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庭关系户下界摸鱼 第348节
荆雨等人也觉得奇怪,荆雨抬眼瞧了瞧叶星云,笑道:“许是福禄大真君背景深厚、修为通天,这小湖位格不足,照不出来哩。”
叶星云“嘿”了一声,失笑道:“无所谓了……大姐头,你不来照一照?”
哪怕竹筏上绝大部分元婴真君都走到了竹筏边缘,可陆英招却半点也无挪窝的意思,只是端坐在竹筏中央默默调息吐纳。
她自然也听到了叶星云的询问,闻言只是微微睁开半阖的双眼,淡淡道:
“所谓【横世】便是我们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那换个角度来想,对我们这个时间线的人来说,这【横世】不就等于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
陆英招哂笑道:“既然确定不会发生,那又何必关注?沉湎其中,患得患失……岂非庸人自扰?”
她再次阖上双眼,呼吸趋于平稳,短短盏茶工夫,身上的气息竟然又攀升了肉眼可见的一丝:“有这工夫去探究自己未曾走过的道路,不如吐纳几分灵机、打磨几番修为,在已然走上的道途里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叶星云佩服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到底是大姐头,你能有今日的修为境界我是真不眼红。”
“说得好!”
荆雨抚掌笑道:“世人只道陆道友同阶无敌、横压当世,却不知道友最强的其实是这一颗向道之心。”
说罢挪到了竹筏边缘。
叶星云翻了个白眼:“玄镜,你往哪边去呢?”
荆雨随口道:“我又不是陆道友,对自己没那般苛刻……看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他俯下身子,观察湖面,本以为湖面会如同叶星云一般空空荡荡,可想不到竟有了景象——
他屏息凝神,目光凝注,那水面竟似被无形之手拂拭过一般,涟漪尽数消泯,陡然平阔如画。
眼前的幻景豁然展开,是全然陌生的天地:高渺辽阔,云海苍茫无际,翻涌滚动如活物,无边无际地铺展在脚下,又蔓延向目力无法穷尽的远方。
于这浩瀚云海的中央,一片宏伟巍峨的仙家殿宇凌空悬浮,庄严肃穆。
巍峨正门之前,一方巨大的牌匾高悬,其上【长青仙庭】四个古篆大字,笔意苍茫而沉雄,每一笔都似蕴着大道法则,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永恒与超然。
视线穿过巍峨的门阙,投入仙庭深处一座最为华美广阔的瑶池。
池水清冽,倒映着上方飘渺的云气与璀璨的仙宫。
此刻池畔正举行着一场仙宴。
仙葩灵草点缀其间,奇香暗涌,更有丝竹之音若有似无,声声入耳。
瑶池最高处,三尊巨大的王座悬浮于虚空,俯瞰下方。
最中央的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团混沌迷离之物,貌似是个人形,但不知为何,荆雨竟看不真切,只模模糊糊见一个轮廓。
左侧王座则是一位身着绛紫宫装长裙的女子身影,这女子裙摆刚刚到脚腕处,露出一双精巧赤足。
这一双赤足让人想起古画中踏莲而行的飞天,未经缠裹,浑然天成,带着一种未经雕琢却动人心魄的韵致。
脚踝纤细如荷茎,足弓的弧度似初月,连脚趾也如新剥的莲子般圆润可爱。
只是她面容所在之处,亦被一层流动的、仿佛由风与光织就的薄纱所笼罩,无论荆雨如何努力凝视,那容颜始终如同水月镜花,只能捕捉到一丝清冷如冰玉、遥远如寒星的气息,其余一切皆归于朦胧。
右侧王座之上端坐的,赫然正是荆雨自己!
他身披一件难以言喻的华丽法袍,无数细如微尘的星辰与玄奥莫测的符文在其上流转不息、明灭不定,仿佛整片星空的投影披覆于身。
他身形挺拔如亘古神峰,渊渟岳峙地端坐于王座之上,周身散发出的并非咄咄逼人的威势,而是一种历经万古沧桑、执掌无上权柄后沉淀下来的绝对沉凝。
无需言语,亦无多余动作,仅仅存在本身,便足以令整个瑶池、乃至整个悬浮的仙庭都笼罩在他无言的威仪之下。
那是一种刻入时光深处的【势】,是久居九天之上、俯瞰万界轮回磨砺出的气度。
下方瑶池玉阶,无数形貌各异、仙姿卓绝的仙人肃立。
他们或周身灵光吞吐,如日月悬空。
或气息渊深如海,一念似可引动星辰崩灭。
磅礴浩瀚的灵压汇聚在一起,仿佛无形的大潮在瑶池内涌动,其恐怖程度虽不及正中及左侧王座的二人,但却远超王座上的荆雨。
然而,这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在此刻却显得如此驯服与卑微。
无论男女仙真,无论道行深浅,皆屏息垂首,姿态恭谨到了极致,目光只敢谦卑地投向高处的三尊王座。
那并非面对强权的恐惧,而是一种发自生命本源深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与臣服。
如同无数凝固的雕塑,在绝对崇高的意志面前,献上无声的朝拜。
第706章 陷入心魔
“当真是好威风!”
荆雨暗道:“这难道是我没有经过仙选,直接被九命道君捞到仙界的时间线?”
“居中而座的那位应是【万寿道君】,左侧的绛紫色长裙女修自是九命大人了!”
“啧啧,瞧着这宴会中参宴的修士气息恐怖,只怕不乏仙人之流,竟然各个这般俯首帖耳的模样,长青仙庭的三位殿下好大的面子。”荆雨暗暗笑道。
可旋即他便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这【横世湖】位格颇高,却又不够高。”
说此地位格颇高,是因其竟能推演出九命、万寿这等道君存在。
可位格不够高,说的却是推演模拟出的道君影像大多似是而非,譬如九命的面目便模糊不清,而与道尊牵连颇深的【万寿道君】则干脆是一团混沌的马赛克,差点瞧不出人形。
“不对……或许横世湖压根就不是对于另一条时间线的推演!”
荆雨想到了一种看似最为离谱但却偏偏又极为符合情理的推论:
“此地为何分为【内湖】、【外湖】?偏生又这般浑然一体,难道真有所谓的【横世湖】与【心魔湖】的区别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看似外围的【横世湖】并无危险,实际上正是后续心魔侵体的一个铺垫……所谓【横世】,只是自己内心映照而出的另一种活法?”
他越是推理越觉得很合逻辑:“对于九幽冥府,现世中多有典籍记载描绘,因此三娘所映照出的影像细节详实,仿佛身临其境。”
“可我却压根不知晓【长青仙庭】是个什么样子,因此仙庭宴会的种种细节便有些模棱两可,如今细细思来,的确有些违和之处。”
“甚至由于我从未见过【万寿道君】,因此连他最基本的模样都难以映照而出。”
“至于为何我见过不止一次【九命道君】,她的面目仍然模糊?唔……我知晓了,或许是因为我内心不认为此湖的位格能够高到完全显化道君的地步,因我认为它【做不到】,所以它就真的【做不到】了。”
荆雨眸中精光一闪:“或许确实加了一些现实中变量的推演,但起决定性作用的本就是映照内心的【心魔】。”
“甚至这湖中的心魔极有可能抽取了所有渡湖修士的【想法】,编织出了一个严丝合缝、相互串联的故事,这也是为何不同修士映照湖面,其中影像多有联动之处的原因。”
正思忖间,竹筏最前的老叟吆喝道:
“诸位注意,要入【心魔湖】了!”
轰!
荆雨忽地感觉到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接着一股无形的风暴以竹筏为原点蔓延开来,几乎在同一时刻,整个竹筏上的数十位元婴真君瞬间陷入了心魔幻境之中。
此刻盘膝吐纳的陆英招猛然睁开双眼,眉心间略显黯淡的本源三色花勉强闪动了几下。
她的体内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鼓的心跳,紧接着,是血液奔流如大江决堤的轰鸣!
然而这奔流并非滋养全身,而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意念强行约束、点燃!
只见她的皮肤之下,肉眼可见的赤金色光华急速流动,向着眉心汇聚。那光华浓郁粘稠,正是陆英招凝聚如汞的本源精血!
此刻,这些宝贵的精血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薪柴。
“燃!”
在这焚烧精血带来的极致痛苦与衰败之下,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陆英招的眉心识海深处孕育、升腾。
那燃烧精血所产生的,是一种极其纯粹、近乎透明的【光雾】。
这光雾带着生命最本源的温热与灵性,丝丝缕缕,逆流而上,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她那原本因心魔侵袭而有些干涸的识海之中。
识海之内,那团代表着她神魂的、微微摇曳的灵光,如同久旱逢甘霖,又似被注入了滚烫的灯油,黯淡的灵光骤然变得明亮、凝实,体积也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壮大。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敏锐、甚至带着一丝丝灼热的刺痛感,充斥着陆英招的整个意识世界。
陆英招竟然直接燃烧精血,将庞大的血气通过三色本源花转换成了神魂之力,以庞大的神念力量直接一力降十会,破去了心魔!
她抬起头,冲着唯一清醒的荆雨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可并非所有人都有陆英招这般手段,这里的心魔似乎尤为刁钻,几乎所有人都受到了程度不一的影响。
其中叶星云抚掌大笑:“哈哈,此处湖水究竟有什么玄妙,元婴真君竟然会落水而死?本君偏要试一试,看看这湖水能否淹死我!”
说罢,叶星云竟作势准备跳出竹筏。
宇文宝戈眼中怒火熊熊,对着身旁的一名元婴真君悍然出手,口中怒吼道:“宇文宝鼎!你这个卑鄙小人,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云玄策冷汗直冒,脑袋上冒出丝丝热气,后背已然湿透:“万策千筹终不敌莽夫擂鼓!元婴化神之隔犹如天堑,究竟要如何算计才能筹谋化神道途!”
南宫伏华面色苍白:“绛……绛眉,你为何会先我一步化神?我是仙洲界坐三望二的剑仙人物,一身剑道修为通天彻地,本该是我先的……这……这不合理!”
李绛眉则死死盯住了陆英招,脸上竟显现出了自惭形秽的神色,咬牙道:
“陆英招!我知晓你瞧不上我!你一直都瞧不上我!修仙界伟力归于自身,谁不想如你一般横压一世,所向无敌?我若有你这般资质命格,又何须扯旗借势、狐假虎威?”
“况且美貌也是一种天赋,与灵根资质、斗战之能、谋算手段无甚区别,为何你们倚仗蛮力、智慧便能心安理得,我倚仗美貌赚取灵资、攀登道途便要遭人闲话、受人鄙夷!这不公平!”
陆英招神色平淡,哪怕知晓李绛眉如今陷入心魔幻境,未必听得到自己说话,可仍是摇了摇头:“绛眉,你误会了。”
“除却能够走到大道尽头、互为磨刀石切磋进益的【道友】之外,陆某平等地瞧不上在场每一个人……真不差你一个。”
第707章 提线木偶
陆英招嘴上说着话,手上却半点没停,只是一抬手,将宇文宝戈掷出的金戈握在手中,挡下了这含怒一击,救下了宇文宝戈身旁的元婴真君一命。
荆雨同时迈步而出,揪住了叶星云的衣领,防止他当真落入水中。
就在此时,湖面飘出一位与荆雨样貌别无二致的青年,凑近到了荆雨耳边低语道:
“荆雨,叶星云鸿运齐天,你今日救他,他只道是自己趋吉避凶的命格起了作用,未必会对你心怀感激,你又何必上赶着做这个好人?”
荆雨面对眼前心魔却直接无视,口中言道:“让一让。”
见心魔一直挡在面前,干脆直接穿过了这道没有实体的幻象,双指一搓,灰蒙蒙的苦渡玄光化作丝线,将一名被心魔诱惑、即将落水的元婴修士拉回了竹筏中心。
“况且仙选者未必就是与你一边的……”
那心魔犹自不死心道:“仙选殿搜集诸天万界的命数子下界历练,不会像明面上说得那般简单,必有阴谋……那【问镜观命法】来历不明,说不得便是哪个道尊下的钩子,引你入瓮呢。”
“可怜你从一开始就被人家一步步设计,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殊不知将来成道,指不定便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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