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业 第750节
“如此看来,欲夺姜师妹基业之事,只是那个返虚家老姜顺明的一己私欲?”
“应是如此。”
薛敬点了点头,又道:
“还请真人宽心,那位姜真人,我等已是将她安置妥当,她如今正在杨克贞师兄的洞府处闭关,增长丹力。
这位同样是过了齐云山的大比,自十大弟子晋为玉宸修士的正经出身,她既是在宵明大泽内,那天池姜氏便绝难将手脚伸进来,更莫说这还仅是姜顺明一人心意。”
“杨长老?看来姜师妹是入了杨长老的眼?”
“那位姜真人在制符一道上颇有些天分,杨师兄自去了大知殿后,也是喜好捣鼓此道,在交谈一番后,杨师兄倒也是生出了惜才之心。”
说到这里时候,薛敬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自那位姜真人在跟随杨师兄习练符法后,杨师兄那小弟子,可是被三日一小骂,五日一大骂,常被拿来比较,暗暗叫苦不迭。”
陈珩笑了一声,而他在略一停顿,道:
“那位姜顺明既如此想要姜师妹家业,想必也是将姜师妹的底细暗中打探了清楚?”
薛敬这时也是听出了陈珩话里之意。
若姜顺明事前真是全盘摸清了姜道怜底细,自然也当知晓陈珩存在。
那姜顺明的行径,便等若是有意寻衅,并不将陈珩这位玉宸真传给放在眼中了。
“不知姜顺明有何基业?”
陈珩问道。
“若说基业的话,姜顺明最大的基业,便是东弥州的那方清数宗了……此方宗派乃是姜顺明从无至有辛苦经营而成,专为他搜集各类修行资粮,派中弟子多是妖邪人士,行事百无忌惮。
因是临近怙照宗所辖的北域地头,据说清数宗还需向怙照宗上头修士上缴一笔供奉,才好保得基业不被北域魔宗袭扰。”
薛敬犹豫了一会,还是言道:
“据说那接收清数宗供奉的,似是怙照宗的顾曙真君。”
“顾曙?这姓氏倒让我想起旧年之事……这位顾曙真君同顾漪又有何关系?”
“海昭顾氏,乃是北域的一方小有名气修行世族,顾曙、顾漪正是出身此族,两人算是族亲。”
陈珩微微颔首,并不对此多说什么,只忽道:
“先前说清数山要向怙照修士上缴供奉,不知他对玉宸处可是如此?”
薛敬摇一摇头。
其意不言自明。
“如此可谓是畏威而不怀德了,清数山再如何临近北域,终还是在东陆土地。”
陈珩袖袍一挥,面露冷色:
“既说清数山多为妖邪人士,那便破其山门,焚其经典,以此震慑边地大小势力,也叫姜顺明顺带生个记性!”
这话锋在忽而一转间,便已是有一股隐隐杀机流出,威严如岳,宏大难当!
薛敬忙起身施了一礼,示意知晓。
而他刚要领诺去办,而陈珩又忽开口道:
“此事便请我门下,刘逢业、谢景这两位世族长老去做……
而至于姜顺明处,我还有一封书信要递去,便劳烦薛长老随意遣一弟子为我转交于他。”
薛敬闻言点头。
他刚要等待陈珩落笔,却见陈珩想了一想,只是自玉案上随意寻出一张白纸,便递了过来。
那白纸上唯是空空荡荡的一片,并不沾半分墨渍,在薛敬手中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只要他稍一松手,便随时要被风刮走。
“便将此物送去。”
陈珩道。
不多时候,在同薛敬又闲聊一番,将这位亲自送出了殿外后。
陈珩立于日光之下,衣袂随风飞扬,脸上神情也是平淡,
今日薛敬所言的两事,不论是嵇法闿远征羽州,还是那姜顺明欲夺姜道怜家业。
其实细究起来,都不算什么令人头疼之事。
后者自然抬手可破,尚且不需他亲自出面。
而至于叫薛敬深为忌惮的羽州之事,倒也无薛敬想得那般严重。
“还有一年多光景,便是丹元大会的召开之期……道子之争,一切种种,便看大会的结局了!”
陈珩在心下缓缓道了一声,转身就回了殿中。
以嵇法闿如今声势,他与嵇法闿终是要彻底斗过一场,不过那也是在元神成就之后的事,不急在一时。
眼下最紧要的,自还是那迫在眉睫的丹元大会。
而思索一番,在陈珩身上已习得的诸般道法神通中,能够于短期内再做提升的,也唯是太素玉身这门肉身成圣法了。
元境六层,乃是金丹之极。
而他如今的肉身功行尚是元境五层。
纵这些年在天外历练时候,已吸纳了不少大药丹宝,连灵脉亦是食用了不少,但这些资粮终还不足以令他更进一步。
陈珩眼下打算,便是欲举食邑和府中所有库藏之力,将太素玉身再推上一层。
以圆满无瑕之身,去丹元大会中走上一遭!
而就在他闭关潜修间,不知不觉,便是数月光阴如水而逝。
这一日。
天池姜氏,一座形如大铁锥的灵峰处。
在屈尊纡贵,亲自将薛敬那名前来送信的记名弟子礼送出府后,又回了府邸中的姜顺明愈想愈是心中憋闷。
他猛然探手,将案上那张白纸一把扯个粉碎,眼中凶光大炽,几欲择人而噬。
“区区一个金丹,也敢如此辱我?
若不是借了玉宸的权势,我想杀他,还不过是弹指间的功夫,不会比踩死一只虫蚁更麻烦!”
姜顺明恨恨道:
“先是毁了我清数山基业,又是命一个卑贱小辈来面责我?
我倒未曾想到,那陈珩竟真会为姜道怜出头至此,今日之辱,姜某日后定有回报!”
……
……
堂前香雾漫漫,放眼望去尽是翠点珠悬,精致华美,檐前悬灯千百盏,光明更胜白昼,一片辉煌。
在姜顺明发怒愤恨时候,座上一个脸带青疤的男子则始终不出一言,只是自顾自惬意饮茶。
直到姜顺明视线转来,他才不紧不慢站起身,道:
“姜道怜那处,需得收手了,毁去清数山不过仅是警示罢,若我等再不收敛,恐怕会遭来那位太和真人的讨伐。”
“一个金丹,景成兄,区区一个金丹……”
姜顺明仍是不甘:
“他还仅是真传罢,行事便如此决绝,若真当了玉宸道子,那还了得!
所幸还有嵇家的嵇真人在压他一头,玉宸的鼎命若由这位来接,绝非九州四海之福!”
那青疤男子姜景成也不接口,只是耐心等得姜顺明发完一通牢骚,才笑道:
“自天尊坐化,中琅失守,我等世族在这胥都天内,便注定是要谨小慎微来求生存,此事你我也不是第一天才知晓了。
今番既已试出姜道怜显然在长离岛中地位不轻,那便收手便是了,还有何好说的?”
“只是这代价也太重了些,我的清数山,那陈珩竟还是命刘逢业、谢景两个来毁我基业,当真心思不纯!”
姜顺明叹了口气,忽直直盯向姜景成,试探道:
“你说这等憋屈日子……究竟何时才能一止?”
“有话直说便是,何必又来试我?”
姜景成摇头:
“你如今也是返虚成就,便告知你亦无妨,二十年前,几位族主在一番合力之下,也是又寻到了些线索。
只要那位能够在现世当中再度显圣,这九州格局必要变上一变!而届时在我等出过气力的世族——”
姜景成此时语声突然停住。
在姜顺明探寻的视线中,过得半晌,他才终又缓声开口:
“你可知晓,这九州四海,本该是由我等世族来联合治世。
天尊昔年是亲受了道廷敕封,在玄劫天诸仙神的眼皮子底下,一手接过了此方天宇的符命,临危受命来抗衡天衣偃一众乱党,可谓功勋卓著!
而我等生为天尊的后裔、弟子,理应是十州四海最为正统的承业者,至于八派六宗……”
姜景成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负手大笑了一声,摇头喝道:
“且看将来罢!”
……
忽忽之间,又是半年光景过去。
长离岛中,此时忽有一个金衣童子手持玉简在殿外求见,陈珩在童子入殿拜见过后,也是接过那玉简。
而他只是一看,便也不由神情动容,叫一旁的涂山葛颇有些不明所以。
“阴无忌,不愧是你,倒是做得好一场大事!”
陈珩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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