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庭关系户下界摸鱼 第347节
老叟嘴上说着,手中却半点没停,他这话引起了一些元婴修士的兴趣,纷纷移动到竹筏边缘,看向湖面。
“嘿嘿,让本君来瞧一瞧……”
宇文宝戈对此类事情最是好奇不过,他弯下腰来,望向湖面,片刻后却暴跳如雷:
“岂有此理!”
荆雨纳闷宇文宝戈为何如此愤怒,眼角余光瞥向湖面,却微微一怔:“嗯?”
只见浩渺湖面,波光映现奇景,一处气象森严的仙家殿宇赫然其中。
殿宇高耸入云,道道金柱撑起穹顶,其上灵机流转,隐有玄奥道韵垂落。
地面非金非玉,乃整块玄青灵玉铺就,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星辉。
而在那殿宇深处,九重白玉丹陛之上,端坐着一位身影。
一身金甲的宇文宝戈,正匍匐于丹陛之下冰冷的玄玉地面,一丝不苟地行着那最为庄重的三跪九叩大礼。
每一次叩首,金甲与玉地相触,都发出低沉而清晰的“咚”声,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更添肃穆。
荆雨凝神望向丹陛之巅——那端坐之人,面容分明是萧观影无疑!
只是这湖中倒影所现,与他所识之萧观影,气韵竟大相径庭。
影像中的萧观影,眉宇间少了那份睥睨众生、天意高渺的疏离,反多了几分温润与威严,周身流转着一股仁德明睿的帝王气象,俨然是俗世王朝中万民敬仰的圣主明君模样。
更令荆雨心头剧震的是,在宇文宝戈身侧,竟还跪伏着另一人!
那人面容与宇文宝戈别无二致,却是一身文官袍服,气质儒雅深沉。
荆雨一眼便认出,此人赫然是早已陨落在【云顶仙宫】的【宇文宝鼎】!
此刻,他竟也在这神秘大殿之中,与宇文宝戈这位亲生兄弟一同虔诚伏地叩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宇文宝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灵石,掷向湖面,掀起阵阵涟漪,那影像轰然破碎不见。
这威风凛凛的金甲真君气道:“我瞧这横世湖多半不准……宇文家好不容易摆脱了神鼎仙朝,怎会又攀附天庭?本君再如何落魄,也不至于去当萧观影的狗!”
“况且宇文宝鼎什么货色,也配与本君并列一朝……”
荆雨随口道:“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方才那老前辈也说过,这横世湖不过只能照映我等修士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人的可能性千千万万,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只取其中一种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也是。”宇文宝戈犹自有些余怒未消的模样,可心中却暗自嘀咕:
“这影像中的萧观影倒是与现在那个面瘫脸大不相同,瞧着确有几分王者气度,令人心折不已。”
其余的元婴真君也被勾动了好奇心,纷纷向湖面看去,却发出了一连串惊呼:
“咦?老夫怎么变成一具尸体啦?”
“妾身也是!”
“怎么就这般陨落了……我等也算是背靠化神道统,就死得这般不明不白?难道是所谓的【仙洲大劫】提前了不成?”
杨定风苍白的面容看向湖面,同样也是微微一怔:
却见自己的身影浮现于一间清雅轩敞的书房之内。
杨定风同样身着一身文官袍服,正垂眸敛袖,对着书案后端坐的萧观影执礼甚恭,口中低声禀报着什么政务。
其姿态之恭谨谦卑,与殿中宇文兄弟叩拜时如出一辙。
更令杨定风心神剧震的,是影像中自己的模样!
那湖中倒影所显之身,哪里还有半分现实中病骨支离、寒毒蚀骨的颓唐?
但见其面色红润,神华内蕴,眉宇间一股渊渟岳峙的堂皇正气流转不息,显然体内沉疴尽去,道基重固,竟是一派根基深厚、前途无量的模样。
与此刻现实中这阴郁诡谲、气若游丝的本尊相较,直如云泥之别,判若两人!
第704章 鬼判与女鬼
“当真荒谬……”
杨定风眯了眯眼睛,猛地咳嗽了几声。
他笃定哪怕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也决计不会归顺于萧观影,重投魔道怀抱。
但杨定风很快便意识到了一种令他悚然而惊的可能性——
若另一个时空中,萧观影并非甚么魔道中道呢?
一旁的萧观月也看向湖面,倒映而出的影像却令其始料未及:
浩渺云海之上,一方浮空玉台悬于九天。
玉台雕栏画栋,通体由温润的灵玉砌成,散发出柔和清辉。
萧观影一身紫金衮龙常服,并未戴沉重的帝冠,仅以一支墨玉簪束发,少了几分朝会时的凛冽天威,多了几分闲适。
他斜倚在白玉阑干旁,唇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正侧首与身旁的女子说着什么。
那女子正是萧观月。
她今日未着繁复礼服,一身宝蓝织金袖袍,流云道纹在身形挪移时若隐若现,显得贵气内敛。
长发半挽,簪一支飞凤步摇,凤口垂下的细碎珠珞,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在颊边轻轻摇曳,映得她眸光流转,气色莹润,眉宇间一派久居尊位的雍容与安然。
两兄妹在另一个时空中似乎关系极好,并无所谓的正魔之争、手足决裂,二人言笑晏晏的模样,令萧观月不禁心头微酸。
自己有多久没有同兄长这般全不设防地谈心了?
这【横世湖】神妙非常,倒映而出的影像仿若身临其境,萧观月甚至能够感受到另一个【自己】身上淡淡的灵压,好像只有元婴中期的程度?
是了,自己幼时本就不喜修行,空有好资质,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后来兄妹二人决裂,这才奋发图强,努力修行,有了今日的成就。
萧观月自嘲一笑:“可惜终究不如他……”
————
“三娘,你这是……”
云玄策站在竹筏边缘,微微低着头,瞥向湖面……叶星云是个好奇性子,偷眼瞧了瞧,却发觉湖面倒映里的云玄策不似身处人间,周围反倒是一片幽冥鬼蜮的模样。
倒影中浮现一方阴铁铸就的判官案几,三娘身着玄色冥吏袍服,正执笔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
朱砂笔锋划过处,鬼名册上亡魂生前罪业化作血色咒纹浮现——偷盗者剜目、欺心者拔舌,判词铁画银钩间,十八层地狱刑具已在虚空嗡鸣响应。
忽有锁链哗啦作响,三名青面獠牙的冥府狱卒押解一队半透明鬼物经过。
为首鬼物是个面容极美的女鬼,脖颈套着刻满符咒的青铜枷锁,每走一步,枷上符咒便灼得她魂体滋滋作响。
此番景象不仅仅是叶星云万没有料到,就连云玄策本人观之也皱眉沉思起来:
“这是……我没有被仙选殿选中的时间线?所以我不曾转世,而是去了九幽冥府?”
却见影像继续向前推进,其中一名冥府狱卒上前拱手笑道:“云判,这是新一批自人间拘来的鬼物,正要请云判定夺。”
云玄策却微微一笑,对那冥府狱卒十分客气:“不敢当,云某如今不过李判手底下的一捉刀小吏而已,如今更只是代行判官之责,修为境界也不比各位弟兄强了多少,当不得一声【云判】的称呼。”
那狱卒笑道:“谁不知云判甚得大人器重,只怕高升不远了。”
云玄策轻叹道:“我本是一流落冥府的孤魂野鬼,幸得冥府中的大人看重,为我点醒了命格,自此有了修行之机,战战兢兢修行数百年,方才有今日这等微末修为……哪里敢奢望判官之位?再说在这冥府中无论职位高低,不都是为大人办事!其实无甚分别的。”
青面狱卒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前些日子听闻李判被调去了【转轮殿】,不知何时回返?”
云玄策摇头失笑:“早了……毕竟前段时日,天上的那位姑奶奶神魂遁入九幽,大闹冥府,将府中鬼差杀伤甚多,【转轮殿】鬼差一下子空出了好大一块儿的缺,事事都需要人手,李判是被借调去了,谁知转轮殿的缺何时能有合适的鬼物补上?”
青面狱卒神色不忿道:“那人未免太过霸道……其实说起来她境界也不比咱们高出太多,不过化神而已,竟然只因好友陨落这样的小事大闹冥府,上面也不管一管。”
“兄弟慎言。”
云玄策神色一肃:“那人可是道尊亲传……身份贵不可言,否则区区化神修为而已,如何能够横行冥府?让几位殿主都避之不及,甚至不敢与她照面?”
青面狱卒啧啧道:“有背景就是好!若我也是道尊亲传,每日单单阴冥气就要全部换成上品的来修行!”
云玄策抿嘴一笑:“那等大人物不是我们这样的小鱼小虾能够接触到的,还是踏踏实实修行罢……说不得按部就班,也有望成就【鬼仙】之境。”
“鬼仙?也就是云判你能指望一番了,我等普通鬼差狱卒能修个洞天境就心满意足了。”
青面狱卒撇了撇嘴,将身后的一名鬼魂押解了过来:
“云判,此人名为【李绛眉】,生前为【旋海界】人族修士。”
“在人间时以媚术蛊惑多位魔道修士为己所用,血祭凡人,造下恶业……如今为人所杀,魂魄被我们拘来……您看该如何判?”
云玄策业务极为熟练,几乎不假思索道:
“这是以邪法乱人道心,造杀孽共业……应送去【抽筋擂骨狱】,受鬼差抽其筋、再持铜锤擂其骨,骨碎时魂体如烂泥,再被阴风吹塑人形,以此往复。”
那名为【李绛眉】的魂灵忽地跪地大呼:“大人冤枉!妾身并未驱使那些魔道真君血祭凡人,不过是支取了一二灵资而已,血祭之事……是他们自己所为!无论有没有妾身,那些魔道真君不都会血祭?”
云玄策拧眉道:“若他们因旁人而血祭,我们自会去找旁人,现如今却是应在你这鬼物身上,一个共业的罪名是免不了的。”
“云某生平最恨你这等无端杀害凡俗的修士,若非冥府勾判须秉公执法,我这朱笔只消轻轻一抖,便送你去第十八层阿鼻地狱又有何妨?”
说罢手中朱笔一挥,顿时在文书上写下了判词:“来人,压她去【抽筋擂骨狱】受刑……”
第705章 殿下
叶星云与云玄策面面相觑,转头便瞧见了李绛眉面色铁青。
这位在整个仙洲界都算得上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脸上罕见失去了温润似水的笑意,心中暗道:
“好在最后选了南宫伏华这位正道元婴,若是跟着血苍一条路走到黑,死后下了九幽冥府免不得大受折磨……”
“不对。”
李绛眉咬了咬牙:“死后如何又何妨?倘若这一世求不来长生道途,魂飞魄散、转世轮回、还是下地狱苦受折磨又有什么分别?”
“我李绛眉只修一世,不求来生!”
见了云玄策与李绛眉的【横世】,叶星云对自己能倒映的影像更是好奇,他胖胖的身躯挪到竹筏边缘,看向湖面,盯着湖面良久,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见【横世湖】的湖面竟半点光影不见,莫说横世景象,就连叶星云现在的倒影也瞧不见。
叶星云揉了揉眼睛,又凑近几分,可湖面依旧空荡荡一片。
他挠了挠圆润的下巴,嘀咕道:“啥意思?本君没有【横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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