顿,这位真人神色有了几分惊叹与郑重,答道:
“这位道友的阵道修为简直神乎其技…我好歹也是纵横数百年的人了,虽然不通阵道,见过的阵法大师却不少,尚未见过这样高明的手段!”
炼就阵盘绝非容易的事,当年的长奚可是先请的紫烟修士出阵图,再找别家修士炼制阵基胚体,拿着那一枚金盘回来,重新交给阵法大师刻录,不说来回花费了多少人情,单单这一前一后来回辗转、加上温养的时间就要用上十年甚至更久!
而曲巳也好、太阳道统自家有手段,便是这等阵法、炼器双管齐下,能免去交接温养的时间——可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位道人径直拿出了一道【远台藏金炼法】。
起初廖落是不以为意的,毕竟一位散修,手中的东西再怎么好,怎么能比得上曲巳道统?可当对方真正展示而出,方才知道厉害。
而刘长迭给他的震撼还不止于此,等到三人敲定好细节,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开始炼制,这才发现他不但道统高明,道行与手段更是毫不逊色,两相结合,这才造就了眼前这等奇景!
‘难怪…难怪他能向李绛迁夸下海口…’
他这样一提,况雨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金锁之上,不过片刻,眼中也渐渐浮现出凝重之色,低声以神通道:
“厉害…这是哪一家的手段?”
廖落神色略微一变,用神通掩了话语,答道:
“我方才也在计较这个,这模样实在不像是寻常人家,你看他没有一步成阵的大法力,也没有什么不动声色的仙气,而是这样罗织网布,应当也是兜玄一类。”
女子皱眉:
“典籍中亦不曾记载过这样的大道…又是散修,是【滁仪天】?”
廖落沉吟许久,摇头道:
“我看不像…毕竟【滁仪天】也不修『库金』…再者…他身上也没什么标志性的灵气或者灵宝…到如今也不过灵胚取来用着,滁仪天出来的人岂是这个模样?”
况雨正要言语,却发觉太虚波动,一道紫衣身影已经迈步而出,轻轻踏落,先是查看了高台上的金锁是否有误,看着刘长迭还算轻松写意,这才落座亭中,眉眼带笑:
“妹妹出关了,恭喜!”
不知怎地,况雨见了她,莫名有些尴尬,抿嘴一笑,道:
“姐姐这是…”
汀兰出了口气,摇头道:
“原本应了所托,在这给李家炼制阵盘的,不曾豫阳出了事情,又着我火急火燎的赶过去…”
廖落目光带着些疑惑:
“怎地这就回来了。”
汀兰道:
“虚惊一场…听说是陈老真人去了湖上求丹,恰逢那李牧雁前来试探,吓得老真人一边求救一边赶回来,震动三郡,最后全都扑空了,眼下消息都传到宫廷里去了。”
“结果宋帝召见,几位真人都去了,仙仪司也要露面,我只好一同他们进了宫,一直折腾到如今…”
“求丹?”
廖落不置可否,只随口道:
“真是风云四起——只是真人是否出入郡中这样秘密的事情也能轻易泄露,看样子是陈老真人刚走,消息就传出去了,陈家里头不干净。”
这话倒是叫汀兰摇头,她道:
“我也是刚刚在宫廷里听说个消息,说是庆氏手里有一道宝贝,乃是当年从宛陵天中得来的,是一道『司天』一道的重宝,有几分探查之能,望月湖不好探,查一查豫阳却易如反掌…”
“也正是因此,那李牧雁走得轻轻松松,没人能截得住他。”
况雨有了一分忧虑之色,问道:
“既然如此,西边的防线可有安排?”
提到这件事情,汀兰的眼中浮现出惊叹之色,轻声道:
“宋帝已下令,要秋湖驻守豫阳,连带着青忽也去了,又遣陈问尧、司勋会等持玄带兵马前去镇守…反倒是陈老真人…”
“大人将他安置在蕈林原。”
此言一出,廖落当即点头,答道:
“大人的意思是…西蜀还是有窥视望月的心。”
“怎地不是?”
汀兰笑道:
“若非如此,这阵盘为何要你我这么多人出手?那位殿下可是个有手段的,轰轰烈烈地往各宗各门找灵资,挨家挨户,闹得声势浩大——李氏到底是不是这样缺灵资还不好说,可这么一来,哪个想不到西蜀将图湖洲?”
她眼中显露出赞赏之色,道:
“这下连君上都不能当作看不见,毕竟这位臣属方才才为大宋拓地千里,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
廖落却有别的心思,冷笑道:
“可惜,他手里也没多少余力了,杨锐仪一走,想必他也是两眼一抹黑,何尝不是阴司在敲打他,没有杨家…你这大宋…”
“师叔!”
况雨连忙出声阻止,将他口中的话语打断,汀兰干脆装作听不见,低眉抿着茶,过了片刻,三人齐齐一愣,猛然抬起头来,望向天际!
‘好快!’
半空中的道人面色一肃,微微扪住心口,喷出口精血来,那金色锁链受了刺激,已然开始收紧,将所有的少阳之光往内部拉拢,显得沉重无比,无数金色的光辉交错,显然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好狠!’
‘他来山上才多久!有我等相助…这速度已经堪称得上快的不能再快,何必再急于求成,这未免太尽力了罢!’
本来还要半年左右才进入一齐出手的最后关头,没有想到见了汀兰回来,刘长迭果断骤然损伤元气来滋养阵盘,她岂能干看着?亦当机立断,出手相助,身影如紫气般升腾,已然站在高处,滚滚的紫云飘渺而下,将所有金色锁链披上紫色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